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夫說得極是動情,老董看愣了。

黑哥在旁邊提醒:「再試試。」

老董答應一聲,摁動電鈕,傳送帶還是不往裡走,像是哪裡被塞住,發出難聽的摩擦聲。

黑哥道:「先別弄了,我找高人來看看。」

他出了火化間,時間不長,領著一個和尚進來。這個和尚是葬禮上專門負責為麥瑞超度的,據說是方外高人,現在掛單在東北的寺院,法號圓通。是黑哥聯絡東北那邊的朋友,千請萬請才請來的。

圓通和尚開口就是東北腔的普通話:「怎麼了這是?」

老董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急著說:「人沒上去的時候,傳送帶好好的,人往上一躺,傳送帶就不好使了。師父你幫著看看。」

圓通和尚捻動著佛珠,在火化間走了兩圈:「逝者這是心有怨念啊。」

爾夫眼睛一瞪:「你不是剛才都超度過了嗎,為什麼還會這樣?」

黑哥也著急,葬禮進行到一大半,前期除了定金,剩下的錢都是我們公司自己墊付的,爾夫尾款還沒付呢。現在出了岔子,爾夫如果耍賴不掏錢,公司就賠大了。

和尚不慌不忙,捻著佛珠說:「逝者已逝,我已送往西方極樂世界,這個沒有問題。毛病出在她身上還有另外一股怨念,並不是她本人。」

「那是哪來的?」爾夫問。

和尚詭秘一笑:「這個恐怕就要問你了,施主。為什麼這股怨念會跟著你,附著在屍體身上,你到底做了什麼?」

爾夫惱羞成怒:「我看你就會耍嘴,是個江湖騙子!」

這時王思燕在門口探頭,鬼頭鬼腦好像聽什麼。黑哥朝我一瞪眼:「把門關上,別讓閒雜人等進來!」

我趕緊過去,把門鎖上,王思燕低聲問我:「裡面怎麼回事?」

我不耐煩:「跟你有什麼關係,出去待著得了。」

王思燕掐我:「你真沒良心,這單業務還是我幫你拉來的呢。」

我好說歹說,讓她回休息室。我把大門鎖上。

現在火化間成了封閉空間,只有我們五個人。黑哥道:「和尚,你就別賣嘴了,到底怎麼才能把屍體火化,你想個辦法。」

圓通和尚道:「辦法很簡單,冤有頭債有主,讓爾夫施主給屍體下跪,也就是給怨念下跪。真心懺悔,我就有辦法讓屍體順利火化。」

我們互相看看。爾夫面紅耳赤,臉憋得像紫茄子,氣極而笑:「我給屍體下跪?可能嗎?呵呵。」

和尚道:「那我就沒辦法了。」他坐在一邊,閉著眼捻動佛珠,自顧自誦經。

黑哥咳嗽一聲,把爾夫拉到一邊,我湊過去聽。黑哥說:「爾夫老弟,現在我們已經耽誤了很長時間,外面還有記者盯著,真要是這裡出了什麼事傳出去,好說不好聽,對你的名聲有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