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床上坐起來,大吼:「什麼?!船上的人都死了?」

「喊什麼,我耳朵震得嗡嗡響,你趕緊出門,不用到單位報道,事情發生的太急,我們開車去接你。」土哥說。

「能不能告我,是誰死了?」我問。

土哥道:「我哪知道,單位接到公安局的通知,讓咱們執屍隊趕緊去幹活,具體情況到那再說。據說死的人太多,咱們一家幹不過來,又緊急調了另外一家殯葬公司的人力。你別廢話了,趕緊出門,車馬上到小區外面。」

我簡單洗漱,飯都來不及吃,和老爸打了招呼,匆匆跑到小區外面。心跳加速。眼皮子也跳得厲害,不會這麼巧吧,昨天小賈總邀我上船開趴體,今天他們就全死了?

應該不是小賈總的船吧。我胡思亂想,我和這小子是不太對付,但沒到除之而後快的地步,都是人民內部矛盾嘛。一想到他可能掛了,我心裡還真難受。

時間不長,單位運屍車到了,麻桿拉開車門招呼我上來。我趕緊鑽進車裡,火都沒熄,直接發動就走。

土哥坐在副駕駛告訴我。趕緊先把工作服換上,一會兒到那直接幹活。

王庸和麻桿摩拳擦掌,王庸說可算來了大活,聽說了嗎你們,死的是老賈家的小少爺。

我腦子嗡了一聲,一把抓住他:「你肯定?」

土哥從前面轉過頭:「剛才來電話了,警察上了船,已經開到碼頭,聽說一共死了二十多口子,老賈家小兒子昨晚在江裡開趴體,狐朋狗友都去了,聽說還有很多小妹。」

麻桿口水都下來了,憤憤地說:「嘚瑟,就是嘚瑟的。」

王庸說:「這下可好了,咱們單位又要大發一筆橫財,能上那條船的人哪個不是非富即貴,二十多單業務排著隊幹,咱們哥幾個能跟著喝口湯嘍。」

我眼皮子狂跳,燥得厲害,不滿的說:「你們能不能有點同情心,就會說風涼話。」

王庸一拍腿:「我想起來了,你是不是和老賈家那個姑娘談過物件?死的那人是你舅哥吧,難怪你反應這麼大。」

麻桿損我:「可拉倒吧,那叫談物件嗎,拉過手嗎接過吻嗎,我還不知道老菊,屌絲一個。」

我沒心思和他們打嘴仗,任由他們損我,現在恨不得馬上飛到碼頭。

老黃是司機,經歷過幾次重大創傷,他性子沉穩很多,車子開得又快又穩,時間不長到了碼頭。

遠遠就看見碼頭那裡拉著警戒線,停著很多警車和救護車,警察們忙來忙去。我們開到那裡,土哥把工作證拿給警察看。放我們通行。

一進去就發現不對勁,空氣裡飄蕩著淡淡的腥味,應該是屍臭。並不強烈,可能死的時間還短,沒達到腐爛的程度,不過很奇怪,依我們的經驗,死亡時間還沒超過一天,不應該散發出這樣的屍臭。

大家沒人說話胡侃,我們都是身經百戰的老司機,到了現場能馬上進入狀態。繼續往裡走,快到江邊的時候,眼前的場景讓我們都極為震驚。

地上一溜放著十來具屍體,身上蓋著白單,江邊浪濤聲遠去,風不大,太陽慘白,黑色的雲層壓低。這一幕景象慘烈到讓人心碎。

警察們走來走去。法醫在挨個屍體登記。

我看到了公司大老總林亦辰,她帶著霍行,正和幾個人說話,有警察,還有老賈家的哥幾個,我看到了賈佩佩。

賈佩佩哭的梨花帶雨。眼睛都腫了,幾個人正在激烈地商討什麼,誰也沒心思管賈佩佩,任由女孩在那垂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