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清風將大軍調到了搖城外,每天讓手下的人去喊話,督促雅王投降,並且警告他——如果敢登基,衛家軍發誓在一夜之內將搖城夷為平地!
這大冬天的,而且衛清風手裡雖然拿了兵符,可是援軍卻還沒有調過來……他真的有那個本事嗎?
答案是,沒有。
京城,將軍府蓮院。
太夫人和謝葭,袁夫人,三個人守著火爐坐著說話。太夫人笑道:「他才沒有那個本事!不過這小子從小就喜歡虛張聲勢,以期能擾亂敵人的軍心,想必這次還是同樣的把戲吧!」
謝葭就笑了一笑,突然想起那個城外的蕭逸鐘的墳頭來。
太夫人已經迂迴地知道了這件事情的經過。雖然確實如謝葭所說的那樣,把她們兩個禁足了半個月。可是並沒有真的生氣的意思。畢竟她們兩個婦道人家,想必當時也是急昏了頭,沒想到竟真真瞎貓碰到了死耗子。這也是她們運氣好!可是這種自作主張的風氣卻不能長。
謝葭想到的是那天挖了蕭逸鐘的墳頭,眾人說那墳頭有古怪。後來就找了個道士來瞧瞧。他看了只是連道不妙。說這亂葬崗本就是陰氣重的地方,蕭逸鐘的屍身以這樣的方式下葬,甚至連頭都沒有接回去,就是一個大妖陣,如今又被挖了出來,恐怕終將不太平。
袁夫人雖然對著鬼神之說非常感興趣,卻不是個怕鬼的,聽了這話,也沒多說什麼,只讓人多打發了一些銀子那道士。讓他做個法事。道士依言做了法事,卻連夜離開了京城。
謝葭此時想起來了。便沉吟道:「娘,我看蕭氏的不臣之心不死呢,現在還有一個廢太子懿德,和蕭家的蕭晴娘還在。還有,當年安國公的世子爺,蕭逸辰……」
她說到這個名字的時候,還是不由自主地頓了一下,畢竟曾經是自己的同窗。
「聽說也下落不明。娘,您說。將軍眼看勝券在握,眼看不會再出什麼亂子吧?」
衛太夫人細想了想。道:「蕭後是個精明的人,她早料到自己死後會有這些事的。恐怕早做好了準備。只是現在蕭家已被滿門抄斬,剩下一個毛頭小子,一個廢太子,還能怎麼樣?就算有禍害,恐怕也不是眼前的事兒。你只管放心就是。」
正說著話,突然下人來報,道:「顧大人來了!」
來的人是盧媽媽,她頓了一頓,面上還帶了一個古怪的笑意,道:「是帶著媒婆來的。」
眾人一怔,頓時哈哈大笑起來!
衛太夫人且驚且笑,道:「倒還有他這樣的人,竟然就等不了了,親自帶著媒婆上門來了?!」
哪裡有未來的新郎官自己帶著媒婆上門來提親的!
沒辦法,這個笑話實在太過好笑,謝葭就整個笑得腰也直不起來。
顧神醫進門的時候,一臉莫名奇妙,見了眾人都樂呵呵的,好像破高興,他便也傻笑了一聲,道:「下官見過太夫人,衛夫人,袁夫人。三位夫人安好。」
那媒婆也連忙行了禮。
謝葭忍不住越過太夫人自己先說了話,笑道:「顧大人,這位是……」
顧神醫卻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先前聽人家說,要他帶著媒婆上門求親……他這不就帶來了嘛!
因此,他也不認為眾人剛才是在笑他,只大大方方地道:「回夫人的話,這是京城裡的黃媒婆,今兒特地來給各位夫人請安的。」
黃媒婆哪裡做過這種媒,也有點悚,連忙諂笑道:「是啊是啊,奴婢這就是來給各位夫人請安的……」
她不禁暗暗想著,是這府裡得寵的丫鬟吧……不然也不用特地來提親了。何況,還是當著幾位當家主母的面兒。但你說是得寵的丫頭吧,哪有男方自己個兒就跑了來的?
可是這送上門的生意沒有不做的道理,她到底還是來了。畢竟做他們這一行的,可不就是靠臉皮吃飯的。這天子腳下的,就算不成,最多就是一頓臭罵趕了出去,若是成了,這樣的富貴人家,想必會出一個大頭。
袁夫人就忍不住又笑了起來,道:「顧大人,您親自帶著個媒婆來,到將軍府來是為了那般啊!」
顧神醫終於也發現了,這好像是在笑他啊……
他一怔,但既然已經來了,也沒有空手回去的道理。何況他也沒鬧明白大家夥兒這是在笑什麼呢。
於是他坦然地朝謝葭一拱手,道:「衛夫人,不知道您記不記得,您曾經許過下官……」
謝葭不等他說完,就打斷他,道:「記得記得,我是說過,只要您能治好我孃的病。保管就給您找一個稱心如意的好媳婦!顧大人,您這是讓我實踐諾言來了。還連媒婆都給我找好了?」
袁夫人也笑道:「這顧大人想得倒是非常周到呢,連媒婆都給葭娘您找好了。我看啊,葭娘您少不得是要親自為他跑一趟了!」
衛太夫人坐在榻上,並不怎麼說話。只是看著晚輩們嬉鬧。她是個有度量的長輩。這樣瞧著,心裡也是高興的。
顧神醫終於也有些不好意思了,支支吾吾的。
謝葭開夠了玩笑,就笑道:「就是不知道,顧大人您這是瞧上誰家的千金了?」
連顧神醫的臉都紅成那樣……幸好今天知畫留在江城樓陪衛小白下棋,不然到了這兒,臉非紅爆了不可!
謝葭笑道:「顧大人?」
顧神醫也不是個拖沓的人,就拱了拱手,道:「不瞞衛夫人,其實下官。確實早就已經心有所屬。這人,可就是您身邊的知畫丫頭。您看。這媒婆下官也帶來了,只看夫人您,什麼時候能實踐諾言了。」
謝葭和袁夫人看他的憨樣,簡直要抱頭大笑了!
還是衛太夫人瞧著太不像話,終於開了口,口氣淡淡的,第一個的問題卻是:「顧大人,不急,老身倒是有幾句話想問你。聽說。你是一個人上京的。老家可還有什麼親戚?」
顧神醫坦然道:「下官從小就跟著家師,並不知道生父母是誰。更勿論親戚了。」
太夫人若有所思。道:「哦,是嗎?」
顧神醫看太夫人的樣子,以為是嫌他家室不好,連忙道:「衛太夫人,當初衛夫人和下官做這個承諾的時候,您也是在的……」
袁夫人就笑道:「瞧你急的,難道我們將軍府還是那種說話不算話的人不成!嬸孃這麼問,當然是有嬸孃的道理!」
衛太夫人並不是喜歡捉弄別人的,這小子一片誠心,她也瞧在眼裡。問這些,當然是自有打算的。她聽了回答,便道:「那你在京裡,可有府邸?」
顧神醫老臉就一紅,道:「那,那下官還住在,朝廷派發下來的宅子裡。」
他根本就沒打算在京城久住,有是孤家寡人一個,就住集體宿舍去了,哪裡有個人私宅!
那種宅子衛太夫人當然知道,是朝廷專門給太醫院的,然而裡面卻是大院式的,每個太醫都有一個自己的單獨小院落,都是一進一齣的,一排一排的,就像宿舍一樣。
大多數像顧神醫這樣品級的御醫,已經很少住在那裡了,但是他們名分的屋子,卻也是一樣留著的。
衛太夫人顰眉道:「顧大人,你是打算接我們知畫丫頭跟你到那大院子裡去?」
顧神醫怔住,他好像沒想過這些……
衛太夫人就道:「顧大人,你還年輕,家裡又沒個長輩,事情拿不準章程,也是沒什麼大不了的。可是知畫好歹是老身的養女,你要知道,老身膝下可就這麼一個女兒,要出嫁,也不是這麼含糊的事情。老身也不要你別的,只要你能在京裡先買個宅子,不管大小,但得是你自己的。這樣,知畫丫頭抬進去,才會好看。」
顧神醫又愣住了,知畫什麼時候變成將軍府太夫人的養女了?!
衛太夫人好像沒有看到他的神情,只是自顧自地道:「這聘禮,議親的章程,想必你也不知道。可我們將軍府的女兒,卻不能委屈了。這樣罷,為了面上好看,我這裡盧媽媽先跟你,幫著操持一回。還有這提親,你也不能自己就找了媒婆來。要知道,你得先去找個有頭臉的夫人奶奶來保媒才行。」
太夫人說了一大堆,顧神醫愣是沒有半點反應。
袁夫人快急死了,連忙道:「還不快謝謝嬸孃成全!」
顧神醫這才反應了過來,頓時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您,您這是,答應了?!」
衛太夫人含笑不語。
顧神醫頓時大喜過望,連聲道謝,看得出來,神色非常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