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春天,我去名廚西蒙妮·貝克位於普羅旺斯的家中上烹飪課。有一個學員是宴會備辦者兼烹飪教師,一個勁兒地纏著西蒙妮詢問每道菜的烹飪技巧。她手拿筆記本,西蒙妮說什麼她就記什麼。而我和其他三個學員只顧埋頭大吃剛剛做出的菜。有一次,她一連串地提了一堆問題,西蒙妮終於不耐煩了,說了一番我至今難忘的話:「什麼技巧都沒有,只有方法而已。敢問我們是學計算還是學做菜啊?」
在巴瑪蘇羅,我明白了簡單即自由的道理。西蒙妮的烹飪之道在這裡非常適用,我們不用計算,只管做菜。大部分廚師都知道,最好的方法就是巧用現有的材料。這裡介紹的大部分日常菜餚都很簡單,上不了食譜,不過是一種煮法而已。比如,我做的番茄涼湯:把各種香草絲,主要是羅勒絲,同熟番茄一起倒入純雞湯中略煮,放進冰箱冷卻即可。麵包醬也不難做,大蒜加少許橄欖油放入一隻陶瓷碟內,碾碎、烤後抹在麵包上。最可口的義大利麵做法一點不復雜:將芝麻菜切成絲,與奶油、意式五香香腸丁一同做成醬汁,倒入義大利麵中,撒上帕爾瑪乾酪末就可裝盤。用黑橄欖、生茴香片、春蒜、檸檬汁(或一種清淡的醬汁)做成汁,澆在青豆上,天底下最美味的豆子就大功告成了。埃迪首創的私房菜則更簡單。他把無花果切開,倒入少許蜂蜜,放入烤箱中烤後澆淋奶油,美味的蜜汁無花果便做成了。有時我們也會做一些略顯費事的美食,當然,結果證明絕對值得。
因為種了滿院的香草,所以我們下手特別大方,一次一大把,煮每道菜都配它。比如把開著花的百里香撒在蔬菜裡、用鼠尾草烤肉、把牛至梗擱在麵條四周。此外,用歐薄荷、茴香、葡萄和無花果的葉子裝飾食物,也相當有趣。把野花和香草插在陶罐裡,擺在餐桌上,更是別有一番情趣。
以下介紹的這些簡便食譜,不是備受客人稱讚,就是我們自己一吃難忘,隔天一大早就去翻冰箱找盤中剩菜解饞。義大利人都不把麵條或調味飯當主食,但我和埃迪不然。
食譜中提到的油,除非另有宣告,否則一律是橄欖油。所用香草皆為新鮮現品。
開胃菜
香醋紅椒(洋蔥)醬配烤麵包
又大又亮的紅甜椒、綠甜椒和黃甜椒是我夏日最愛的蔬菜,因為它們具有開胃奇效。除了下面推薦的香醋煨紅椒,其他甜椒美食還有:紅甜椒湯、黃甜椒奶油凍和傳統的釀綠甜椒……
四個紅椒去籽切成薄片,加入少許橄欖油和四分之一杯香醋,用文火煮至柔軟,約需一小時。其間,偶爾加以攪拌,如果甜椒太乾,再加一至兩次橄欖油和香醋。待甜椒煮至接近「融化」狀態,加入鹽和胡椒調味。香醋紅椒醬便烹製成功。
放二十五個圓麵包在烤箱或烤架上,表面淋些橄欖油,烤制。切一瓣大蒜,將蒜汁均勻塗抹於每一個烤好的麵包表面後,把煮好的甜椒醬澆在麵包上,裝盤趁熱吃。
還可以用此法烹製洋蔥醬。煮洋蔥時在香醋中加入一茶匙紅糖,文火煮至褐色。
紅椒醬或洋蔥醬,都是吃烤雞的最佳配料。隔夜的紅椒醬或洋蔥醬澆在麵食或玉米粥上,味道也極佳。
豌豆泥配烤麵包
原料是新摘的豌豆。我原以為剝豌豆可以讓人心無雜念,後來在鎮上看到一位坐在門外剝豌豆的婦女,才知不然。那位婦女腳邊是一大堆豌豆莢,旁邊則是一盆剝好的豌豆,一隻貓趴在她腳邊睡覺。我經過她身邊時,她抬起頭用義大利語極快地對我說了些什麼。我一時沒聽懂,只好衝她笑了笑。走出幾步後才恍然大悟,原來她說的是:「狗怎麼能做那事兒呢?」
一茶杯豌豆,青蔥四根,切碎。把蔥和豌豆放入鍋內牛油中,待豌豆熟透,蔥至捲曲,起鍋後加入少許薄荷絲、鹽和胡椒粉,調勻。用食品加工機或菜刀把豌豆等剁碎,澆在烤麵包上即可。
羅勒薄荷冰糕
我第一次吃到這種令人銷魂的冰糕,是在西娜倫加附近一間由農舍改成的餐廳裡。第二天,我在家中試做一次。在餐廳裡,吃完麵食和魚,上的就是冰糕,然後才是主菜。我們沒有那麼講究,暖烘烘的夏日裡,晚餐伊始我們就開吃了。
把一杯糖加入一杯水中,煮沸五分鐘,其間不斷攪拌成糖漿,起鍋放入冰箱中冷卻。把半杯薄荷葉和半杯羅勒葉,放入一杯水中碾爛,再加入一杯水和一茶匙檸檬汁煮沸,也放入冰箱冷卻。從冰箱中取出糖漿和薄荷羅勒水,攪勻,倒入冰淇淋機,按照說明書操作,製成冰糕後,將其舀進馬丁尼酒杯或任何干淨玻璃盤中,四周以薄荷葉裝飾。可供八人食用。
頭盤
大蒜涼湯
煮義大利雞湯要用四十瓣大蒜,但煮這道湯要用的大蒜數量肯定不會如此驚人。雖然省了不少事兒,但無損湯的美味。
剝兩瓣大蒜。將一頭小洋蔥切片,把兩個中等大小的馬鈴薯削皮切絲。鍋內倒入一茶匙橄欖油,放入洋蔥片,文火煮至半透明,再加入大蒜。將大蒜煮軟,但不能煮焦。馬鈴薯絲蒸熟,倒入大蒜和洋蔥湯中,再倒入一杯雞湯,大火煮沸後立刻關至小火,煮二十分鐘。起鍋,倒入食品加工機中研磨,再倒回鍋中,加入四杯雞湯和一茶匙百里香細絲。如果沒有食品加工機,可先把大蒜和洋蔥搗碎再煮,馬鈴薯絲蒸熟後放入碾磨機中處理。加入鹽和胡椒粉調味,然後冷卻。食用前先攪拌,撒上百里香或香蔥末。可供六人食用。
茴香湯
把兩個茴香頭和兩把大蔥切成薄片,在少許橄欖油中略煎,倒入兩杯雞湯,煮熟。不時翻攪,並將鍋中茴香碾爛,之後加入兩杯半雞湯,放入鹽和胡椒粉調味,然後蓋鍋蓋。沸騰時關至小火,煮十分鐘後,倒入半杯乾酪或濃奶油立刻起鍋。冷吃或熱吃皆可,食用時在四周放入烤茴香籽作配飾。可供六人食用。
洋蔥香腸比薩
義大利的比薩種類繁多。埃迪酷愛那不勒斯比薩,即用刺山柑、鯷魚和乳花乾酪為輔料的比薩。我則喜歡果仁羊奶乾酪、橄欖和醃火腿做成的比薩。我們共同喜歡的比薩是芝麻菜和帕爾瑪乾酪比薩。馬鈴薯比薩和普通比薩味道也很不錯。在戶外烤肉時,我們總會多烤一些蔬菜和香腸,以備第二日做沙拉和比薩時用。有一種素比薩特別好吃,用料是烤茄子、幹番茄、橄欖、牛至、羅勒和乳花乾酪。
菜料:切三片薄洋蔥片,放入煎鍋中,加入少許橄欖油、三茶匙香醋,慢火煮至褐色,放入牛至葉末、鹽和胡椒粉調味。烤或煎兩根香腸,切成片。我們使用的是本地茴香籽豬肉香腸。刨一杯乳花乾酪或帕爾瑪乾酪。
麵糰:把一包酵母放入四分之一杯溫開水中稀釋,放置十分鐘。把半茶匙鹽、一茶匙糖、三茶匙橄欖油和一杯冷水倒入四分之一杯麵粉中。將生麵糰揉至光滑、有彈性為止。如果家中備有食物加工器,先用加工器把生麵糰壓成球形,再攤開揉更輕鬆。在一隻碗裡灑上牛油和麵粉,混入麵糰。三十分鐘後再把麵糰揉成一個大圓球或六個小圓球,表面塗抹橄欖油,撒奶油、乾酪、洋蔥和香腸,放入四百度烤箱烘烤十五分鐘。烤好後切成八塊,裝盤。
粗麵方餃
在義大利,方餃的種類各式各樣,但跟一般的馬鈴薯方餃或菠菜米飯方餃不同,粗麵方餃只有指節大小,而其他方餃則狀若鬆餅。以前我常去基亞納山谷向一個婦女購買,後來才知道做這種方餃並不複雜。
往煎鍋中倒入六杯牛奶。煮至快沸,將三杯粗麵粉均勻倒入其中,慢火煮十五分鐘,倒入和煮時均需不停攪拌。關火,挪鍋,加入三個蛋黃、三茶匙牛油和半杯帕爾瑪乾酪丁,用鹽、胡椒粉和少許肉蔻調味。而後稍加敲打麵糰,使其吸收空氣發脹起來。把麵糰攤在砧板或撒了麵粉的檯面上,壓成一英寸厚的圓形。待麵糰冷卻後,用玻璃杯口或曲奇餅模,壓出與鬆餅大小相似的圓形,放至塗有厚厚一層牛油的烤盤上。在其表面淋上三茶匙融化的牛油,再撒入四分之一杯帕爾瑪乾酪。以四百度烘烤十五分鐘即成。可供六人食用。
麵條沙拉配烤番茄
在做湯類、什錦菜肉羹或下面介紹的沙拉時,我喜歡分煮各種蔬菜,以防串味。再說,不同蔬菜煮熟所需時間不同,分煮不會過頭。我在義大利食譜上從未見過麵條沙拉,因此這算得上是美國舶來品。放進大塑膠食盒中,帶著去野餐,非常方便。
調變醋醬汁:找一個瓶子,放入四分之三杯橄欖油、約三茶匙的紅葡萄酒醋、三瓣搗碎的蒜、一茶匙百里香碎末、鹽和胡椒粉,搖勻。
新鮮蔬菜:八個中等大小的胡蘿蔔、五棵小芝麻菜、二個大紅甜椒、兩個尖辣椒、約四分之一杯青豆和一棵大蔥。除尖辣椒,一律切小,尖辣椒切成碎末。把每一種蔬菜分別煮熟,冷卻。
雞肉:取兩塊雞胸肉,淋上橄欖油後,將煎鍋抹上橄欖油,倒入雞肉。放入百里香、鹽、胡椒粉。將烤箱溫度調至三百五十度,烤三十分鐘,取出冷卻後切成丁。
麵條:富斯利面,即那種短而卷的麵條,是製作沙拉的最佳選擇。將兩包一磅重的麵條煮熟,瀝乾水分,加入兩茶匙橄欖油,攪拌均勻,放入調味品後冷卻。把做好的醋醬汁、蔬菜、雞肉及麵條通通倒入一個大容器中攪拌均勻後,放進冰箱冷卻。食用前一小時取出,再攪勻,用兩個大碗分裝。
番茄:給每位客人準備一份番茄(可以多準備一些供第二天食用)。在番茄上打一個圓錐形小洞,挖出籽。在洞中撒入鹽和胡椒粉,填入麵包屑、羅勒碎末和烤松仁製成的餡兒。淋上橄欖油,將烤箱溫度調至三百五十度,烤十五分鐘。
上桌前,把番茄放在盤子中央,四周放麵條沙拉,外圍再以黑橄欖和百里香梗(或羅勒葉)裝飾。分量夠十六或二十人食用。
主菜
紅甜菜焗飯
我最拿手的就是意式焗飯。像比薩、麵條和玉米糊一樣,煽飯也名目繁多。春天,只用過水的蘆薈、小胡蘿蔔和幾片檸檬,就能做出一份清淡美味的焗飯。我最喜歡吃蠶豆煽飯了。只要把蠶豆與蔥絲一起過油,放入燜鍋中燜熟,倒進米飯攪拌即可。另外值得一提的焗飯配料有:茴香碎末過火配龍蝦;清炒口蘑或幹牛肝菌(牛肝菌得先用溫水浸泡方能使用);烤菊苣和意式火腿腸。如果手邊沒有高湯,可去食雜店買牛肝菌湯料代替。一般食譜上的牛油用量都太多了,如果備有好的高湯,其實可以不用牛油,只需少許橄欖油即可。
如果家裡有隔夜焗飯,只要在煎鍋中倒入一茶匙橄欖油加熱,倒入剩飯,用中火煎,直至飯的底部又硬又脆,然後用鍋鏟翻面,煎至脆硬。這樣,一頓可口的午餐就出爐了。
把一頭中等大小的洋蔥切片,放入一茶匙橄欖油中,炒兩分鐘。加入兩杯米,繼續炒兩三分鐘。同時,在另一個鍋裡倒入五杯半高湯和半杯白葡萄酒,大火煮沸後轉成小火慢煨。之後,將高湯舀入飯中,每舀一次需先行攪拌,使飯與高湯充分混合,煨至飯熟。這樣煮熟的飯既有嚼頭又不至於太乾。加入半杯帕爾瑪乾酪末到飯中,攪勻。把一把甜菜洗淨(紅甜菜為上選),切成細條,加入橄欖油和搗碎的蒜,稍炒片刻,倒入飯中攪拌。吃時配一碗刨成碎末的帕爾瑪乾酪。可供六人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