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063:禮物

念春閨 花三朵 第1頁,共2頁

舒夫人和袁夫人心中就暗暗懊惱,怎麼沒有先問候衛太夫人?

看來外面的傳言,這衛府的新媳婦不但頗得丈夫寵愛,連做婆婆的也很喜歡她,確是有其事了。

胡夫人瞅準時機,推出了身邊那個小絲綢糰子,笑道:「這是我們府裡的十一娘,年紀和夫人差不多。夫人叫她若娘就好了!」

謝葭這才正眼看了胡若娘一眼……是個出色的美人,不過和衛忘憂比起來,也不過爾爾,更不用和當年風韻天成的華姬比了。最多就是紅姬那個檔次。最出眾的,就是她目中淡淡的疏離,好像頗自矜,使她整個人看起來有一股傲氣。

謝葭笑了起來,她認得這種眼神——曾經在馬元娘身上見過。有些恃才傲物的意味,大約是真有兩把刷子,所以才會有這樣的氣質。

胡若娘給謝葭行禮:「衛夫人。」

胡夫人的聲音響起,依然帶著笑意,道:「這麼年輕的從二品郡夫人,上京幾十年來可是就衛夫人這一個了。更別提衛夫人年紀小的時候就已經才名遠播,若娘,你要多和衛夫人學學!」

胡若娘溫婉地道:「是。」

胡夫人滿意一笑,又對另外幾個人道:「袁夫人,舒夫人,瞧我,這人一多啊,就冷落了客人。兩位隨我來看看宮裡賞的牡丹花……我知道袁夫人可是頂頂有名的愛花之人。」

袁夫人和舒夫人人笑得都有些勉強。對方的小姐一出來,她們心裡就先涼了半截——本來以為以自己女孩兒的身份,做個續絃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情。誰知道誠伯勤府竟然是下了血本了。這麼一個嬌滴滴的女兒,又是嫡女。竟然也想往人家文遠侯府裡送!

當下只好留下兩個女孩子陪著謝葭,自己跟著胡夫人走了。

「衛夫人?」

胡夫人一走,就有個嬌滴滴的女音響了起來。謝葭抬頭一看,好一個千嬌百媚的美人!

墨痕就小聲道:「這是王侍郎家的小姐。她家的庶兄和咱們將軍是好友。」

謝葭仔細想了想,道:「是王越彬?」

墨痕沒想到她還記得,有些驚訝,就笑著點點頭。

這王家小姐確實生得好,稱得上是眉眼如畫,而且還頗有一些弱不勝衣的味道。在場女眷。她父親的位置是最低的,又沒有爵位。因此眾女看著她。都不吭聲。王小姐就給謝葭行禮,道:「衛夫人。」

謝葭忙讓了一讓,心裡卻有些奇怪,笑道:「王小姐?」

王小姐卻不管其他人,只對謝葭笑道:「衛夫人,秦家大郎和虞家四郎前些日子才提起了夫人呢。」

「……」謝葭石化了一下,後笑道,「不知道兩位師兄可好?」

王小姐笑道:「聽秦大郎說起。夫人自成了親。就困守深閨,儼然是已經忘了這些同窗好友了呢。」

說著,掩著嘴笑了起來。袁舒胡三人都有些尷尬。大燕的民風雖然開放。可是還是要謹守男女之大防。謝葭從小充作男孩養,現在嫁了人,真要把這些往事拿出來說,也是很有說頭的。只都在背地裡說說罷了。

謝葭終於確定了,這王小姐是來找茬的。恐怕又是拿前些日子傳出的那個謠言來說事的。

她微微一笑,道:「我現在哪兒能跟王小姐比,你是在家做小姐的,不知道嫁了人就不一樣了。我家母親文武雙全,學貫古今,我啊,跟著她還有好些東西要學呢。王小姐年紀也不小了,很快就知道了。」

袁晴娘就笑了起來。

舒芷娘也笑,偏過頭,道:「我們公卿家的規矩大,平日母親都是不讓我們和各家公子往來的。我又剛回京城,不知道京城裡原來是這樣的。衛夫人,怎麼現在沒出閣的小姐,倒是可以去和公卿公子們聊聊心事的麼?」

謝葭笑了一笑,道:「若是世交,便又不一樣的。」

舒芷娘微微一笑,轉了個身,不動聲色地把那王小姐擋住了。

袁晴娘不甘落後,忙笑道:「夫人,要不要到桃園裡去走走?陶潛公說的世外桃源,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個樣子。」

胡若娘身為東道主,大約是自負才名,只會傻站在一旁。

謝葭微微嘆了口氣。真的想嫁給謝嵩,才高八斗有什麼用。沈薔的美貌,性情,都是首屈一指的。可是生下長子,手掌公爵府十幾年的,是丫鬟出身無甚才情的劉冬兒。

舒芷娘掩耳盜鈴的舉動倒是頗有趣,她也就索性假裝沒看到臉色發青的王小姐,從善如流地和袁晴娘一起到桃園去賞花。

胡若娘有一手琴技是小有名氣的,少頃,便很快叫人來擺了椅子和小几,讓謝葭等人在桃林裡休息。

就只聽空靈的琴聲從桃園裡傳了出來,謝葭略品了品,覺得衛忘憂的手藝和她比還差得遠。而且她才發現胡若娘是那種古典型的美人,沒有第一眼驚豔,但是非常耐看,而且屬於越看越好看的型別。

女人之間的競爭……還真是激烈。

因為胡夫人的刻意安排,這次賞花會,她幾乎都和這幾家小姐在一起。短短的一個時辰很快就過去了,酉時到了,衛清風很準時地來接她。

謝葭聽了訊息,就去和胡夫人打個招呼。胡若娘真心誠意地邀請她下次再來。袁晴娘和舒芷娘也依依惜別。待她走了,才各自回到母親長輩身邊。

舒夫人就問舒芷娘:「怎麼樣?」

舒芷娘想了想,道:「也沒看出來她特別中意誰,對每個都是一樣的。先前對胡夫人雖然熱情,卻並不怎麼賣胡小姐的賬。」

舒夫人想了想,道:「看她幾句話就把王侍郎家的小姐堵成那樣。就知道這是個有心機的。她既然出來走動,不可能什麼也不知道——何況外面傳言。衛太夫人那麼寵她!」

舒夫人又道:「這事兒若是成了,也算是為了你死去的姨娘爭了口氣。」

舒芷娘眼中一暗。她知道這是她唯一的機會。家裡的姐妹,嫡女元娘不肯嫁給大自己十幾歲的文遠侯做填房,庶女倒是趨之若鶩。可惜,舒夫人認為她們出身太低,所以才點了自己這個貴妾之女。她姨娘是舒夫人同宗的表妹。

雖然是貴妾,但是她姨娘在舒夫人面前並不得寵。舒夫人也把她和其他庶女一視同仁。這次若是不能順利嫁到文遠侯府做填房,只怕也會像其他庶女一樣指婚——說不定舒夫人惱起來,還不如那些庶女。

她微微別開了臉。看到眼睛紅紅的在一群女眷中間,好像很是楚楚可憐的王小姐。不由得冷笑了一聲。

衛清風去和誠勤伯打了個招呼,出來的時候謝葭倒已經在車裡等他了,神情蔫蔫的。

「怎麼,不好玩兒?」他吩咐馬車開始走了。來的時候他是騎馬,現在他要坐車,墨痕和輕羅只好去騎馬。

謝葭想到那個王小姐,心裡就堵得慌,只道:「沒什麼。有點累。」

衛清風動了動手臂。笑道:「借你靠一會兒。」

謝葭白了他一眼,轉了個身,繼續想自己的事情。

衛清風一頭霧水。這小祖宗怎麼又生氣了?難道是在胡府有人給了她氣受?

等回到謝府,衛清風扶著她下了馬車。夫妻二人聯袂先去給太夫人請安。謝葭已經一臉的笑意。

太夫人也笑,道:「就算著時辰你們該回來了,先回去換身衣服,再過來一起吃晚飯?」

謝葭讓輕羅接了自己的披帛去,笑道:「不用,跟娘說說話,坐著等飯吃!將軍回去換身衣服吧。」

說著,她捱到太夫人身邊的小杌子上,坐下了。

衛清風也坐了下來,一臉漠然。

衛太夫人笑了起來,對謝葭道:「今天怎麼樣,累不累?見了些什麼人?」

謝葭想了想,就把今天到胡府的事情都說了,略過那王小姐不提,又道:「今兒就見了這幾個人。娘,你說胡夫人是不是欺負我年紀小,所以把我隔在她女兒身邊了……」

衛太夫人細細地聽了,道:「胡夫人是個性子急的人,如果是在娘面前,她是不敢這樣的。」

謝葭想了想,果然是欺負她年紀小嗎……

衛清風想,就為這個不高興?

衛太夫人果然問了起來:「這不要緊,現在是她有求於你的時候,她敢這樣,是她傻!還有誰欺負你嗎?」

謝葭就看向衛清風。衛清風莫名其妙。謝葭轉過臉,又衝太夫人甜甜地笑,道:「沒有了。娘說了,兒是衛家的兒媳婦,還有誰敢給兒臉色看!」

坐了一會兒,吃了晚飯,小夫妻倆就回去了。

衛太夫人就問盧媽媽:「葭孃的生辰快到了吧?」

盧媽媽略想了想,笑道:「今天二十六,夫人的生辰是下個月初。是快了。」

連續幾天,謝葭都不停地收到帖子,各府夫人都請她去做客喝茶。說起來也非常好笑,這些人為了把女兒嫁到謝府給她做繼母,反而紛紛想走她這條路子。

謝葭就和太夫人商量:「現在去了誰家,落下誰家,都不合適。都去吧,又實在分不出身來……」

衛太夫人無所謂地道:「那就都不去好了,也落個清靜。」

謝葭奇道:「那這樣好嗎?」

「好,怎麼不好,免得麻煩」,衛太夫人笑道,「過幾日就是你生辰了,把她們都叫來不就成了。」

婆媳倆正說著話,外面的丫鬟道:「將軍回來了!」

衛太夫人算著早過了他下朝的時候了,便道:「不知道又到哪兒去了。」

衛清風一身勁裝進了門,行了禮,就拿眼覷謝葭,嘴角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謝葭莫名其妙,心裡頓時跟貓爪子撓似的,又不能去照照鏡子。不知道自己有什麼不對勁。

衛太夫人看出了端倪,便笑道:「去換身衣服——帶葭娘一塊兒去。」

謝葭只得站了起來。笑著告退,跟衛清風一起走了。

回到江城樓,衛清風卻關了門,道:「你去床上坐著,不用服侍我。」

謝葭警覺地好像聞到了一點點若有若無的酒氣,頓時就炸了毛,只拉著臉笑道:「將軍先去沐浴更衣吧!」

衛清風笑呵呵的,捏捏她的臉,道:「你去床上坐!我自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