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0.199:逆轉

念春閨 花三朵 第1頁,共2頁

激動之後,眾人冷靜下來。

衛太夫人到底是個女人,看謝葭和袁夫人兩人,都蓬頭垢後的,絕不像是出去做尋常事了。畢竟,以她們的身份,不管走到哪裡,恐怕是連衣服都不亂一亂的。雖然高興,但是她還是覺得有些狐疑。

「葭娘,你老實對娘說,這兵符,你是在哪兒找到的?」

謝葭憨笑著,卻不知道該怎麼介面。

袁夫人就朝衛太夫人使眼色,笑道:「嬸孃,只要這兵符是真的,就再好不過了!這事兒,我們回去再對您說!」

謝葭索性就道:「山裡挖出來的!」

太夫人一驚:「山裡?」

謝葭道:「這事兒說起來淵源太多,這兵符,確實是我們去山上挖出來的,這一分不假,娘,如今天色也晚了,咱們不如回去以後再說。畢竟,這兵符既然找到了,要怎麼交給皇上,以期皇上能交給將軍,不是還有許多話要說的嗎?」

袁夫人也道:「對對,嬸孃,我和葭娘是費了好大的功夫才找到的,眼下就是怕夜長夢多,才連夜送到公爵府來的!」

衛太夫人瞧她們的模樣,也心中軟了軟,道:「用了晚膳沒有?」

謝葭傻笑,道:「沒呢。」

謝嵩沒有這麼細心,自然就沒想到這上面,此時聽說了,又看女兒一副邋遢樣,頓時就有些心疼,道:「那還站著做什麼,還不去吃點東西。」

袁夫人笑嘻嘻地道:「回謝大人的話,妾身斗膽,雖然半天沒進食了,可是眼下這兵符剛找到,妾身和葭還是想留在這兒,等您和裴大人,嬸孃商量出一個結果來!」

衛太夫人就罵道:「還能是有什麼事兒瞞著你的!好好收拾著先去吃點東西!兩個婦道人家,弄成這個樣子。難道就自在?」

謝葭被罵了半點也不傷心,笑吟吟地道:「是。娘。」

說著,扯著還有些心急的袁夫人,就退下了。

出了門還聽見袁夫人嘟嘟囔囔地抱怨:「哎呀,我哪裡還吃得下。恐怕今晚是睡也睡不著了!」

屋裡的眾人就都笑了起來。

衛太夫人道:「簽了管教。讓各位見笑了。」

話裡卻並沒有深以為然的樣子,神色也是淡淡的。可見,她並不覺得自己的侄女兒是欠了管教的。

裴大人和謝嵩也就是微微一哂,並不在這件事情過多討論什麼。畢竟手裡拿著兵符,這件事,就已經足夠轉移他們所有的注意力了。

但是,兵符在手,要怎麼給衛清風送去,卻也還是個問題。

畢竟,這兵符你不能自己送去。這可是整個大燕朝。只比傳國玉璽輕一丁點兒的東西啊!

但是若是交給今上,先不提別的。要怎麼交,也是一個問題。首先今上也曾經大規模地找過這兵符。結果他老人家沒找著,卻讓謝葭她們幾個女孩子找到了——當然出去肯定得說是謝嵩他們找到的,今上面上未免就無光。

再則,交給了今上,又要怎樣說服今上,立刻將這個東西送往邊關,交到衛清風手上。若是今上真的不想讓衛清風拿到兵符,有的是辦法拖延時間。可是謝嵩他們卻是憂心如焚。一天,不。半天也不想再等了!

這些都是費思量的問題。

後來衛太夫人想起來,負責搜查兵符的總負責人是一個四品守城小將,正好是昭寧公主夫家一個侄女兒的丈夫。雖然關係遠了點,可是人家畢竟是公主,向來只有昭寧公主不認他們的份,沒有他們敢在昭寧公主跟前兒唧唧歪歪的時候。

到時候,倒是可以利用這層關係,漂亮地把兵符交給今上,又不失了今上的體面。再則這兵符既然是今上自己派出去的人找到的,那麼也就是過了明路的,今上也不能推脫。到時候裴大人在朝再奏上幾本,太夫人再進宮去催上一催,今上也沒有理由不答應了。

而此時,夜已經深了。

謝葭和袁夫人猶興奮得不行,草草吃了晚飯,就坐在一旁嘰裡呱啦的說話。她們兩個都不是尋常見識的女子,很快就揣測出了現在的朝政,和幾位長輩所憂心的事兒。商量了一下,卻並不是太擔心。因為畢竟謝嵩他們都是在官場浸淫多年的,這種事情,總會想到解決的辦法。

衛太夫人讓人來傳話,讓她們今晚休息在蒹葭樓。至於衛安安,小孩子已經睡著了,挪來挪去的也不好,免得著了涼,就留在怡性齋了。

謝葭正不願意趕路,聽說了自然是高興極了。和袁夫人兩個一時興起,竟就一塊兒脫了衣服坐在浴桶裡沐浴。兩個人都光溜溜的,袁夫人倒是半點也不會不自在,謝葭畢竟是現代人,連在大澡堂裡也安之若素的,就更不可能害臊了。

兩人年紀差了十來歲,可是竟然就像真正的閨中密友一般,彼此搓起背來。謝葭聽著袁夫人感慨,心中不禁暗笑,心道,若是算上兩輩子,她的年紀可不比袁夫人小,甚至還要年長一些。

謝葭先給袁夫人搓背。

袁夫人趴在浴桶邊緣,舒服得眯起了眼睛,突然就想起一些事情來,就笑了起來,故意曖昧地道:「葭娘,衛將軍給你搓過背沒有?」

謝葭一怔,難免還是有點臉紅,道:「這還真沒有呢。」

就是擦過身子,不過那也是在她病的時候。

袁夫人笑道:「那你一定經常給衛將軍搓背,這手藝還真是不錯……不過我可告訴你,在我們家,可都是老袁給我搓背的。我的手藝可沒有你好,待會兒要是沒有伺候好你,你可別惱!」

謝葭不禁就笑了起來,道:「婉婉姐,姐夫經常給您搓背?他會嗎?」

袁夫人笑道:「本是不會的,可是後來,不也會了嗎!」

兩人儼然就是一對親姐妹那般,又說了許多親密的事情,彼此都笑了起來。謝葭從來沒有在這種感覺……不管是思想開放的前世,更勿論是這種保守的時代。前世。她沒有這樣的朋友。今生,她好像有一些朋友。大家都比較照顧她。可是她也沒有和任何人說過這種私密的話……

這種感覺很微妙。她甚至覺得這是很自然的,並不會不好意思。

兩人從浴桶裡爬了出來,然後就給彼此搓頭髮。這次是袁夫人先給謝葭搓。

也許是剛剛經歷了那麼大的刺激,這兩個人儼然就有些分不開了。反正今晚也睡不著。長輩們在書房。她們索性就在謝葭出嫁前的閨房裡,秉燭夜談了。偶爾說起政事,偶爾也說家長裡短,說的最多的,是自己的丈夫,自己的親人,以及自己過往的一些事情。

想到哪兒說到哪兒。謝葭只覺得自己這輩子大約也沒有說過這麼多的話。

直到天快亮的時候,樓裡的丫鬟漸漸醒了,兩人反而挨在一處,睡著了。畢竟是在謝家。也沒有誰去吵她們。

幾乎是一大早,衛太夫人就親自去了一趟公主府。昭寧公主聽說他們找到了兵符。也是非常震驚,卻也是歡喜的。公主也是玲瓏剔透的人兒,怎麼可能不知道他們在顧慮什麼?二話不說就答應了下來,將自己那個侄女婿叫了過來說了幾句話。

這可是平白的大功勞,沒有不撿的道理,何況是公主親自授意的。

次日,那將領大早就進了宮,奏明今上,找到了天下兵馬大元帥兵符。挑的是散朝不久的時候。今上還留了幾個大臣在御書房議事。其中就包括裴大人,和謝嵩昔日的幾個門生。

這個訊息簡直可以說是震驚朝野!

別看裴大人連著兩宿都沒睡好。現在卻是精神頭十足,立刻就跪下三呼萬歲,恭喜今上得回兵符,並奏請親自走這一趟,為千里之外的衛清風送兵符過去!

可是裴大人現在幾乎是百官之首,怎麼可能由裴大人親自去送兵符?

在民眾的呼聲下,今上倒也爽快,立刻就派了一員小將,一個官員,特旨護送兵符。其中那官員就是謝葭童年時期的好友,虞燕宜,他已經出仕好些年了。雖然年輕,但是為人八面玲瓏,在京城交際圈的人緣非常好。又是公主府的世子爺,今上也非常喜歡他。

謝府和衛府的人,這才放下心來。

有了兵符,衛清風就能如虎添翼……謝葭完全相信,這仗,就沒有打不贏的理由。

然而衛清風的表現卻還是讓她驚訝了一下。

在兵符還沒有到達邊關的時候,輿論的影響已經幾乎傳遍了大燕江山。衛清風並沒有坐等兵符到手,而是藉著這勢,立刻發兵猛攻邵地區的各路叛軍。廖夏威早就率軍到了搖城一代,雖然沒有進攻,但是雅王似乎打定了主意據城而守,似乎根本就沒有打算主動出擊。

衛清風深深懂得這些藩王貪圖富貴,根本就不成氣候,也沒有著急下令讓廖夏威發兵猛攻。而是自己先非常悠閒地在邵陽一代地區清理叛軍。

兵符送到邵陽,已經是兩個月以後的事情了。不是虞燕宜他們偷懶,實在是進入戰亂地區,行走實在不便。而且今上是派出一文一武兩位官員,並不是加急護送。所以官面的排場,還是要做足的。

等兵符送到,衛家軍士更是氣大振,勢如破竹,邵陽城一代的叛軍勢力幾乎是以多米諾牌的架勢,在京城下了第一場雪以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被逐個吞掉了。

雅王據守孤城,已經十分艱難。但是冬天來了,不是適合打戰的時候,雅王還是期望可以多苟延殘喘的一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