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069:交底

念春閨 花三朵 第1頁,共2頁

謝葭小心翼翼地觀察他顏色,道:「妾身想著,將軍走動要方便一些,能不能,請將軍幫著查一查?」

衛清風長出一口氣,道:「你是怕她也跟蕭府搭上關係?」

謝葭點點頭,連鞋也忘了給他穿,顰眉道:「本來,這都是沒影兒的事,現在就跟將軍說了也是不合適……不過,妾身一個深閨婦人,實在是苦無對策……」

衛清風就笑了起來,道:「知道夫君的厲害了?」

「……」

衛清風笑道:「那就查一查吧。下次就不要見那王氏,免得你心裡堵得慌。」

謝葭樂了,忙拿了鞋子來給他穿上,笑道:「嗯。不過將軍,到底是妾身孃家的庶姐,雖然做過些惡事,可妾身也不想冤枉了她。將軍雖然疼愛妾身,但也請查個水落石出的好。」

說完臉上就被捏了一下,衛清風笑道:「知道我疼你就好!」

謝葭掰開他的手,也不知道是被捏的還是怎麼回事,臉紅紅的不說話。

散了頭髮,又給他重新梳了頭,配了一個簡單的銀冠。衛清風看也不看,道:「要去廚房了吧?」

謝葭道:「不急,將軍待會兒去哪兒?」

下意識就出了口,這本來不該她問的。

衛清風道:「去趟寶華齋。我估摸著,這兩天,開武恩科的事情又會提起來。」

謝葭道:「那就是成了?」

衛清風笑道:「這是第三次了,就算這次不成,皇上再提一次。不成也得成了。」

是啊,做臣子怎麼倔得過皇帝!

謝葭笑道:「那妾身要提前恭賀將軍得償所願了!」

衛清風也笑了起來。到底是年輕人,眉宇之間盡是意氣風發之色。

謝葭又道:「將軍,我房裡的輕羅年紀也不小了,早就和娘提過要把她配了人的,估摸著娘也在物色了。我瞧著,輕羅配給外院,不如配到身邊,我也放心一些。您看您身邊的長安就不錯。」

天天瞅著人家輕羅笑呢!有一次輕羅在做針線,縫的是件男人的衣服。她讓知畫去問了,才知道是長安的。不如就讓他們得償所願好了!

衛清風對這種瑣事不感冒。道:「你去跟娘提就是了!」

謝葭笑了起來,然後又皺眉。衛清風和衛太夫人還在冷戰呢。但她現在也不敢提這事兒,只摸著腰間那塊玉牌,笑道:「知畫打絡子的手藝不錯,我去讓她給我打個絡子。」

許是有事相求,她今天表現得很乖順。衛清風非常滿意。

片刻後夫妻二人一同出了門,衛清風去了外院,謝葭去廚房看了糕點。這是要上第一批點心了。廚房正準備好要出屜。盧媽媽親自督辦——難免大材小用。但那是為了不出差池掃了初次管事的新夫人的面子,當然萬無一失。

謝葭領著端著點心的丫鬟去了蓮院。

裡面打葉子牌正是如火如荼的時候。王憶娘和舒氏母女都輸得慘不忍睹。舒夫人已經挨不住,又接手了過來。但是情況並無好轉。謝葭便讓人沏了花茶來讓諸位夫人降降火。

第一輪點心吃得差不多,衛太夫人就道:「我們自己打牌,葭娘,你帶著小媳婦和小姐們到外面去透透氣。」

衛二太夫人會意,笑道:「是啊,這都是婦人們的玩意兒,閨中的小姐學得太入迷可沒什麼好處!」

謝葭就很傻很天真地湊過去討巧,道:「跟著學一些也好啊,我在閨中的時候就沒學會,現在嫁了,都不能陪娘玩兩把!」

衛太夫人微微一哂,道:「還會找不到牌搭子嗎!做女人的要三從四德,從來沒聽說過不會打葉子牌就不是好媳婦兒的!」

衛四夫人就笑道:「九弟妹,這個你就不懂了,剛過門的新媳婦兒,誰敢贏婆婆的錢?在閨中學的太精了,嫁了人,婆婆們贏誰的錢去!」

眾女眷又都笑了起來。她婆婆笑罵了兩句,看得出來也沒有當真。

謝葭笑著站了起來,道:「那既然這樣,舒小姐,芷娘,王小姐,慧娘,晴娘,還有四嫂!若是不嫌棄的話,我們到母親的琵琶亭去看看吧,可以看到望月湖呢。」

微妙的稱呼,讓舒氏母女三人面色也變得很微妙。其他人,都笑而不語。

衛四夫人忙擺手道:「我哪兒比得上你們年輕小姑娘啊,還是守著母親打打牌,指望著待會兒能玩兩把呢。」

衛二太夫人便道:「讓你去你就去!我這兒正興頭上呢,輪不上你!」

又是一陣鬨堂大笑。謝葭突然又明白了,這對婆媳恐怕是衛氏的外交之寶。

衛四夫人就笑道:「那我也去看看!」

謝葭笑著引了年輕女子們出來。出了門,自然要帶上貼身的丫鬟。舒眉娘就帶了一個丫鬟,舒芷娘沒帶,儼然她是嫡女的另一個丫鬟。

一群女眷嘻嘻哈哈說說笑笑,到了琵琶亭。琵琶亭的地勢也較高。謝葭早讓人準備好了,這下一吩咐下去,就有丫鬟陸陸續續送了茶具、點心、以及琴等各種樂器,還拿了幾幅畫送上來。

丫鬟開始在一旁煮茶。

謝葭笑道:「這兒也沒什麼好東西招呼諸位,我索性把手裡有的一股腦的全拿出來了。」

舒芷娘笑道:「旁的不說,夫人拿出來的畫,必定是極好的,我們這下能開眼見了。」

又有些俏皮似的,道:「四夫人說要看胡姬呢,夫人,不知道我們……」

謝葭直笑,道:「有,有!已經吩咐下去了,待會兒她們就過來。」

袁晴娘便道:「剛才在廳子裡,看到一副畫。難道就是傳聞中名動上京的?」

又不好意思地道:「剛才我也沒敢多看……只是瞧著,好像是夫人的手筆。」

謝葭有些驚訝。敢情這袁晴娘先前說的,不是客套話,她是真的花心思研究過自己的畫!頓時,她的心思便有些微妙。嫁到衛府來那麼久,她連畫筆都沒有摸過,想到從前苦練畫技,每天練字練速寫,到如今倒好像一點用都沒有了……

看來袁晴娘不是功課做得太好,就真是個才女。如果是前者。那她當然適合進入謝府。但如果是後者……這樣一個人兒嫁到謝府這種不知深淺的地方,怕會是第二個天真爛漫的沈薔。或是同樣才華過人的華姬,她們都沒有好結局,未免可惜了這玲瓏剔透的姑娘。

謝葭低笑,道:「讓晴娘見笑了,確實是。」

袁晴娘頓時就有些激動,馬上脫口而出:「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這幾句詩。我每日都要在心裡嚼上幾遍。可惜不能仔細看看!」

說到這首詩,謝葭又有點汗顏。

衛四夫人笑道:「這有什麼千難萬難的,讓人去取來給晴娘看看就是了!」

又道:「若是早些認識。說不定你們倆會是閨中密友了。不是有句話,叫‘以文會友’嗎,你們這就是‘以畫會友’了!」

袁晴娘忙道「不敢」,見謝葭瞅著她笑,又通紅了臉。謝葭就派了墨痕親自去取畫。

舒眉娘就一直拿眼睛瞪著自己的妹妹。

舒芷娘無奈,只好開了口,道:「那日托夫人的福,在胡府聽過胡小姐的琴,回去對姐姐說起,姐姐也是愛琴之人,頓時心癢難耐。可惜我不懂得這些。不如讓姐姐現在撫琴一曲,夫人幫忙聽聽看看怎麼樣?比胡小姐又差了多遠。」

本來是謙遜之詞,可是看起來舒眉娘好像有些不滿意,隱隱有些傲氣。

有人彈琴助興,謝葭怎麼會拒絕,忙笑道:「那我們可有耳福了,不過我對音律真是沒有什麼造詣,就跟打葉子牌似的,怎麼也入不了門。」

言罷一頓,才在眾人的笑聲中又道:「不過在場都是咱們上京的貴女貴夫人,肯定有人能品評一番的。舒小姐快請!」

舒眉娘傲嬌地去彈琴了。

謝葭看舒芷娘,面上似有苦色。只怕回去,又要被嫡姐遷怒吧!

在場向慧娘年紀最小,她和三娘差不多的年紀,長得十分可愛,一派純真的模樣。也是她聽琴聽得最認真。等舒眉娘一曲彈畢,她竟然是第一個品評的。雖然說好,但似乎覺得也沒什麼特別過人之處。

她是一派天真爛漫,傲嬌的舒眉娘就面色不虞。雖然向慧娘不過是個御史的孫女,但是在謝葭面前,舒眉娘還是把住了分寸沒有亂來。

少頃,胡姬們來請了安,然後就坐在底下奏起了胡樂。正好墨痕帶了過來,眾人又去品畫。

一片讚歎聲中,謝葭心中卻有一絲淡淡的失落。

鬧過一陣子,謝葭差人去問午膳。

劉芳回來稟道:「太夫人說了,諸位夫人小姐也不用回去伺候了,就在這兒跟著夫人,讓廚房另外接辦一桌就是了。」

謝葭早料到會是這個結果,便笑道:「各位若是不嫌棄,就在琵琶亭用膳吧。」

王憶娘就顰眉,但是衛四夫人虎視眈眈在側,她也不敢說什麼。只是飯菜送了上來,她好像是嫌這光天化日之下就吃吃喝喝有失淑女風度,愣是連筷子也沒動。一個人僵硬得像塊木頭似的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