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告訴過你了。」
「你不想要酬金?」
「錢我不要。」
「好吧,我想你的事你自己最清楚。我可不可以再跟摩根說幾句?」
我把電話交給朗尼·摩根。
他簡短地說了幾句就結束通話了。「他同意了,」他說,「這份影印件我拿走,他去核實,他會按你說的做。尺寸縮小一半,佔頭版半個版面。」
我把影印件給了他。他拿著檔案,伸手捏了捏他那長鼻子的鼻尖。「我說你真他媽的傻,你不在乎吧?」
「我也覺得。」
「改主意還來得及。」
「不用。還記得那晚你從縣拘留所開車送我回家嗎?你當時說我得跟一個朋友道別。我還不曾真正跟他道別。如果你發表了這份影印件,那就是我的道別。已經很久了——非常非常久了。」
「好吧,夥計。」他歪了歪嘴,「不過我還是覺得你在犯傻。要不要我告訴你為什麼?」
「儘管說。」
「我對你的瞭解比你以為的要深,這是做記者這一行讓人懊惱的地方。你總是知道很多不能見報的材料,於是變得憤世嫉俗起來。要是這份自白上了《新聞報》,會惹許多人不高興。地區檢察官、法醫、警察局長的手下、一個有權有勢的姓波特的公民和兩個分別姓曼寧德茲和斯塔爾的惡棍。你也許會進醫院或再次進班房。」
「我不覺得。」
「你愛怎麼想就怎麼想,老兄。我只是告訴你我的想法。地區檢察官是不會高興的,因為是他捂住了倫諾克斯的案子,就算倫諾克斯自殺和他的自白書使檢察官的做法看上去不無道理。許多人都想知道倫諾克斯,一個無辜者,怎麼會走到寫自白書這一步;他是怎麼死的;他真是自殺,還是有人幫了他一把;這事為什麼沒有作調查;整件事為何這麼快就銷聲匿跡了。還有,要是他手上有這份自白書的正本,他會覺得警察局長手下的人把他賣了。」
「你們不必把背面的印戳也登上去。」
「我們不會。我們和警察局長是朋友。我們覺得他是個正派人。他未能制止像曼寧德茲之流,我們並不因此怪他。只要賭博在某些地方半合法,而在另外的地方完全合法,那誰都無法制止賭博。你從局長辦公室偷了這份自白,我不知道你是怎麼躲過他們的,能不能告訴我?」
「沒門兒。」
「好吧。法醫也會不高興,因為韋德的案子他瞎判一氣。地區檢察官幫著他。哈倫·波特也會不高興,因為他動用強大勢力了結的案子又重新見報。曼寧德茲和斯塔爾會不高興,這理由我不確定,不過我知道,他們警告過你。要知道,這些傢伙若對誰不高興,那人就要倒霉了。你可是會受到大模子威利·馬貢的待遇喲。」
「馬貢做事可能太狠了。」
「為什麼?」摩根拖長了聲調說,「因為那些傢伙必須說到做到。如果他們不嫌麻煩跑來告訴你別多事,你就別多事。如果你不聽,而他們由著你惹是生非,他們不就顯得很軟蛋了?黑道硬漢、大腕人物及董事會,沒有哪個瞧得上軟蛋。他們都不是好惹的。還有克里斯·馬迪哪。」
「我聽說他差不多控制了內華達。」
「正是,老兄。馬迪是個好人,不過他知道怎樣辦事對內華達最有好處。在裡諾和拉斯維加斯做生意的大款流氓們都賠著小心不敢招惹他。要是他們惹惱了他,稅錢就會飛速上升,警察的合作程度相應地飛速下降。東部的頭兒接著就會決定換人了。管事跑腿的要是和克里斯·馬迪處不好,就等於沒管好事跑好腿。那就請他滾蛋,另找個人來。‘請他滾蛋’對他們來說只有一個意思,裝進木匣子裡抬出去。」
「他們絕沒聽說過我。」我說。
摩根皺了皺眉頭,毫無意義地上下揮動著手臂。「沒聽說過你沒關係。馬迪在太浩湖靠內華達那邊的地產和哈倫·波特的相鄰。興許他們偶爾會打聲招呼。興許某個在馬迪門下混飯的角色從某個在波特門下混飯的角色那裡聽說有個姓馬洛的痞子多管閒事,聒噪得厲害。興許這些話會從電話裡傳到洛杉磯某間公寓,某個壯漢得了暗示,便帶了兩三個朋友一起出來活動活動。如果有人想要你的命,此壯漢不用知道為什麼,家常便飯了,心裡一點兒也不難過。坐著別犟,等咱來拗斷你的胳膊。你想要收回嗎?」
他將影印件遞過來。
「你明白我要的是什麼。」我說。
摩根慢吞吞地起身,將影印件放進衣服裡面的口袋。「我可能說得不對,你應該比我知道得更多。我無從知道像哈倫·波特這等人物會對這些事情持什麼樣的態度。」
「皺眉頭,」我說,「我見過他。不過他不會動用打手,這與他的生活觀念不相符。」
「據我看,」摩根尖銳地說道,「想要阻止兇案調查,打個電話和幹掉證人,所不同的只是手段。改日見——但願如此。」
他晃晃悠悠出了我的辦公室,好像被一陣風颳走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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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球術語,指比賽中防守球員通過一系列連貫的動作造成兩名進攻球員同時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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