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這次責任又推到屈氏身上去了。
謝葭道:「那您是承認您確實做了?」
田夫人就變了臉,道:「你是什麼意思?幫不幫,就一句話吧!」
可沒見過求人幫忙還是這種態度的!
謝葭笑道:「您何必生氣?只是,有些事情我得跟您說清楚罷了。這查辦官員的案子恐怕您沒有經歷過,既然是貪汙冤判案,大抵都是要抄家的。您家裡要是有什麼東西,我勸您還是暫時搬出去。要知道,田縣令一年的俸祿不過三十兩銀子,縱然有田產房產收入,也都是有據可查的。到時候要是查出多了出來,不貪也得說您貪了。」
田夫人聞言果然嚇住了,道:「那我得先把錢搬到莊子裡去?」
謝葭耐心地道:「您自己的莊子,怎麼能放?要搜,怎麼可能不搜清楚?」
田夫人皺眉,道:「那要放在哪兒?」
謝葭就笑道:「在京城,凡官僚之家,都是有幾個秘賬的,用的都是別人的名字開的賬戶把財務存在銀樓。您有嗎?」
田氏就懊惱道:「是了,我怎麼沒有想到這個?」
謝葭勸道:「就是這個也不保險。您不如把銀錢都散了去,就偷偷混在賑災款裡,數目不大的話,應該不會被察覺的。」
田夫人哪裡肯啊,道:「那可不行,到時候可就拿不回來了!」
謝葭繼續勸,道:「話可不能這麼說。夫人啊,錢財乃是身外之物,可要是被查出來了,恐怕田大人不但烏沙難保,連性命也難保。孰輕孰重。您自己盤算吧。」
「您要是實在捨不得,就把我送您的小金佛留著,那可是實金,東西也不大,您找個隱秘的地方藏了也就是了。」
田夫人此時其實已如驚弓之鳥,又是個少見識的,謝葭一勸二勸,她竟然答應了!而且回去就散了家財。至於小金佛,她屁顛屁顛地抱來了謝葭這裡,讓謝葭先代為保管!
謝葭拿著小金佛。心裡頓時樂開了花。這還是第一次聽說,肉包子打了狗也還能回頭的呢。這金佛既然回到了她手裡。她才不打算再傻乎乎的拿出來。
當天晚上,廖夏威果然在驛站宴請衛清風夫婦,並帶了自己身邊的幾個校尉先鋒作陪。
衛清風來接謝葭。謝葭也沒有打扮得太過花枝招展,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她開始厭倦了京城那種大團花團錦簇的華服。而是開始喜歡上素雅大方的著裝。
衛清風已經很長時間沒有看見她正式打扮了,在這和慶城裡。若是按照京城那一套路數著裝,實在是太過招搖。但是她好像已經學會了怎麼樣不動聲色地妝點自己,使自己整個人變得更加奪目卻不扎眼。
他笑了起來。
謝葭臉一紅,道:「傻笑什麼。」
衛清風道:「看你今兒怪好看的。」
謝葭扭捏了一下,道:「難道我昨天就不好看,前天就不好看?」
衛清風道:「都好看,不過今天更好看。」
兩人開了一會兒玩笑。然後就都沒心沒肺地笑了起來,衛清風親自給她提著淡紫色的裙子免得弄髒了,然後扶她上了馬車。
廖夏威是一個性子很隨意的人,他要是看得上你,跟你一塊席地而坐喝酒也能喝上一天。他要是看不上你。管你是他的上司還是誰,你怎麼向他示好都沒有用。這次請客。他也就很隨意的席擺在驛站,讓人隨便弄了點什麼家常菜特色菜,買了些好酒。
就一個侍兵在門口等著,進了門,竟然看到廖夏威穿著一身家居服坐在院子裡和手下幾個將領在扯淡。看到衛氏夫婦,就笑道:「喲,清風到了。」
衛清風微微一笑,道:「文夏,好興致!」
這時候,穿著一身家居服的梁夫人從屋子裡探出頭來,笑道:「葭娘,快到我這裡來!」
謝葭就把衛清風甩開了,一溜煙跑了過去。
衛清風在他後面喊:「待會兒我來接你!」
廖夏威站了起來,笑道:「接什麼啊,今兒我們要不醉不歸!」
說著,二話不說攬著衛清風的肩膀:「走吧走吧!去廳子裡。」
屋子裡意外就梁夫人和袁夫人,梁夫人解釋道:「也就我相公把我帶來了,徐夫人吩咐的。」
她拉著謝葭坐下了,道:「咱們說說話,讓他們去鬧。」
下人來擺了吃食上來,簡易的小桌子上果然都擺著西南的名菜。三人就灑了一點兒果子酒,說著話。
謝葭就把田夫人又上了門的事情跟她們說了。
袁夫人都快笑死了,道:「還讓你把金佛拿回來了?真不錯嘛!」
謝葭也笑,道:「送給她實在是白費。」
梁夫人壓低了聲音,道:「我聽我相公說的,說那田縣令倒也是個人才,廖大人好像起了愛惜之心,打算讓他把罪責都推到田夫人頭上去。」
謝葭聽了就皺眉,道:「他肯嗎?」
梁夫人道:「說是不肯。可是廖大人說了,縱使他不肯,這案子往下一查,田夫人也跑不了,還會連累他自己和他們的孩子。」
謝葭道:「然後呢?」
梁夫人道:「不知道呢,僵著呢。若是田縣令能想通,倒也萬事大吉。」
謝葭嘆道:「到底是一日夫妻百日恩,他們是結髮夫妻……」
袁夫人冷冷道:「你倒可憐他們了?你怎麼不想想屈家,怎麼不想想這和慶城的百姓?」
謝葭忙道:「婉婉姐,我也不是說可憐他們……」
袁夫人嘆道:「這個婆娘的德行你也看到了,有什麼事兒,就知道推到別人身上去。就算死到臨頭,你以為她就會改?不吃點苦頭,她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梁夫人忙道:「好啦,何必為了這麼一個東西生氣?咱們好好喝酒說話就是了。」
謝葭看袁夫人似乎心情不好。猜測大抵是老袁流放過來或許受了那田夫人的氣,又似是每日見那屈老太的慘狀而打抱不平,當下也不敢多說,連忙轉移了話題,轉而說起了那黃佳女的事……當然不可能把自己的光輝事蹟說出來,只說她不守本分。
「現在人在我們手裡,我倒不知道怎麼辦才好了。」
袁夫人聽了,似笑非笑,道:「若是我,我就把她配了小廝。留在我身邊給我端茶倒水,務必把她收拾服帖了。」
謝葭自愧沒有這麼強大的氣場。只嘟囔道:「我才沒有那個閒工夫。」
袁夫人笑道:「所以不如配出去給人做妾吧。挑一個過得去的人家,丈夫還算一表人才,但是主母精明的——到時候她兄長知道了,也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謝葭道:「就她那個德行,我還怕禍害了清白的人家!」
袁夫人笑道:「關了門。做了妾,人家要是不買他的賬。她還能怎麼的?我倒有個合適的人家,夫妻求子多年,就想納個小妾生個兒子,不要錢的最好……」
謝葭:「……」
梁夫人就道:「我看能成。」
謝葭就乾笑了兩聲。
袁夫人就笑話她:「婕娘,你看她,倒像要嫁女兒似的。」
謝葭涼颼颼地道:「我要是生了這麼不爭氣的一女兒,就該活活被氣死了!」
幾個婦人在裡間說著話。也沒注意到外面怎麼樣了。等她們回過神來,梁勇寬已經在外面扯著嗓子叫:「夫人!」
梁夫人眉心一跳,連忙站起來爬出去看:「怎麼了?」
然後外面就是哐哐哐的幾聲,伴隨著幾聲傻笑!
謝葭和梁夫人好奇地伸長了脖子看,卻見夜光下。衛清風和廖夏威脫了上衣打著赤膊在搏鬥!
梁勇威拍著手在旁邊笑,道:「夫人。你快來看這兩個傻子!」
頓時眾女滿頭黑線。
袁夫人淡定地道:「這是喝大了。常有的事兒。」
謝葭看衛清風,果然是歪歪倒倒踉踉蹌蹌,還被廖夏威扛在肩上晃悠了好幾圈,然後用力摔在地上,無比肉疼的一聲。謝葭大驚失色:「九郎!」
等到袁夫人驚呼一聲要攔,卻是來不及了!
謝葭衝了出去:「九郎!」
廖夏威在一旁哈哈大笑,道:「衛清風你娶了個傻媳婦!」
「……」
衛清風歪歪斜斜地從地上爬起來,然後把謝葭一扛扛在肩上,咧著嘴道:「比你媳婦聰明!」
這個時候,袁刺蝟不知道從哪個角落歪歪斜斜地跑了出來,手裡拎著個酒壺,咧著嘴笑道:「你們的媳婦,都!沒有老子的媳婦聰明!」
聲音抑揚頓挫,非常富有感情。袁夫人羞憤欲死,拿袖子遮了臉,此人已死,有事燒紙!
衛清風就扛著哇哇大叫的謝葭在院子裡轉圈,那邊袁刺蝟已經和廖夏威吵了起來,就吵誰的老婆更聰明。
謝葭的臉紅得要滴出血來,被晃得幾乎要吐出來,不妨那袁刺蝟一壺酒丟了過來,倒是沒砸著,但是裡面的酒潑了謝葭一臉!
謝葭終於發飆了:「衛清風!!!」
廖夏威傻笑著跟著重複:「衛清風!」
梁勇寬也傻笑:「衛清風!」
校尉甲先鋒乙也重複:「衛清風!」
袁刺蝟也吼了一嗓子驚天動地:「朱婉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