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媳婦兒心思巧,又很懂事,這一點太夫人是最喜歡的。
因是她便笑道:「過幾日娘打算在家裡辦個花會,你來寫請帖。還把李媽媽撥給你,你帶著那些丫鬟,負責接待夫人們帶來的小媳婦兒,成麼?」
謝葭沒想到機會這麼快就來了,若是把這件事辦好,恐怕就能提出回孃家之事了……
太夫人意味深長地笑道:「你要是能把這事兒給辦得漂亮了,娘也就放心你出去走動的時間長一些了。」
謝葭一怔,難道,太夫人早就已經知道了,眼下這,正是給自己機會呢……
想到這裡,她也不再說什麼推托之詞,便笑道:「娘放心,兒一定會盡心把事情辦好的!」
太夫人笑了起來。
又留她在蓮院說話,細細地交代她花會的事情。等到差不多午膳的時候,衛清風剛從宮裡回來,來請安。太夫人一臉冷漠,正要吩咐說是不見。
謝葭急了起來,忙道:「娘!」
太夫人到嘴邊的話就一頓,審視地看向她。
謝葭深吸了一口氣,道:「娘,將軍今日下朝這樣晚,莫非……是宮裡出了事?」
太夫人哂道:「他都這麼大個人了,有什麼事兒自己不能兜著!」
謝葭便討巧道:「娘,話不是這麼說。您又不是什麼都不懂的深閨婦人,現在京城裡的誥命,說起娘當年隨爹上戰場的事情,哪個不是交口稱讚的!將軍他畢竟還年輕,娘您不幫襯著一些,誰能幫襯呢?」
太夫人果然道:「既然這樣,讓他進來吧!」
謝葭就鬆了一口氣。
少頃。朝服未換的衛清風大步流星地進來請安了。
太夫人冷淡地免了他的禮,道:「怎麼到這個時候才下朝?」
衛清風卻看向左右。
太夫人便道:「葭娘留下,其他人都下去吧!」
看來果然有事!
僕婦們應聲下去了。謝葭也不敢再坐。站在了太夫人的身邊。
衛清風看了她一眼,道:「蕭皇后以染恙為名,欲立其妹蕭婕妤為貴妃。外戚黨頻頻上折。皇上當庭震怒,拂袖而去。後召岳父與兒子入宮。談到現在。」
蕭婕妤才十六歲!
太夫人眉心一凜:「論德行資歷,可都輪不到她!董淑妃服侍皇上多年,可惜,性情軟弱……」
董淑妃,是吏部董尚書的女兒,先是太子良娣,後來進為六妃之一的雲妃。去年剛進了三夫人之一的淑妃。董尚書是不擇不扣的皇黨。董淑妃也是後宮之中,皇黨女兒位份最高的妃子。若是再有一個蕭貴妃壓在頭上,後宮就是蕭氏的天下了!
衛清風道:「皇上盛怒而去,可是皇后掌管後宮,小蕭氏立貴妃之事只怕是……岳父勸諫,皇上到底還是意難平。」
太夫人冷笑道:「縱然讓她進了貴妃又如何,一個不過十幾歲的女娃……但皇上若一直這樣僵持著……」
衛清風道:「岳父想請娘進宮一趟,勸勸皇上,暫消了火氣。皇上一直非常敬重娘,說不定能聽得進孃的勸。」
太夫人沉吟半晌。方長嘆道:「也罷,這麼多年都忍了,也不能再為了這一點小事弄得劍拔弩張。」
衛清風鬆了一口氣,道:「是。」
公事談完了。
謝葭就傻乎乎地道:「娘。是不是應該傳膳了?」
「……」衛清風特別無語地看著她。
好在衛太夫人也就就著臺階下了,笑道:「葭娘肚子餓了?那吩咐下去傳膳吧。」
又沒好氣地看了自己的兒子一眼,道:「你也留下來吧!」
衛清風不動聲色地又鬆了一口氣,道:「是。」
謝葭便歡天喜地地跑去傳膳了。
這持續快兩個月的母子冷戰,才算是落下了序幕。雖然一頓飯吃的有些膈應,但是謝葭耍寶賣乖,氣氛也不算太冷淡。
當晚衛清風和謝葭一起去請安,衛太夫人也沒有再把兒子拒之門外。
回去的時候衛清風步履都輕快了不少,謝葭就跟在他身後暗笑。
等到他要回自己房間去梳洗,想了想,又折了回來,繃著臉道:「服侍我沐浴更衣。」
還在為早上的事情生氣吧!這個小氣包!
謝葭笑道:「是。」
衛清風覷了她一眼,意味深長地道:「你來服侍我沐浴。」
「……」
謝葭給他梳好頭,丫鬟就注滿了熱水,來請示。謝葭道:「將軍……」
衛清風這才出了一口氣,有些得意地道:「沒的商量。」
「……」
謝葭只好低聲下氣地道:「妾身可從來沒服侍過別人沐浴,這手藝和丫鬟可是不能比的……要是伺候不好,將軍又要惱我。」
衛清風道:「爺是那麼小氣的人嗎!」
……你不是嗎?
謝葭扭扭捏捏地跟著他進了淨房。他倒是毫不害臊,利落地脫了衣服,全丟在地上。謝葭忙去都給他撿起來,臉就紅的跟猴子屁股似的,也不敢多說什麼,更不敢抬頭。直到聽到他下了水,才磨磨蹭蹭地挽起袖子,上了前去。
霧氣氤氳裡,他稜角分明的臉龐顯得柔和了一些。
他把手臂搭在浴桶上,愜意地長出了一口氣。
謝葭的手指碰上他寬闊結實的肩膀。為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不那麼尷尬,她一邊跟他說話,一邊賣力地給他搓澡:「將軍,娘讓妾身幫著操持過兩天的花會。妾身心裡有些沒底。」
衛清風的情緒已經平伏了下來,聞言只眯著眼睛道:「不用沒底。你是要回謝府去管家的,一個花會如果辦不好,怎麼行。」
謝葭幽怨地道:「將軍說得倒容易……您以為那些誥命小姐,是好相與的嗎?妾身之前連那王小姐的面兒都沒見過,她就看我不順眼了……」
衛清風冷冷地道:「那群娘們兒。有哪個是省油的燈!」
謝葭斟酌著,又決定敗壞一下可能在暗戀衛清風的王憶孃的名聲,道:「妾身聽說。王小姐和我家大娘,還有吳姐姐——就是從前將軍的未婚妻,都是好友。想來。是氣不過吳姐姐早早地去了,覺得將軍和吳姐姐才本該是一對的吧。又聽了些我家大娘的風言風語……」
衛清風果然道:「理她作甚!爺看見這些莫名其妙的閨閣小姐就煩。成日里想些匪夷所思的事兒!」
謝葭咧嘴笑了起來。
衛清風道:「往下點兒。」
「……」謝葭抿了抿唇,道:「將軍,妾身先給您搓背吧……」
衛清風焉能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只是似笑非笑地覷了她一眼,然後俯身直起身子背對著她,露出了精壯性感的背部線條……
謝葭給他搓背……不忍去看那些觸目驚心的疤痕。
搓完了背,衛清風直接拉著她的手。按在了自己滾燙的胸口上,手下就是他如雷的心跳,謝葭的臉頓時又更紅了。衛清風低聲道:「洗這兒。」
「……嗯。」
謝葭不敢太用力,又看他享受地抬起頭,水珠順著蜜色的肌膚淌了下來……
她不由得嚥了咽口水,心想這傢伙的胸肌真有看頭……
一邊,又語無倫次地說著話:「皇上的後宮亂糟糟的,明明是結髮夫妻,可是他又不喜歡蕭皇后……」
言出她才驚覺,忙訕訕地閉了嘴。
衛清風並沒有生氣。便道:「後宮之爭,也對映著朝廷之爭,你懂的什麼。」
看她不言語,他又安慰道:「咱們家不像那樣。」
謝葭心中微微一動。
衛清風又道:「絕不再叫你吃那嫡庶不分的苦頭。」
頓時。謝葭便覺得心中有什麼東西,沉了下去,隱隱,便有些失望。
這澡磨磨蹭蹭搓了大半天,謝葭是無論如何也不肯碰他的下身……而且,雖然霧氣蒸騰,她也猜得出來,他應該,已經,起來了……
衛清風又氣又無奈,勾了她的脖子過來,在她唇上輕輕印下一吻。正想深入,卻發現她手裡緊緊抓著毛巾,閉著眼睛,好像還在顫抖。最終憐她生嫩,卻還是捨不得,又親了她一下,才道:「去吧,我自己來。」
聲音裡有讓人心驚肉跳的暗啞……
謝葭忙退了開來,亂七八糟地行了個禮,便告退了。
過了一會兒,鴛鴦進去服侍他沐浴。
謝葭面紅耳赤地回到房裡,過了一會兒卻冷靜下來,衛清風不會把鴛鴦給……
這個念頭百爪撓心似的,讓她坐立難安。知畫瞧著奇怪,端了水給她,道:「姑娘,您這是怎麼了?」
謝葭接了茶水,卻捧在手裡不喝,眼睛直瞅著門口,心不在焉地道:「沒事。」
時間有點長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