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設身處地去感知那個年代那個場景,切真的感受是歷史電視劇和電影裡所不能給的。歷史的厚重和滄桑,只有站在這裡,才能深切感受到。

場景跳躍。一切如水霧般朦朧,應該是很多年之後,火車汽笛響,一輛黑色的火車開了進來。隨著大多中國旅客,下來的還有一些日式打扮的人,女人穿著和服。男人穿著西服,留著仁丹胡,車站一角軟塌塌掛著一面膏藥旗。

一個青年英姿勃發走下火車,不遠處跑來一個同樣年輕的青年,兩人長得很像,互相打量著,捶著肩膀,然後緊緊抱在一起。

哥哥遠行求學一朝迴歸,弟弟興高采烈,兄弟兩個多年未見,都已長大,可是那股子青春勃發的氣勢卻依然還在。

當天晚上家裡熱鬧歡騰,兄弟姊妹一大家圍坐在一起。

我,輕月和三太子站在院子裡,看著這一家的歡笑,雖然知道這只是記憶,可還是感覺到這一切富有生活氣息的場景。

哥哥慷慨激昂,不知在討論什麼。他在父母面前拍著桌子,似乎在講述自己的未來大志,在指點江山,評論時局。

大家都看著他,尤其弟弟,目光中充滿了崇拜和仰慕。

哥哥開啟包。從裡面拿出一些洋玩意,奇奇怪怪造型奇特的小東西,都是西洋風格,他一一發給自己的兄弟姊妹。最愛的弟弟得到了一頂樣式新奇的帽子。

弟弟戴著帽子,特別高興,戴在頭上走來走去。我們看到帽子標籤上的文字,輕月道:「是德國產的,可能是那個時候歐洲年輕人最流行的款式。」

弟弟戴著帽子辭別家裡人,要到街上溜達一圈,顯擺顯擺。

他戴著帽子出去了,家裡人繼續圍著哥哥。說著什麼,氣氛很熱鬧。

一夜過去,弟弟沒有回來。第二天全家人都慌了,都出去找,這時有人上門找到了父母和哥哥,把他們帶到衚衕裡。

衚衕外圍著一群人,在衚衕口的地上趴著一具屍體,臉朝下,身上蓋著破草氈子。

哥哥一看到這個死人,頓時雙眼模糊,那是自己的弟弟。

他被人打死了,腦後血肉模糊,趴在地上,睜著眼,死不瞑目,似乎在憧憬美好的未來。

第二百八十五章一念成魔

在弟弟屍體旁,有人用歪歪扭扭的黑油寫在牆上:戴日本帽就是漢奸,這就是漢奸的下場!

媽媽衝過去趴在弟弟的屍體上嚎啕大哭,爸爸站在那裡,束著手一臉傷痛,獨自垂淚。

這是大家子,下面還有弟弟妹妹好幾個,這些小孩子對著小哥哥的屍體哇哇哭。

周圍圍著一圈看熱鬧的,沒一個上來幫忙,全在嘰嘰喳喳的議論,那口氣像在說,漢奸。死了活該。

這時,遠遠過來一輛拉糞的車。拉車的是挑糞工,天見涼,可他依然穿著坎肩,露著黑黝黝的肩膀,戴著草帽,腳下是草鞋,拉著破車搖搖晃晃過來。

三太子輕聲說:「來了。」

我和輕月對視一眼,心中一凜,三太子說的來了,指的人只有一個,那就是心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