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062:鍛鍊

念春閨 花三朵 第1頁,共2頁

衛清風又道:「夜裡就翻來覆去,總是不肯睡。你這到底是什麼毛病?」

謝葭沒好氣地道:「我又不用上朝……辰時都不到,哪兒睡得著……」

又小聲嘀咕:「會陪你躺著都不錯了。」

辰時不到,那就是還不到晚上七點都不到,衛先生就已經開始收拾著洗洗睡了……別說這在她前世是絕對不可能的,就算在謝家的時候,她自己一個人也要磨嘰磨嘰到晚上最少九點多,才會去睡。還是因為古人的娛樂活動實在太少,又沒有照明,到了時間真的只能去洗洗睡了。

正說著話,衛太夫人就回來了。四十多歲的人了,滿頭華髮,氣色卻好得驚人。穿了一身勁裝,連身材都保養得非常好!

一進門就笑道:「葭娘醒了!」

謝葭紅著臉上去請安:「娘。」

又搭住了太夫人一條手臂,扶著她到了榻上坐。屋子裡的丫鬟婆子就鬧鬨鬨地服侍她淨手喝茶。謝葭討巧地去奉茶。

太夫人看她可憐兮兮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端起茶喝了一口,笑道:「葭娘過來坐。」

謝葭就挨著太夫人坐下了,心裡尋思著怎麼讓太夫人好好教育教育她兒子,讓她家寶貝兒子以後不要來吵自己睡覺……

太夫人已經道:「葭娘年紀還小,正是渴睡的時候,不能和你比。以後有什麼事情,就讓丫頭做了吧。」

謝葭大喜。

衛清風一臉漠然地道:「是。」

可是他看了謝葭一眼,突然又道:「她也該出來走動走動才是。不然容易生病。」

「……」

衛太夫人顰眉思索了一下,道:「幾年前落了水。這身子一直就養著吧?」

謝葭忙道:「在家裡養得都差不多了,沒有什麼大礙了。」

衛太夫人笑道:「食補養身是一回事,清風說得對,你以後也要出來走動走動才是。我們衛府,就是個丫鬟,也都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娘也不是指望你百步穿楊,但是常言道啊,靈芝妙藥,不及跑跑跳跳。你以後生了兒子也是要做大將軍的。做孃的沒個好身子骨怎麼行?」

謝葭瞪圓了眼睛。

衛清風頓時樂了,道:「兒子也是這個意思。讓她早上跟兒子一塊兒起來。誰知道她回頭又去睡了。」

衛太夫人忙道:「這可不行。就跟著阮姑舞舞劍也好!」

謝葭頓時垮下臉,又無可奈何,只好道:「是。」

衛清風拎著她回江城樓,她一路上都垂頭喪氣的。

回到屋裡,就讓人給她做糕點,每次睡醒肚子就有點餓。

碧玉服侍著衛清風換衣服洗漱,衛清風收拾齊整了,就坐到她身邊。道:「御史臺上了摺子彈劾岳父。另外還有刺史聯名上摺子彈劾。」

謝葭正生氣,但是聽到這個,還是豎起了耳朵。道:「怎麼回事?」

衛清風道:「前些日子,岳父上了摺子,奏請開武狀元恩科。」

謝葭奇道:「這有什麼關係?」

衛清風道:「刺史手掌一郡兵權,和太守互相牽制,但近年來諸郡刺史漸有勢漸弱之勢。開了武狀元恩科,若是地方刺史欲入京為官,便是一道阻礙。何況他們在外,京裡怎麼能沒有人?」

謝葭細想了想。刺史入京容易,是因為大多數武官都是世襲的,而且有大多數刺史是世家公卿的子弟,不能承爵,後來被丟到禁衛軍去磨練幾年,有機會的就能外放成刺史。若是開了武狀元恩科,武官來源多了起來,無疑就損害到了這些一生生一堆兒子的公卿世家的權益。

好像早在幾年前,就聽衛清風提起過這一茬……多年以後的今天,重提舊事,是已經準備妥當了嗎?

謝葭道:「將軍有何應對之策?」

衛清風笑了起來,道:「你倒是一點都不急。」

謝葭抿了抿唇,不說話。

衛清風道:「我給你交這個底。娘要你出去走動,在旁人面前,你要有分寸。無論聽到別人說什麼,也不要心慌。」

謝葭明白了他的意思,想了想,道:「妾身省得。」

還是一副冷冰冰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德行。衛清風暗暗好笑,怎麼一不順著她,她就要生氣?

不過好在她不會大吵大鬧。

衛清風瞧著她,覺得她或許不像看起來那樣嬌縱。就算脾氣不好,也從來不會過分。很多時候,她都是進退有度的。

「……你幹什麼?」

衛清風挨著她,道:「上午在誠勤伯家喝了點兒酒,有點兒倦。」

謝葭心中警鈴大作,也不能一腳把他踢開,只得道:「大早上的……喝什麼酒。」

「噓」,衛清風伸手摟著她,在她耳畔低聲道,「伯夫人生的嫡幼女要挑女婿。過幾日伯夫人弄的那個花會,你去跟著瞅瞅湊湊熱鬧就行,別人跟你說什麼你都別答應。」

謝葭奇道:「他們要跟我說什麼?誠勤伯今天跟你說了什麼?」

衛清風笑了起來,道:「言語裡,對岳父的喜好多有打探……」

謝葭大驚:「那伯爵千金多少歲來著?」

衛清風摟著她的細腰,聞到她鬢角若有若無的香氣,就有些心不在焉,只道:「跟你差不多吧……我也沒留意。」

「……好歹是伯爵嫡女啊,幹嘛巴巴送來給人家做繼室。」年紀還那麼小!

衛清風「嗯」了一聲,才道:「老伯爵把妹妹嫁給了蕭氏——那時候蕭府還沒有今天的氣候,誠勤伯府和蕭氏走動一直很勤。老伯爵去了,現在的他們當家的就找不著法子向皇上示忠。能把女兒嫁給岳父。就是最好的法子。」

謝葭無語:「我還有個哥哥呢!」

衛清風不屑地道:「嫁給你那個哥哥,能做公爵夫人?」

謝葭反問:「那我回門。你跟著我叫她母親?」

「……」

看他愣住的樣子,謝葭笑了起來。

隔日,謝葭果然又一大早被撈了起來。太夫人早讓人送了一身勁裝給她,伺候衛清風洗漱沐浴,衛清風就自己留下來用早膳,讓等在門口的阮師父把她帶走了。

謝葭有些忐忑。衛清風每天下了朝就在練武場,練足一個時辰,弄得滿頭大汗,一看就知道訓練強度是非常大的。也許她的強度沒有他那麼大吧……但是阮師父訓練武婢的時候她也見過的……不會要扎馬步吧?

阮師父把她帶到江城樓的小花園裡。道:「不用扎馬步的,夫人只不過是練個架勢。活躍活躍筋骨。」

謝葭穿了一身絳色勁裝,束了個簡單的馬尾,瓷白的臉龐在這昏暗的燈籠光裡顯得愈發嬌豔。她覺得自己肯定是在做夢,不然怎麼會大半夜的在這裡拿了把劍……

阮師父讓她先小跑一圈活躍了一下筋骨,然後就教她舞劍。真的就是要她舞個架勢。

其實她跑了一圈就已經覺得氣喘吁吁了。休息了不到半刻,阮師父就把她拉起來舞劍——與其叫舞劍,不如叫劍舞。阮師父看出她腰肢柔軟,便挑了一套來教她。共分十八個套路。

她的手腕軟趴趴的。半點氣勢也沒有,學了整個時辰也就學了半套。然後累的半死去沐浴更衣,強打起精神去給太夫人請安。結果又在吃早飯的飯桌上睡著了。幸好太夫人體諒她剛開始練劍。反而體貼地讓阮師父把她抱上榻去睡了。

盧媽媽就笑道:「倒像是母女倆呢!」

她還真沒見過誰家媳婦天天在婆婆榻上睡覺的。

衛太夫人微微一笑,道:「娶了個媳婦兒,不就跟女兒差不多。」

她其實是有過女兒的。之前懷了四個,就有一個是女兒,因為跟著老將軍四方征戰,全沒站住腳。其中生那個姑娘的時候是在家的,太平了一年多,養到一歲上,白白胖胖的,老將軍和她都非常喜歡。結果一齣徵,就是兩年,回來的時候才知道,女兒已經出了天花去了。

二十七歲上,生了衛清風。三十一歲,老將軍戰死。

她想起往事,微微有些出神。

見慣了生死,她也看得比一般人通透。葭娘是個好姑娘,一家人和和氣氣的就好了,何必立什麼威,計較什麼得失。人這一輩子,說長也不長,說短也不短,快活的時候本來就不多,何苦再費時辰在吵吵嚷嚷上。

衛太夫人笑了起來,親手拿了薄被來給蜷成一團的謝葭蓋上,然後就打算出去走動走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