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068:宴會

念春閨 花三朵 第1頁,共2頁

說了兩句閒話,他突然想起來似的,道:「嬌嬌,有件事兒,你看看能不能成。」

謝葭一偏頭,道:「什麼?」

衛清風似乎有些躊躇,最終還是道:「我想重建天靜園。」

天靜園……那是外院臨望月湖的一個已經荒置了的院子,原來是作為將軍府主人的外書房用的。老將軍經常在那裡接見幕僚和家將,性質和公爵府的雎陽館大書房差不多。如果說內院書房是男主人的休閒兼辦公之地,那麼外書房就是男主人真正的辦公室。只是當年老將軍常常征戰在外,後來又戰死了,天靜園便沒有怎麼派上用場。

衛清風又剛長大成人沒幾年,天靜園索性也就荒置了。

會提出這種要求……也就是說,衛清風已經培養出了一批親信的幕僚?

謝葭立刻道:「不能去和娘說嗎?」

衛清風恬不知恥地道:「那得你給我周旋了。」

「……」

太夫人雖然是巾幗英雄,可也不能常常在天靜園晃盪……這小子是打算公然挑釁他母親了……

謝葭頓時有一種滿頭包的感覺:「將軍是打算整頓了天靜園,來安置什麼人呢?」

衛清風道:「我總不能老是跑到寶華齋去。」

謝葭看著他,不說話。

衛清風只得嘆了一聲,道:「你是不知道,娘雖然在女子裡,是頗有見識的……可眼下已經不是前朝,只要一腔忠君熱血便能精忠報國的時候了。現在大燕最大的敵人不是韃虜賊寇。而是朝中的奸臣。」

謝葭仔細聽了,道:「那將軍是怎麼想的呢?」

衛清風道:「從開國至今。我朝文官武官便涇渭分明,可我卻是岳父的學生,因此我才懂得,文武需互相輔佐的道理。我年紀也已經不小了,你不能要我現在去學著舞文弄墨——那樣也不實當。不如養幾個有用的幕僚。」

謝葭想來想去,道:「妾身覺得將軍所言不無道理,那為何不和母親言明?」

衛清風苦笑,道:「說過,怎麼沒說過!她讓我抄了一晚上的兵法。讓我不要有這些彎彎繞子。還說我們衛氏先祖用血和命拼來的榮耀,那就應該要有自己的傲氣!與其想著要怎樣傾軋於朝堂。不如多看些兵書,免得皇上到了用兵之日,無兵可用!」

太夫人的顧慮……是怕衛清風兩個都想撿起來,結果兩個都丟了吧!

謝葭安慰道:「那必定是從前將軍年紀還小,娘想要將軍一心一意的緣故。現在將軍年紀漸長,又已經進為大將軍,娘應該不會再這樣強硬了。」

衛清風抿了抿唇,道:「不。還是你去周旋。保險一些。」

「……」謝葭頓時又滿頭包,「將軍,這事兒妾身怕是真做不來……」

衛清風道:「娘那麼疼你。你總有辦法周旋的。」

謝葭哭笑不得:「妾身周旋在娘和將軍中間,將軍沒想過妾身會難做嗎?何況,若是娘繼續寵著妾身,妾身還能在娘面前給將軍說說話。可若是聽了將軍的,去周旋天靜園的事兒,娘肯定就知道妾身和將軍是一夥的了!以後妾身在娘面前,也就說不上話了!」

說完,衛清風的表情就變得很糾結,好像在思考謝葭這個中間人和天靜園的價值。謝葭期待地看著他。片刻之後,他道:「天靜園還是得建。嬌嬌,想想辦法。」

「……」

謝葭沒好氣地道:「知道了。將軍,娘說,過幾天讓您抽個時間,陪妾身回孃家一趟。」

衛清風欣然應允。

謝葭平白又惹了一身臊,極不開心地回了臥房,自己開始寫請帖。她在心裡思量著,要瞞著太夫人,請了向夫人和王夫人過府,後果不堪設想……可是若是先稟了太夫人,只怕計劃在搖籃裡就會夭折。

為了想到一個周全之策,她一晚上沒睡好。

第二天早起,被鐵面無私的阮師父教訓了一頓,去給太夫人請安。太夫人看她這個德行,心疼地道:「昨晚去哪兒做賊了,沒睡好?」

謝葭軟趴趴的,有氣無力地道:「沒有……就是睡不熟。」

衛太夫人便讓她上榻來坐,道:「是不是清風又為難你了?」

謝葭連忙否認了。

斟酌了半晌,謝葭還是道:「娘,過幾天,兒想請王侍郎的夫人,還有向御史的夫人一起過府來。」

太夫人正喝茶,只聽得杯蓋清脆的一聲,空氣好像僵凝住了。謝葭硬著頭皮,勉強直視太夫人,手心卻有些出汗。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太夫人清冷的聲音響起:「你想請,就請吧。這都是你做主的事情。」

……其實還是不高興,只是賣她一個面子吧!

謝葭又心疼太夫人,又在心裡罵衛清風,扭捏道:「娘,其實這事兒……」

太夫人冷笑道:「知道你難做。不過都是正正經經的誥命夫人,過府走動走動也是常事!」

謝葭長出了一口氣,心想還好請的不是王越彬和向容軒的夫人。又想到事不過三,太夫人這兒已經賣了自己一個面子,以後要建天靜園的時候,又要怎麼辦……

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因為愧疚,她就在太夫人身邊陪了一整天,給太夫人捏了半天的腿。太夫人以為她討巧,心情倒是好了一些,樂呵呵地跟她說著話。

隔日,謝葭寫了請帖發了出去,和舒家、袁家、王家、向家四家夫人,以及衛氏二太夫人約好,三日後一聚。只做尋常主婦聚會,也沒有找什麼由頭。

然後就跟盧媽媽一起安排著三日後的小宴的瑣碎事務。

既然是說太夫人要找牌搭子,那麼地點當然就選在蓮院。但是又不能在正廳,便安置在外廳。謝葭帶人去把裡面橫七豎八的傢俱都搬空一些。整理出一個麻將館的樣子。

盧媽媽笑道:「諸位夫人從早上就過來了,會在這裡逗留到夜裡。這最少一頓午膳,是要在將軍府用的。打牌的時候容易肚子餓,早上下午各要送兩道糕點,廚房的煙火不能斷,防著哪位夫人中途又肚子餓。」

謝葭一一記下了,又道:「我要到門口去迎客人嗎?」

盧媽媽「哎」了一聲,忙笑道:「夫人是從二品的郡夫人,她們有哪個爵位是有夫人高的?要夫人到門口去迎。不怕折了壽!」

謝葭也不嫌丟人,只嘿嘿笑了一聲。又問道:「盧媽媽,這糕點有沒有什麼講究?還有她們要在我們這兒用午膳,膳食又有什麼講究?」

盧媽媽道:「舒夫人是四川人,據說府裡是常年養著四川廚子的。到如今也沒習慣京城的口味。將軍府也沒有能做四川菜的廚子,只好請人到天香樓去叫幾道好的回來。夫人們既然是打牌,那圖的就是個吉利。早上做個八色的吉祥如意糕點盤,和紅紅火火撰子盤。下午做個金玉滿堂的糕點和招財進寶的撰子,夫人看怎麼樣?」

謝葭一一記下了。道:「盧媽媽想得周到。這麼吩咐下去便是了。」

盧媽媽看她記得用心,便是滿意一笑,又道:「幾位夫人過府。少不得帶幾位得寵的小姐來。」

謝葭想,那當然,那些姑娘們才是主角兒啊。

她笑道:「要另外安排嗎?」

盧媽媽道:「太夫人的意思,應該是讓夫人單獨招呼諸位小姐。夫人自己拿主意就是了。」

「……另外安排地方?」

盧媽媽笑眯眯的,顯然就是這個意思。

謝葭笑道:「琵琶亭的景緻就不錯。小姐們若是性子活絡的,應當也會喜歡的。」

盧媽媽笑道:「夫人做主就是了,她們還得看夫人的臉色行事呢。」

不過是一個管事媽媽,說起將軍府的客人,也這樣輕描淡寫的,足見她的地位在將軍府有多重。另外,或許也是在太夫人身邊耳濡目染,形成了鮮明的階級特權觀念。

謝葭笑道:「那就勞煩盧媽媽了。我會招呼好諸位小姐的。」

安排到門口迎賓的是墨痕和太夫人身邊的大丫鬟劉芳。劉芳是家將之女,出征之日,其父是有軍職的。平時伺候在太夫人身邊,但也不是賣了身的丫鬟。具體相當於公爵府的墨痕,在上京一代也是頗有名氣的。不同的是,在上京交際圈,劉芳和衛小妹,都是做衛太夫人的半個養女看待的。

謝葭點了劉芳來迎客,正是恰到好處。劉芳又是個活絡的性子,和墨痕雙劍合璧,應付這份迎賓的工作綽綽有餘。

謝葭一早換好了端莊的大紅長裙,梳了個元寶髻,特地把自己往老了打扮——實在是被人欺負年紀小欺負怕了。先是隨侍在太夫人身邊。

少頃,盧媽媽親自進來了,滿臉笑容,道:「太夫人,二太夫人到了!」

話音剛落,二太夫人那把銀鈴般的嗓音就響了起來:「五弟妹今兒這麼好的興致!我也好久沒打葉子戲了。」

她果然帶著衛四夫人。

謝葭站了起來,立在一邊。論爵位是她更高,可是氣氛隨和一些,便以輩份見禮,衛二太夫人和四夫人竟然也坦然受了。謝葭不由得有些疑惑,二太夫人是太夫人親口點下的,印象中,她對自己實在沒有什麼好感。那太夫人為什麼讓她來。

似乎是感覺到她的詫異,衛太夫人只是笑了笑,好像在說,待會兒你就明白了。

二太夫人毫不客氣地坐在了衛太夫人身邊,妯娌倆就開始話家長。

衛四夫人板著一張臉,面無表情地侍奉在自己婆婆身後。

又等了約莫半柱香的功夫,請的客人才陸陸續續來了。第一個到的是舒夫人,她果然帶著舒眉娘和舒芷娘。

謝葭想到衛太夫人的話……舒眉娘對於舒芷孃的妒恨已經表現得很明顯,回到舒府。她生母彪悍,又是嫡女。要打壓一下舒芷娘簡直再容易不過。可是,這一次,舒芷娘卻還是來了……

她不禁衝舒芷娘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