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042:做生意

念春閨 花三朵 第2頁,共2頁

相比一年前,她的畫技進步的速度根本就可以用坐火箭來形容。一來畢竟前世學過作畫,心思也比較活絡,再則她決定了專攻畫技,有墨痕這種良師在側,她又學得非常刻苦。當時勉強能與她比肩的同窗,今年已經被她遠遠地拋到了後面。

交了作業,謝嵩大喜,親自題了詩,特地讓宋銘書親自送到博淵閣去裱了,愛若珍寶,就掛在怡性齋的書房裡。

謝葭就拎著一大堆賞賜回了蒹葭樓。以前她屋裡的首飾和賞賜都是由輕羅掌管的,現在輕羅不在,知畫便接手了過來。這兩年來,謝葭也漲了不少好東西,這下回來便讓知畫白平刺槐還有紫薇幫著一起整理了一下那些東西,打算看看有沒有能賣掉的東西,拿去賣了換錢……

這時候,墨痕揭了簾子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個托盤,道:「元娘,表小姐又送東西來了。」

屋裡正珠光寶氣一片,眾人熱火朝天的勞動著,謝葭也親自蹲了下來察看那些器皿寶物。聞言,她皺皺眉,道:「擱一邊吧,現在沒空搭理她。」

墨痕笑道:「這次做的是雙繡鞋。」

說著。就依言把那東西放在了一邊,心中微微一哂。自元娘送了喬媽媽過去,表小姐就一直千恩萬謝,也想往蒹葭樓走動,只不過謝葭常要上課,回來又要做功課,根本沒空搭理她。她就經常送些自己繡的帕子啊,鞋子啊一類的東西來。

從某個程度上來說,謝葭還是很得寵的。屋子裡各式各樣的好東西有不少——能挑出來賣的,也不少。

面都沒見過的親戚送的。賣了。沒什麼明顯特徵的,賣了。她自己用舊的,賣了。甚至有些謝嵩偶爾隨意賜下讓她把玩的,也都決定拿去賣了。

墨痕畢竟算是在外面的人了,很老道。金銀首飾玉器都可以拿到行裡去賣,不用典當。算一算價錢,這麼一大堆東西的價錢大約就在兩千兩到兩千五百兩之間。

「這麼多!」謝葭自己也嚇了一跳。

墨痕只是淡淡一笑。道:「謝府的親朋多。」

隨後她略一盤算,道:「到西華大街買個正經的小園林,這些錢也差不多了。」

謝葭卻道:「買園林幹什麼?我們難道會沒有地方住?」

要買,也不用買動則幾千兩的園林。

墨痕有些驚訝。她以為元娘是因為輕羅的事情,所以才想變賣了首飾。在外面買個宅子的。這事雖然驚世駭俗了一些,但是……

謝葭道:「我是想在西九市盤個鋪子,做點小生意,細水長流……要好一些。日後再想辦法,在外面買個小院子就是了。」

墨痕頓時無語。公卿之家,在外面做些庶務補貼家用,是常有的事情,畢竟開銷實在太大。但是從來沒聽說過誰家未出閣的……還是沒及笄的小姐要自己賣了首飾去做個小生意的。這事兒若是報給謝嵩,謝嵩也不會答應。報給劉氏,恐怕事更難成。她是打算自己偷偷做了……

她的念頭轉了轉。道:「那元娘想好了做什麼生意沒有?」

謝葭一攤手,道:「沒想好,先把錢籌了來吧。」

墨痕微微一笑。

宋銘書結交甚廣。和各個階層的人都有交往。很快就把那一批貨脫了手,拿回來兩千五百兩銀子。算是頂了尖的了。

另外還找了一個姓錢的婆子來。他們家就是在西四街做藥材生意的,問墨痕,謝府元娘是否要入股。雖然是揹著人的買賣,可是到底是文遠侯嫡女,漸漸的名聲越來越大,待她大了,自己能做主的時候,那於錢家的藥鋪可是有天大的好處。

墨痕略一思索,只先婉言拒絕了那錢婆子。問過謝葭,謝葭也認為先把那勞什子藥材鋪放一放。

農曆九月上的時候,謝葭才決定下來,打算在西四街自己盤個賣乾貨的鋪子。盤算了一下開支,又補了五百兩到那錢氏藥鋪裡算入股。錢氏十分殷勤,承諾每年都有分紅。但是有鋪子,就要有人來打理。謝葭和墨痕都不方便。

正思索著,知畫又道:「元娘,表小姐又送東西來了!」

謝葭淡淡一笑,道:「她倒是有心。」

這段日子以來,光鞋子就做了兩雙了。敢情她每日在屋子裡,就是給自己做東西的。

她在現代投資做生意給自己賺零花錢,那是小事一樁。但是這裡畢竟人生地不熟,她想來想去,要用,只能用自己信得過的人。

次日沐休,上午她就去向劉氏要了牌子,讓撥了一輛馬車出來,說是要去將軍府向太夫人請安。

出了門,馬車走過將軍府,卻沒有停下來,而是腳步輕快地走出了朱雀門大街,走過東華,西華兩面街道,又進入了西四街,一直往外。最後出了城。

淺水澗在離上京城外約三十里地。未免在京城裡引人注意,謝葭一行帶著四個武婢,還有武功高強的阮師父,還有墨痕知畫,出了城才換了馬匹。墨痕善騎,與刺槐,阮師父一起。阮師父帶著謝葭騎馬,其他幾人各騎一匹跟在身邊,一路狂奔到了淺水澗。

為了趕時間,自是卯足了勁放馬狂奔。相比起被衛清風帶回來那一次,謝葭這是第一次在清醒的時候騎馬,只覺得下馬的時候。小屁股也要顛成四瓣了。

淺水澗之所以叫淺水澗,又能養成一片這麼豐沃的棗林,自然不缺水。剛下了馬,入眼便看到了這倚山而立的莊子,身後的山林有一條瀑布傾瀉而下。這莊子大得離譜。

沈天佑正親自帶著工人往外走,見到來客,便是一怔。

墨痕下了馬,笑道:「去對二姨娘說,故人來訪!」

華姬親自迎了出來,一看到謝葭等人。眼眶便溼潤了,口不擇言地說了幾句「長高了」,又說「真好」

謝葭看她面容,雖然臉上的疤痕還很明顯,但是氣色顯得很好。換了一身樸素的藍衣,頭上也沒有首飾,戴著巾幗。看樣子倒像個道姑。謝葭笑了起來。拿臉去她手心裡輕輕蹭,覺出上面有些薄繭:「二姨娘……」

看她這個樣子,是再也不回公爵府了吧。

華姬看了一旁憨笑著的沈天佑一眼,忙道:「我平日無事。便喜歡侍弄些花草!」

謝葭年紀雖小,卻非常敏感。是怕她會以為沈天佑薄待於她吧!

謝葭笑道:「二姨娘。不請我進去坐坐?」

華姬忙道:「看我都糊塗了!元娘快進來!」

棗子剛收了,留下一林子的棗樹,有三百來畝,工人都是村子裡的漢子。這地方水實在多,匯聚成塘的地方便建了孤零零的三座正屋。沈天佑帶著兒子住到了棗林入口處的小房子裡,把三間連地炕的正屋讓給了華姬和她帶來的人。

華姬身邊的紋翠去拉開了門,入目就是一間簡單的居室,一張梳妝檯,一張床,一張桌子。幾個凳子,再沒有別的東西了。更沒有富貴人家才有的美人榻和小几一類的東西。

華姬笑道:「簡陋了些,但是住著很舒服。沈管事也非常盡心客氣。」

謝葭點點頭。道:「這地方看起來是真不錯。」

華姬有些驚訝,然後偏過頭笑了起來。

各人坐了。沈天佑讓人送了棗糕,棗蜜來。時間不多,謝葭也沒有打算多兜圈子。先說了一下三孃的情況:「……現在跟著墨痕姐姐學琴,只是我看那性子還是太靜了一些,想著等她大一些要多帶她出來走走。」

旁的也沒有多說,怕華姬擔心。

提起女兒,華姬那雙從與謝葭再見以來一直平靜的美目才開始有了淡淡的憂傷,但似乎又頗欣慰:「上次元娘讓人帶了信來,告知我現在三娘養在蒹葭樓,我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呢?元娘年紀這麼小,已經能照顧姐妹,三娘竟然有這等福氣,這可是我原來想也想不到的。」

謝葭就提起想做生意的事情。

華姬一聽就沉默了。快一年了,她自然也沒有忘記公爵府的內院鬥得有多麼的厲害。元娘漸漸長大了,開始想給自己留條後路了麼?

她思度著,元娘勢單力薄,在府裡只怕和那老虔婆難鬥,能想著給自己留條後路,也是好的。自己是在那場大斗中敗退的人,如今落到了外面,也沒打算再回公爵府。這樣,反而方便了,可以幫元娘在外面經營著一些……

謝葭說完了,墨痕就補充道:「打算買西四街的鋪子。那一片的拾遺是我相公的舊識,我們只做一般貨色的生意,不會引起別人的注意。到時候再去給拾遺打個招呼,生意也就能做起來了。」

華姬立刻道:「我不方便拋頭露面,但是沈管事是靠得住的人,可以讓他舉薦幾個人去鋪子裡幫忙——乾貨,做的都是粗活,村裡有不少人都是能做的。」

謝葭有些驚訝,一方面華姬的反應這麼快,竟然就答應了。再就是……她在淺水澗,果然過得不錯!想到這個,她由衷地笑了起來,道:「那好,就等著二姨娘給我舉薦人了!」

華姬也笑,能幫得上忙她也高興,又道:「棗林收了棗子,就閒下來了。沈管事可以先幫忙管著乾貨鋪。元娘慢慢找管事。這事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