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48:銀錢小事

念春閨 花三朵 第1頁,共2頁

顧夫人痛快地一擊掌,道:「我就看不上那娘們兒平時一副神氣活現的樣子!倒像全天下的人都要求著她似的!這回該她栽跟頭了吧!」

謝葭無奈地道:「也不知道事情會怎麼樣。」

顧夫人立刻道:「那還用說,是我我就立馬把那敗家娘們兒的罪狀都累出來啊!」

謝葭顰眉思索。

然而田縣令的舉動卻讓人大跌眼鏡。廖夏威憐惜他的才幹,幾次三番親自找他面談,談過之後覺得他應該想通了。沒想到過不了幾天,他就一紙休書把沈氏給休回了孃家,還讓她還幾個孩子帶走了。這擺明了就是非暴力不合作,非要自己頂罪嘛!

廖夏威聞言暴跳如雷,馬上又把他抓回了大獄,並讓人去鄰縣拘捕沈氏。沈氏也是個豬腦袋,上午跑的,下午就被抓了回來。現在夫妻倆一個都跑不了,都進了大牢。

謝葭奇怪地不得了,問衛清風:「你們不是都說,這田大人是個人才嗎……我怎麼看他,好像腦子有點問題?」

難道他當真以為,這樣妻兒就能逃得了不成?

衛清風道:「是有些才幹,不是說了嗎,就這個毛病,要了命了。」

謝葭無語。

衛清風道:「自家事自家知,你少在這裡把他想得情深似海,說不定是有什麼把柄握在那沈氏手上。」

謝葭服侍他寬了衣坐下了,道:「那這場官司,還要怎麼打,真拿了田縣令治罪不成?」

衛清風道:「要是他實在冥頑不靈,也就只能這樣了。」

說著他也嘆息了一聲。

謝葭知他煩惱。若是換了縣令,只怕很多事情都要重新打點。於是她輕聲寬慰道:「九郎您也別多心多想。咱們這兒不乏能人,總不至於想不到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衛清風道:「文夏只是來和慶賑災,總不能老呆在這兒,也不能老和那個田某人耗下去。」

謝葭略一沉吟,道:「既然如此,不如快刀斬亂麻,也不要再多顧慮什麼了。」

衛清風道:「嗯。」

沒了田夫人的騷擾,謝葭的日子過得清淨了很多。隔日一早,知畫由小丫鬟扶著,在院子裡遛彎。她的身子已經恢復了六七成,現在正在做復健。

謝葭看著她在院子裡走來走去。突然想起一件事,便笑道:「知畫,你到我這裡來一下。」

知畫早走出了一層薄汗,聞言就一溜煙地跑到了謝葭身邊,臉蛋都紅撲撲的。道:「夫人!」

謝葭上下打量著她,笑道:「真想不到你就十八了。今年要我把你嫁出去,我還真有點兒捨不得!」

一句話立刻把輕羅的回憶勾起來了,她就很不給知畫面子的笑出了聲。

知畫羞得滿臉通紅,忙道:「誒,夫人怎麼突然說起這個來了!」

謝葭就笑道:「可不是突然,而是想了許久了。我尋思著,咱們要回京城。沒個三五年是不行的,真要等咱們回了京城,你就是個正經的老姑娘啦!可是要把你嫁在當地,莫說當地我瞧著也沒有配得上你的,咱們自己人裡邊兒。也就長忠還算可以,可惜年紀大了些……」

謝葭一臉試探地看著知畫。道:「長忠雖然大你七歲,可也沒有娶親,年紀大些也知道疼人,你看……」

知畫一聽臉就綠了,想走又不行,低著頭不吭聲。

謝葭道:「你這是什麼德行,願意不願意,你說句話。我們在一起這麼多年了,難道我還要猜著你的心思不成?」

知畫糾結了半晌,才道:「夫人,咱們能不能先不談這事兒?我,我還不想出嫁,想再伺候夫人兩年……」

「嫁了人也在我跟前兒,說白了你就是不願意!」謝葭笑看了她一眼,道,「你坐下。」

知畫就坐下了。

謝葭握著她的手,認真地道:「這事兒我就一直在想,前些日子,大朱管事來幫他侄子提親,說是想我許個丫鬟給他。我讓輕羅去打聽,輕羅說他中意的就是你!至於你,姑娘家臉皮子薄,你悄悄同我說一聲就是,若是把你配給那朱志,你可願意?」

知畫傻了眼,一下子臉又紅得像要滴出血來,半晌吶吶不能言。

謝葭就直笑,道:「瞧你的德行!朱志雖然性子有些木訥,可是能幹卻是不用說的,也非常得爺的賞識。我看這裡能配得上你的除了長忠就是他了,既然你不要長忠,我可就幫你做主了!」

知畫滿臉通紅,哪裡還說得出話來,又恐謝葭起疑生出事端,支支吾吾了幾聲,道:「憑夫人做主就是了!」

謝葭笑了起來,道:「好,我這就派人去對朱管事說了罷。挑個好日子就幫你把喜事辦了!」

知畫低著頭不敢吭聲,輕羅就肆無忌憚地直笑。

沒兩日,袁夫人又來找謝葭,這次一來就大聲嘆氣。

謝葭連忙請她坐了,道:「婉婉姐,您怎麼一直嘆氣?」

袁夫人惋惜道:「我是替那個田縣令惋惜,年紀輕輕的又是個人才,廖大人有意栽培他,他竟然自尋死路闖下這等大禍。縱然可以把受賄的罪名推到田夫人身上,但是包庇之罪一樣不輕!」

她壓低了聲音道:「你可知道這其中的緣由?」

謝葭道:「我這不是正想著嗎?想破了腦袋也想不明白啊。」

袁夫人又嘆氣,道:「我就是知道了,才又更加可惜。其實這田縣令原來和沈氏是表兄妹,從小定了娃娃親的。後來他家道中落,一家老小都葬身火海就剩他一個,身無分文去投奔舅父沈氏,被趕了出來。這田夫人當時也是鄉紳人家的小姐,竟然不顧家裡人的反對毅然和他私奔了……」

謝葭大吃一驚:「竟然還有這種事!」

袁夫人道:「是啊,我朝律法,奔者為妾。一世無顏抬頭見人。虧的是那田大人也是個情深意重的,早年聽說他們倆一起在臨縣賣豆腐,沈氏供田大人考上了舉人,在此地做了縣令,也是四五年前的事了。」

她略盤算了一下,道:「十幾歲就跟著他私奔,到那年大約也有最少十年的苦頭給她吃。」

難怪……大約一下從人人嬌寵的千金變成了一文不值的豆腐西施,多少都會對她的心靈造成巨大的衝擊。所以謝葭常常覺得田夫人那顆自尊心好像巨大得有些病態。大約又是飽受了人情冷暖,落魄時受盡嘲笑,後來發跡了從前的親戚又簇擁而上。才讓她變成現在這樣,覺得所有人都有求於她吧。

畢竟十幾歲的當年。沈氏還只是一個豢養在深閨的什麼也不懂的千金小姐。

謝葭嘆道:「難得田大人是個有情有義不離不棄的真漢子……可是田夫人未免也鬧得太不像話了。」

袁夫人顰眉道:「確實鬧得不像話,也不知道這事兒會怎麼收場。葭娘,你覺得那田縣令值得一幫嗎?」

謝葭怔住。

袁夫人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家大郎這兩天在家,好像瞧上他們家元娘了……」

「……」

袁夫人苦惱道:「這都說了女兒隨母親,看哪田夫人的脾氣。若是我娶個兒媳婦這模樣,可要把我氣死了。可是那田元娘偏偏生得溫溫婉婉。說話都是輕聲細氣的,倒和她那個母親是兩個模樣……」

她道:「哎,我也不在乎是什麼家世,只要我家大郎喜歡,人品不錯,就好了。可我又拿不定主意,葭娘。所以來找你商量商量,你說怎麼樣?」

謝葭心道,你這筆賬怎麼越來越糊塗?她略一細想,然後真誠地道:「婉婉姐,這事兒。您自己心裡清楚就好了。」

袁夫人嬌羞地道:「我倒也喜歡那田元娘,可是我家大郎才十四歲。那姑娘才十一歲……」

謝葭:「……」

最後謝葭只好嘆息,表示實在跟不上神一樣袁夫人的思路,心想反正我的小金佛拿回來了,還要鬧就隨便你們怎麼鬧就是了。

袁夫人半是歡喜半是惆悵地走了,以謝葭對她的瞭解,恐怕她不幹點什麼驚世駭俗的事情來,肯定不符合她的作風。

當下謝葭就先派了人去回大小朱管事,朱炳親自上了門來謝恩,並帶著雖然依然一臉木訥但是明顯神采飛揚的朱志來給謝葭磕頭。

「橫州那邊,我哥哥和嫂子一直在等訊息,等過了幾日,他們就會送了禮金過來」,朱炳喜不自禁地道:「您也別笑話我們心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