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一切真的都是他做的,或許和陰王指有關係。」解南華說。
「怎麼?」
「夜遊沒得到陰王指前。在陰間也是勤勤懇懇的鬼差,能有他那樣修為的人,已經修到境界通透。可是得到陰王指後,你看看他都幹了什麼。為一己之私禍亂天下,殺人如麻,又追求慾念極致,妄重開天地,再立宗界,一念成帝。前後性格和行為相差這麼大,是什麼造成的呢。」解南華看我。
「陰王指。」我說。
解南華點點頭:「我沒見過陰王指,想來是至邪至陰之物,它能蠱惑人的內心。」
「讓好人變成壞人?」我問。
解南華苦笑:「夜遊得到陰王指前。和得到陰王指後,他還是他,好人是不會‘變壞’的,所有的性格特質都屬於這個人。比如說你上網。用不同的馬甲說不同的話,現實中溫文爾雅的人上了網用馬甲就汙言穢語,滿嘴噴糞,那麼你到底是什麼人?是好人還是壞人?所有馬甲都是你,所有的話都是你說的,看似矛盾卻完完全全都是自己。」
我點點頭:「我有點明白了。」
「在修行中有兩門很重要的境界玄關,闖不過去,境界不到,修行也就止於此。第一個是‘胎動’,明辨我是誰。之後就是破妄,知道我是誰後,下一步就是我要怎麼做。陰王指看似陰毒,其實也是對修行人心境的一種考驗。夜遊神獲得無上能力,便以真為妄,現實世界成了他的跑馬場,他做了以前不敢做不能做之事,他變壞了嗎?不,他就是這樣的人。不做不等於不說不想,有能力做了,他就會摘下面具。這樣的人如果無法堪悟,境界永遠就止於世間法,哪怕他真做了皇帝,真的成為陰間之王,但他永遠也邁不過自己的心。」解南華說。
「那你呢?」我問他:「如果有一天你得到了陰王指。」
解南華大笑:「世事沒有如果,發生了就是發生了,自有因果在其中,不可妄想。我如果現在說陰王指到了我手裡,我依然不會改變現在的本質,那我說的就是話頭禪,說說而已。因為真得到了陰王指會怎麼樣,我自己也說不清。咱們說夜遊神說輕月,不是在貶斥他們,也不是在譴責他們的兇殘行為,雖然他們的行為確實應該譴責。我的本意是在客觀論述此種修行現象。見仁見智,還是要依本心來明辨是非。」
「你這說了等於沒說啊。」我說。
解南華大笑,我從來沒見過他笑的如此爽朗開懷,聲音在山谷中傳出很遠。他笑了笑,轉身往回走:「回去休息,明天進山入洞。」
看著他的背影,我納悶:「你是不是生氣了?」
解南華笑的這個開心:「世間事都是說了等於沒說。黃鶴一去不復返,白雲千載空悠悠~~~」
「悠悠」二字在山林裡悠遠縹緲,引起陣陣迴音。
第二百四十一章蛇洞裡的秘密
休息了一晚,我們兩人一大早出發進山,蛇洞山坳我來過很多次,走起來也算輕車熟路,不到中午就到了那片山地。
「果然是風水佳穴。」解南華看看周圍地勢說。
我們進入山坳,我追隨著記憶往深處走,周圍大山高崖林立,光線越來越晦暗,我們走到了一塊大石頭前。
輕月第一次從蛇洞出來,曾經靠著這塊石頭髮呆了很長時間。我站在石頭前,輕輕撫摸著粗糙的顆粒,想著那天的情景,不勝唏噓,有些痴了。
短短數天,發生很多事,這些事都是不可逆轉的,發生就發生了,讓人心頭湧起說不出的滋味。
「想什麼呢?」解南華看我表情古怪。問道。
我把那天的情景說給他聽,解南華笑:「世間人都愛幻想時間機器,出了什麼事就想撥動錶針回到過去,修行者很重要的心境就是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坦然面對,警醒未來。為什麼說君子一日當三省吾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