難道媽媽沒死?不可能啊。他們老王家是幹什麼的,玩屍體玩多少年了,絕對不會連人死沒死都看不出來。他還是存著一絲僥倖,雙膝在地上跪行,一路來到媽媽的棺材前,往裡看。
母親臉色發青,死的有點不太正常。
關於這點,前輩們已經做出解釋,老祖雖是太陰煉形,可目前的狀態就是殭屍。屍體腐爛雙手帶有屍毒,父母受了傷必然也會沾染屍毒,臉色這樣也正常。
這時供桌上擺放的長明燈無風自動,閃了兩閃。
王館長愣了愣,趕緊拿起桌上的鐵釺子挑動燈芯。
看護靈堂為什麼叫守夜呢,一方面是寄託哀思,最重要的是這裡有個很古老的說法,這一宿不能讓長明燈熄滅。長明燈一滅,人死後的魂靈就失去了走陰間的燈火照明,恐怕以後會變成孤魂野鬼。
王館長趕緊挑亮長明燈火,火苗還是亂閃,他左右看看,靈堂靜悄悄的,空無人影。
他用手掩住火苗,一點作用也不起,還是閃動得很厲害。他喃喃地說,媽媽,是你嗎?你是不是有話要和我說。
那火苗似乎有所感,竟然漸漸平復下來,顫了幾顫。王館長熱淚盈眶:「媽媽,你要和我說什麼?」
一滴熱油從燈尖流下來。緩緩下淌,如同流下一滴眼淚。
「媽媽,是不是……」王館長想起一件事,小時候參加長輩的葬禮,他問媽媽人死了會不會有魂,媽媽堅定地說有。還告訴他,人死了,會回到陽間傳遞自己的心意。如果看到靈堂上長明燈突然抖動,那就表明死者回來了,有話要說。
王館長已經上了大學,接受最先進最科學的教育,可他畢竟從小在家族長大,對於神神鬼鬼之事見得太多了,自有自己的考量。
此時此刻他想起媽媽的話,趕緊來到棺材前,猶豫片刻,把媽媽的屍體扶著坐起來。他快步走到門前,仔細檢查了門窗,院裡空無一人,確定這裡只有自己,他快步回到棺材前,把母親的屍體從棺材裡抱出來。
王館長告訴我,他必須要這麼謹慎,這算是褻瀆屍體,如果被族內的人發現算是犯了大忌。
他們老王家研究屍體太多年了,居然衍生出一套關於看待屍體的價值觀。研究不要緊,必須抱著一定的感恩態度,不準褻瀆屍體,不準侮辱屍體,這是家族鐵律!如果發現,按情節輕重進行內罰,三刀六洞驅逐家族還是輕的,嚴重的直接處以極刑。你怎麼對待屍體,就用什麼辦法來對待你。
王館長要檢查母親的屍體,就要解開母親的壽衣。裸出裡面的肌膚,這要被發現了,等著去刑堂吧,一點緩和的餘地都沒有,說下大天也沒用。
王館長那時真是豁出去了,他憑直覺覺得父母死的太過蹊蹺,對於死亡過程,很多人都含糊其辭,能看出他們倒不是有意隱瞞,而是確實不知道內情細節。
死了兩個家族成員,這麼大的事,為什麼不調查清楚?
王館長把母親的壽衣全部脫掉,母親屍體光溜溜躺在地上。
聽到這裡,我有種說不出的難受,如鯁在喉,王館長還真是魄力十足,換我在那種情形,我是幹不出這種事,需要極大的勇氣。
王館長從上到下檢查屍體,不放過任何傷口,屍體上確實有致命抓痕,爛肉已經發硬,這是典型的屍毒症狀。他心中疑惑,又找不出實在的證據。這時看看錶。時間不知不覺過得飛快,已經四十多分鐘了,他擦擦汗,幹這種事心始終懸著,只要這當口有人進來,自己就百口莫辯,等著家族極刑吧。
他從上半身檢查到下半身,正查著忽然愣住,他發現在自己母親的膝蓋內側,有一處不易察覺的刀痕。
這個刀痕絕對是新傷,傷口很窄,但是極深。行刀的部位也很講究,如果不是查的那麼仔細,根本看不出來。
刀痕所在的位置在母親的支撐腿上,王館長比量了一下,這一下刀痕絕對不是正面對抗所留下來的,更像是暗箭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