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042:做生意

念春閨 花三朵 第1頁,共2頁

衛太夫人是突然聽說她要來的——也沒有遞帖子。但是衛太夫人好像跟謝葭特別投緣,一點也沒覺得她失禮,反而高興得很。她早在蓮院的琵琶亭擺了一桌子的水果和各色糕點,笑吟吟地只等著謝葭來。

院子裡的菊花開得正好,金燦燦的一片,謝葭看了一眼便覺得喜歡極了。可惜她還小,不然在這種地方,煮酒吃蟹,豈不樂哉。

侍女引了她上琵琶亭。刺槐她們幾個就跟著謝葭笑著向太夫人行禮。

衛太夫人大喜,連連道:「快起來!元娘,來坐!」

趕緊讓人拿了軟墊墊著石凳給她坐。

謝葭看了一桌子的東西,便是心中一暖。想到衛氏就剩下孤兒寡母,衛清風那個小王八羔子又跑去了邊關,剩下老母在家,不但孤苦伶仃,還要為這個兒子提心吊膽。所以才為自己的到來這樣高興吧!

她突然心生愧疚,以往嘴上老是說著要多去向太夫人請安的,卻好像都沒有實踐。兩家明明住得又不遠。

衛太夫人興致勃勃地道:「剛聽說你要來,時間倉促,也沒有什麼準備。各家倒是送了不少胡餅來,我讓人拿來切了端上來。橫豎,我們將軍府人丁稀薄,也吃不完這許多。」

謝葭面上浮起一個笑容,道:「呀,可我也帶了胡餅來呢!太夫人,您這麼說,我是不是帶錯禮物了呢!」

衛太夫人忙道:「快拿上來我瞧瞧!你父親最多花花腸子,我看你拿來的胡餅,一定也是別緻的!」

謝葭愈發笑得燦爛,嘴裡嗔道:「太夫人這麼說。我倒不敢拿出來了!」

確實是別緻的。胡餅就是這個世代的月餅,其實就是大烙餅,沒有印花模子,當然也就沒有後世的月餅那樣精緻。謝葭見了,便讓人去做了幾個印花模子來,試驗了幾次,才成功做出一批比較精緻的月餅。

衛太夫人看了十分喜歡,嚐了嚐味道,尤其喜歡紅豆泥的那一款。謝葭便讓人把紅豆泥的都挑了出來給衛太夫人留下。另外送了幾套印花模子給太夫人。

「也可以用來做其他糕點!」她笑道。

衛太夫人笑呵呵地收下了。坐了一坐,便帶謝葭去吃晚飯。月亮升上來。已經很圓了。謝葭成功地找到衛太夫人感興趣的話題,說了大半日的衛氏光榮史以及當年她隨老將軍征戰時走南闖北的事情。

但是明日就是中秋,她不能留下來過夜,否則於禮不合。臨走時,她留了一盒月餅。是送給在衛氏陵園守靈的謝家四姑奶奶的。並且給喪子的衛長的家人送去了不少東西——衛長的父親也早就戰死了,母親從前是武婢,還有一個兄弟。一個妹妹。

衛太夫人自然少不得有東西讓她帶回去。最重要的是,給了她一個人。

她的本意就是要來向衛太夫人要個人的……也是為了以後做打算,已經想好了一套說辭。沒想到衛太夫人竟然主動提了起來,看她身邊服侍的人不多。又細細問了幾句她在公爵府的事情。大手一揮就決定把阮師父也給了她。

阮師父是個四十左右的婦人,是衛府排名第七的高手。本來是負責教導年輕武婢的。當時把刺槐她們送了過去,衛府只是本著保證武婢質量的態度,讓阮師父也跟了過去。待刺槐她們十六歲以後,她是要回衛府的。

謝葭一開始極吃驚,有些不敢要,她本來只是想要個小丫鬟而已:「這,這,阮師父她……」

衛太夫人以為她是有所顧忌,道:「你放心,阮姑年輕的時候也是在我身邊服侍的。端茶倒水的活計,還是能做的。在你身邊做個媽媽,也是能上得了檯面的!」

讓這麼一個高手在身邊做端茶倒水的媽媽!還怕她會上不得檯面!

謝葭苦笑。道:「我,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阮師父這樣的高手,我是實在,實在……縱然太夫人捨得,我也……」

太夫人卻十分利落,鳳眼一瞪,道:「這有什麼的,我可是你嬸嬸!再說了,到衛府去和到謝府去,又有什麼不一樣!」

謝葭這才點頭答應了。眼看天已經黑了,馬上就要宵禁了,衛太夫人又不放心,派了一打家將護送謝葭回去。謝葭也只得接受了——她自己也有些怯,怕再出現先前那種事。

第二天,謝葭破天荒地去了一趟沁心園。當時劉姨娘正在交代管事婆子事情,謝雪和王知華坐在一邊的小杌子上。見了謝葭,王知華忙站了起來。謝雪只得也站了起來。

謝葭笑得像朵花似的,道:「姨娘!」

劉氏微微抿了抿唇,站起來算是見過了禮數。元娘是無事不登三寶殿,而且必定不會是好事。

謝葭和王知華還有謝雪寒暄了幾句,劉氏讓她坐上榻,她也只是搖搖頭,笑道:「我來是有事呢!也不好老打擾姨娘囑咐事情啊。」

劉氏笑了起來,道:「瞧元娘說的,再大的事情,元娘難得來一趟,也得擱一邊去!」

謝葭笑道:「那就有勞姨娘了。」

後又轉向王知華:「聽說表姐喜歡刺繡?」

王知華受寵若驚,忙疊聲答應了,道:「是,是……有閒暇的時候,打發打發時間罷了……」

謝葭親切地道:「話不能這麼說,女紅做得好的,才是正經的大家閨秀。既然表姐喜歡,我身邊倒是有個喬媽媽,針線是頂尖的,以前曾經教過大娘呢!」

說著,她就笑了起來。王知華一喜,然後卻看向劉氏,有些膽怯的樣子。

劉氏面上淡淡的,只是笑,眼睛定定的,看不出心思。但謝雪臉色就不對了。搶先道:「元娘這是要把喬媽媽給了知華表姐?這怎麼行!」

謝葭轉向她,似乎覺得她的話有些突兀,便微微顰眉,道:「怎麼不行?喬媽媽針線那樣好,我又還沒有開始學針線……知華表姐遠來是客,去知華表姐身邊教導個幾年,也是可以的。」

謝雪道:「喬媽媽是父親親自給你選的人……而且你身邊的人已經走了不少了,一時半會兒去哪兒給你找合適的人。」

謝葭笑了起來,道:「我再去跟父親說一聲就是了,這不是先來跟姨娘打個招呼嗎?何況。我身邊的人走了不少,但是並不缺人。昨天去了一趟將軍府,太夫人就看我身邊人口少了些,說是把阮師父也借給我做管事媽媽呢!今個兒來,也是來跟姨娘打聲招呼。既然太夫人這樣大方,阮師父縱然不受我們公爵府內院的管制,但是這月錢。最好還是從我們公爵府裡出了……」

頓時謝雪的面目就變得有些猙獰。

劉氏心中明白,這丫頭是對喬山家的起了疑心了。既然如此,再把人留在蒹葭樓,也沒有什麼用。倒不如做個順水人情。於是她笑道:「那就依元娘說的辦就是了!」

謝葭笑著點了頭。王知華歡喜地連連點頭稱謝。謝雪臉色鐵青地站在一邊。劉氏只微微一哂。

然後謝葭就退下了。

阮師父是自梳了的,專心練武。沒有嫁人,衛府的人都叫她「阮姑」,或是「阮師父」。謝葭說的是「借用」,所以她並不受公爵府內院的管制,更不用看劉氏的臉色。除了領公爵府二等媽媽的月錢,一大早意思意思去謝葭那裡報個道。她的生活跟以前差不多,每日去給武婢上上課。

過了幾日,夜裡謝葭正在畫一副中秋月夜圖。這副畫她畫了好幾天了,是謝嵩佈置的作業。一個人悄無聲息地進了樓來。

墨痕擺擺手,白平會意。先退到了一邊。

等了大約半盞茶的功夫,謝葭恍過神,這才放下筆。

白平上前請了安。低聲道:「元娘。」

謝葭道:「怎麼樣?」

白平道:「今個兒奴婢跟著那婆子,發現她去了趙媽媽那裡回話。輕羅姑娘看著還是混混沌沌的。那婆子跟她說什麼,她都沒什麼反應。」

早知道是劉氏的人了。

謝葭道:「都沒反應?」

白平猶豫了一下,道:「不過奴婢看著,她好像是好些了。人走了,眼神就變了……後來還自己去拿桌子上的胡餅吃了幾口。當差的丫鬟一來,她就把胡餅都捏了,弄得滿身都是……」

謝葭聽得精神一震:「你是說,她都好了?」

白平這幾日都趴在垂柳居的屋頂上偷看,觀察了幾日,才發現輕羅的表現有一點點異常,並不明顯,因此拖到今日,也不敢確定,只猶豫著道:「瞧著,像是那麼一回事……」

謝葭抿了抿唇,道:「你想辦法,去跟她通個信。」

白平道:「是。」

當晚,謝葭的中秋月夜圖畫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