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夫悶著臉不說話。

「人們好說了,爾夫的女朋友屍體無法火化,是不是有什麼原因?有什麼未了的心事?是不是爾夫做過什麼?各種謠言就會紛至沓來。爾夫老弟,這間屋子裡就我們五個人,你做過什麼我們也不會往外傳,大丈夫能屈能伸。再說死者為大,別說給死者下跪,就算磕兩個頭也不為過,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黑哥苦口婆心。

爾夫臉色變了幾變,走到和尚面前:「我跪。如果到時候還解決不了,別說我翻臉不認人。」

圓通和尚絲毫不以為意,笑眯眯說:「不但要跪,心還要誠噢。」

爾夫真是好樣的,說跪就跪,跪在傳送帶的屍體前,朗聲說:「不管你是哪路神仙,你有什麼衝著我來,不要為難我的女朋友,讓她安心上路吧。我在這,謝謝你了。」

說著,砰砰砰磕了三個頭。

磕完之後,圓通和尚對著空氣說:「差不多得了,冤有頭債有主,有什麼事衝著當事人去,別為難人家一個小姑娘。」

說來也怪,話一說完,老董摁了電鈕,傳送帶嘎吱嘎吱響著,居然動了,朝著爐子緩緩前行。

黑哥給我使個眼色,我們把爾夫攙起來。爾夫撣撣膝蓋,面色陰沉。黑哥讚道:「爾夫兄弟,我今天算是服了,你真是大丈夫也。以後我是你的鐵桿粉絲,你這樣的人不出人頭地簡直沒有天理。」

爐門關閉,裡面燃起熊熊大火,火化間裡散發著一股說不清的味道。我們誰也沒有說話,都在靜靜看著焚化爐,倒不是恐懼,更多的是對生命的敬畏。

一個鮮活的生命死去,一把大火燒個乾淨,不管你是什麼人,是漂亮的姑娘還是有錢的大佬,最後都會變成一把骨灰。

這種感慨或許人人都有,但大都隔靴搔癢,只有站在火化間的焚化爐前,看著一個人被漸漸燒成灰,感覺才會愈發強烈。

黑哥囑咐我們:「今天這裡的事,誰也不興說出去。老董。」

老董道:「嗨,你就別操心我了,我幹多少年了,什麼事沒見過。我這人最大的好處就是嘴嚴。」

黑哥真是社會人,他從兜裡掏出一盒沒開封的中華,塞到老董的手裡。老董樂得眉開眼笑:「這怎麼話說的。」

撿完骨灰,爾夫抱著骨灰盒走出去。下一步就是落葬。

墓地已經聯絡好了,一路嗩吶聲嗚咽,眾多豪車一起開往墓地。爾夫叫過我和黑哥,把一張銀行卡塞給我們,說他買的是今天的飛機票,落葬就不參加了,馬上要走,這些是葬禮的尾款。

黑哥說:「老弟,你放心吧,後面的事情我保管辦得利利索索。」

爾夫又寒暄了兩句,轉身上了一輛車。就在他拉車門的時候,手腕上戴著的桃木手鍊毫無徵兆中突然斷裂,桃木珠子紛紛下落,滾的到處都是。

第五十章救救我

變故來得十分突然,誰也沒想到會出這樣的事。爾夫怔怔站在車門前,看著滿地的落珠。

他的助理從車上下來,軟語安慰,讓他不要分心,趕飛機快走,今晚還要參加真人秀的錄製。

爾夫嘆口氣,最後環顧了一下殯儀館,又看了看我們,眼神很是寞落,然後進了車子。

我看著豪車遠去,黑哥用銀行卡打了一下我的頭:「走吧,送佛送到西,把死者落葬,咱們的任務就算是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