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072:定力……

念春閨 花三朵 第1頁,共2頁

衛清風又道:「從你的妝奩裡,哪能找出全套的頭面給她用的?怕都是要拿回去供起來的了。我瞧著府裡其他丫鬟嫁的時候,娘都是從外面打了一套銀頭面回來。你若是愛重她,就再賞她幾件小的。最好是玉,不那麼打眼。」

謝葭一想也是,遂喜道:「妾身這正是一頭霧水呢,還是將軍提點了一下才想通透!」

衛清風就去捏她的臉,似笑非笑地道:「又陰陽怪氣的!」

謝葭掰開他的手,揉著臉傻笑著不說話。

隔日,謝葭便讓白平稱好了銀子,去了朱雀門大街的一家有名的首飾行,叫淨玉閣的,打一套銀頭面回來給輕羅做添箱。

少頃,刺槐就領了長安的孃老子來給謝葭磕頭請安。其父是家將,其母從前也是武婢,兩人氣度也與尋常家裡的下人僕婦不同,很有些不亢不卑的意味。

謝葭笑了起來,知道嫁到這樣的人家輕羅不會吃苦,但卻還是要想法子壓制得住這兩人,讓他們知道輕羅有所依仗,往後也對她客氣一些。

她道:「刺槐快幫我扶他們起來。長安一直盡心伺候將軍,將軍對長安的婚事也很上心。」

衛大福有些驚訝,更有些不可置信,忙道:「不敢讓將軍憂心!」

謝葭笑眯眯地道:「長安他娘,輕羅自小在文元侯府長大,學的都是些文婢的東西。這性子倒是極好的,人也溫柔細心,就是怕嫁到你們家這樣的人家,會不習慣!」

長安他娘忙道:「這個夫人可以放心,奴婢就長安這麼一個兒子,娶了個媳婦兒回來也是做女兒看的。不會的奴婢可以慢慢教。她既然是文婢,奴婢自然也不會把她當練家子的看,斷不會讓她受委屈的!」

謝葭笑道:「瞧你說的。我豈是不放心你們夫婦二人?只是呀,到底是從小跟在身邊,知冷知熱的丫頭。年紀也不小了,我也不能總耽誤著她。所以跟將軍商量著。就配了將軍身邊的長安好了,以後還到我房裡來做管事的媽媽……倒叫你們看笑話了!」

衛大福夫婦忙道不敢。其實心裡都明白了,這未來兒媳婦,在夫人面前是很得寵的。而夫人,在將軍面前也是很說得上話的。從不理內院之事的將軍甚至和夫人一塊兒商量了他們未來兒媳婦的婚事!

謝葭看他們的神色,滿意地點了點頭。又說了兩句閒話,賞了銀子。便讓他們先告退了。

當天下午,衛大福夫婦就送了彩禮來。足夠的周到,也彰顯了他們足夠的誠意。

謝葭讓人回了禮,這便算是定親了。

定親的女孩子當然要辭別姐妹。隔日,謝葭便從自己這裡撥了五十兩銀子出來給她,讓知畫和白平去操持著讓她和各院的姐妹一聚。輕羅是一等大丫鬟,身份在丫鬟中是最高的,又是主母貼身,雖然現在主母年輕,但一旦主母掌家。她的身價便又會水漲船高。

因此各院的丫頭婆子都願意與她交好。夜裡便在江城樓的院子了擺了酒,來的人非常不少。直到衛清風要歇息的時辰,宴席才散了。

謝葭打算睡的時候,輕羅來了。謝葭便讓她睡床尾榻。主僕倆還像從前那樣說話聊天兒。

輕羅一一彙報了今天都來了哪些人,誰的態度又怎麼樣,倒像是從前在謝家時的情景。

謝葭聽著聽著,便笑了起來。輕羅的聲音便一頓:「姑娘?」

謝葭輕聲道:「輕羅,你知道我在想什麼?」

輕羅道:「姑娘在想什麼?」

「我在想我們在謝家的日子」,她笑了起來,道,「現在想想,我總算是把你們都帶出來了,還給你找了個好歸宿。」

輕羅沉默了一會兒,才道:「姑娘,輕羅以後還留下來伺候姑娘。」

謝葭笑道:「你要走我也捨不得。傻丫頭,快睡。這陣子你不能熬夜,不然形容憔悴,做新娘子就不好看了!」

次日去給太夫人請了安,謝葭又匆匆忙忙趕回江城樓,去繼續忙輕羅的婚事。

太夫人便問了盧媽媽事情的經過,盧媽媽事無鉅細地說了。

並總結道:「確是面面俱到,心細如塵。再有不周到的,也是難免的,畢竟這是第一次。」

衛太夫人露出一絲笑容,道:「能把這件事辦全兒了也就是了。莫說是她,就是我現在,辦點事兒也難免有不周到的地方。這要以後慢慢磨礪才有用,我們急也沒用。」

盧媽媽笑道:「太夫人說得是。不過依奴婢所見,夫人能把事情辦周全是最起碼的。」

衛太夫人也笑了起來,道:「孩子聰明,我們就是省心!」

謝葭急急忙忙回了江城樓,就捉摸琢磨著給輕羅準備嫁妝。

根據知畫打聽的結果,一般得寵的大丫鬟出嫁嫁妝都有八抬。謝葭決定給輕羅弄八個大抬,再補兩個小抬。這一來也不會太招人眼,再則又低調地顯示了她對輕羅的寵愛。

其中做衣服的布料一般是一抬,謝葭打算給她一大抬加一小抬。穿在外面的絲綢棉布一抬。做貼身小衣的細棉絲緞其實更加精緻,穿在裡面也不打眼,準備一小抬讓她帶去。

另外還有各式器具,有面盆、腳爐、茶炊、茶碗、大盆、湯碗、妝臺、絲蘿、提籃等等各應俱全。

八個大抬裝滿,兩個小抬就分別用來裝陪嫁的綢緞衣料,和謝葭特地打回來的那一套銀頭面,還有幾件小的賞賜,以及太夫人特地賞的一套頭面。再有輕羅孃老子送來的添箱。

忙了大半月,才折騰妥當。知畫和白平拿著單子細細對過,兩人開玩笑,知畫道:「輕羅姐姐這嫁妝可真豐厚!」

當初在謝家的時候,誰曾想到會有今日?更沒想到姑娘出嫁了,日子倒過得在在家的時候還要好些。

白平笑道:「夫人是個寬厚的人。知畫你也是從小跟在夫人身邊伺候的,到時候夫人還能委屈了你不成!」

知畫直笑,道:「你個沒羞沒臊的。先別說我,你今年也十七了,我看哪。輕羅姐嫁了,下一個就該是你了!」

饒是白平這樣的武婢。聽到這種話也臊得麵皮微紅,道:「誒!你怎麼這麼說……要說年紀,刺槐還大我一歲呢……」

知畫笑道:「也是,刺槐姐今年也十八了。白平,我先跟你知個聲兒,你聽了,可別惱。這姑娘是沒說的,都是我自己瞎猜的。」

白平奇道:「什麼事兒?」

知畫看附近無人,才神神秘秘地道:「我知道,等輕羅姐嫁了,房裡要再進個大丫鬟。太夫人撥下來,估計是調到你們那兒去了,姑娘約莫想從你們之中再進一個人到身邊提作一等。」

白平心裡一個激靈。這事兒,她怎麼……

知畫道:「我猜應該是刺槐姐。她年紀最大,夫人會想把她的身份提上來,再讓她出嫁。等刺槐姐嫁了。就會把你和紫薇姐提上來了!」

她說這話,為的是到時候人事變動,有人不明白姑娘的苦心,姐妹之間生了間隙。這話姑娘當然不能直說。

白平是個最沉得住氣的。當然明白了她話裡頭的意思,若是換了刺槐或是紫薇,大約聽著心裡會有些不舒服了。

白平笑道:「瞧你說的,夫人難道打算把我們一個一個都嫁了不成。」

知畫也笑,道:「你還別說,我跟了姑娘那麼久,當然最明白姑娘的心思!我猜著就是那麼一回事,你要是不信,等輕羅姐嫁了,你就知道了!」

白平笑罵道:「就你機靈!」

出嫁的前一天,總算一切順利,謝葭讓人把嫁妝送了過去。院子裡擺了小酒算是給輕羅送嫁。謝葭一時感慨,便多喝了幾杯,但不至於失態,只是有些頭重腳輕。

這樣的情況,當然就不可能服侍衛清風梳洗。她看衛清風自己去梳洗了,便管自己歪在榻上睡著了。衛清風梳洗完了,看她那東倒西歪的模樣,也無可奈何。只好把她抱上床去睡。想了想,又解了衣服,睡在她身邊。

結果次日凌晨,謝葭趴在他胸口上醒來。

「……」一驚之下倒也坦然,衛清風是個言出必行的人,雖然從前有過逾矩,但是既然上次把話說開了之後他主動開始跟她分房睡,相信他現在也不會趁人之危。

稍微掙了掙,她輕聲道:「將軍,鬆一鬆手,妾身要起來了。」

衛清風嘟囔道:「起那麼早做什麼。」

謝葭無奈地道:「將軍忘了,今兒是長安和輕羅成親的日子呢。」

衛清風這才不情願地把手鬆開了,翻了個身,好像在說別吵他睡覺。

這會兒也確實早了點,剛過了午夜不久。可是新娘子可已經開始梳妝了,再過兩個來時辰,就要出嫁了。

謝葭從衛清風懷裡爬了出來,正想下床,突然又被抱了回去。她嚇了一跳,但是衛清風只是把她摟在身邊,眼睛也沒有睜開。

也許是鬆了戒心的緣故,他沒睡醒的時候就會有點小孩子氣,道:「不去不成嗎?」

謝葭的額頭抵著他的下巴,無奈地道:「將軍,輕羅是打小跟著我的,我不能不去。」

衛清風摟著她不說話,也許是覺得這樣溫熱的肌膚相貼,讓他覺得很舒服。謝葭耐心地等了一會兒,他才鬆開了,拍拍她的小屁。股,道:「去吧。」

謝葭瞬間炸了毛,但是他已經又翻了個身假裝自己已經睡著了。謝葭咬牙切齒了一會兒,先去換好了衣服,然後惡膽包天,爬到床上,趴在衛清風身上,輕聲道:「將軍。」

衛清風不理她。

謝葭又輕輕搖了搖他,忍著笑意道:「將軍」

衛清風的眉毛動了動,還是不理她。

謝葭壯了壯膽,索性低下頭,親了親他的鬢角……

衛清風蒙的睜開眼,似乎有些不可置信,但是下一步已經把她拉進了床裡。動作一氣呵成。謝葭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