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明白了,昨晚小賈總打電話邀請我,說他妹妹也會上船。這就是胡說八道了。賈佩佩根本就沒上那條船。這小子滿嘴跑火車,也該有此劫。

我想過去安慰安慰賈佩佩,這種場合不是我能過去說上話的。我穿著工作服,邋里邋遢,埋埋汰汰,往人家那堆裡湊就是不識趣。

我掏出手機。給賈佩佩發了個資訊,安慰她節哀順變,不要哭了,看著心疼云云。

賈佩佩拿手機看看,她擦擦眼淚,給我回了資訊:你在哪?你怎麼知道我的?

我回資訊給她。抬頭往前看。

賈佩佩抬起頭,我正走向江邊,衝她招了招手,然後做了個鼓勵的手勢。我看到賈佩佩沒控制住,又哭了。她給我回了一條資訊,謝謝。

我看了看,嘆口氣,把手機揣回兜裡,兒女情長英雄氣短,幹活吧。

我們怎麼幹,要聽警察和法醫的安排,讓你動了才能動。

現在他們正在檢查,我們只好站在一邊等待。

王庸忽然碰碰我:「他們兩個怎麼來了?老菊,快看,是不是你的朋友?」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看到外面走來兩個人,一個是輕月,一個是圓通。領他們進來的是個警司,職位很高。我心念一動,輕聲問:「船上這些人是怎麼死的?」

誰也沒注意,我這麼一提醒,他們都醒悟過來。屍體身上蓋著白布,法醫正在檢查其中一具。把白布掀開,我們清清楚楚看到這具屍體的死狀,簡直太可怕了。

這具屍體和我們收過那一家三口的死法差不多,形似木乃伊,極度衰老,沒有人模樣。這具屍體更慘。手腳蜷縮,像是遭遇到了一場大火,焚燒成了這個樣子,慘不忍睹。

輕月和圓通以前見過面,現在再一次碰到一起,兩人點點頭表示寒暄,多餘的話一概沒有,直奔主題。

他們開啟白布開始檢查屍體,兩個都是高人,各有各的辦法。

大部分人的目光被他們吸引住,尤其是圓通。和尚出現在這種場合顯得比較怪異,可誰也沒說什麼。大家都看出他是由大領導請來的。

碼頭忽然一陣混亂,有人抬著擔架從船上下來,大聲喊:「這裡還有個活的。」

老賈家的人全跑過去,輕月和圓通也暫時收手,走過去看。

王庸輕輕手:「走,咱們也過去看看。」

警察做著手勢,讓無關人員退後,我們湊在外圍往裡看,我頓時愣住了。抬下來的人正是小賈總。

他的模樣就像六七十歲老頭,頭髮灰白,滿臉皺紋,大大的眼袋,一張嘴滿口牙都掉了,眼珠子渾濁不堪,像是假的。

不過還好有口氣,他不住地咳嗽,聲音顫抖。

他看看圍觀的人群,哆哆嗦嗦伸出手,似乎想抓什麼,在空中撈了幾撈,忽然眼睛失神,手落在地上,人再也不動了。

警察聲嘶力竭:「醫生呢護士呢,趕緊搶救!」

救護人員早就等候多時。一聲令下,擠過來一通忙活。老賈家的人在外面看的直搓手,他們急警察更急,小賈總是唯一的倖存者,整個過程的見證人,只有他才能揭開船上發生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