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表小姐倒是個玲瓏剔透的人兒。」謝葭邊脫襖子,便笑道。
墨痕道:「一個外來的表小姐,又要嫁入蕭府,在侯爺面前是說不上話的。劉氏謹守本分,對她客氣一些也是有的,卻斷然不敢和她太過親近。」
謝葭想到前些日子劉氏挨批的事情,便笑了起來,道:「也是。住過這三年,她就應該要好好嫁出去了,也算是稱心如意。」
如墨痕和謝葭所說,不管王知華本身是多麼的溫柔賢淑知書達禮,但是她既然是來和蕭府聯姻的,便註定了讓謝嵩不喜。就是謝雪也不敢與她太過接近,更不用說是劉氏了。其他人,如謝葭,也沒有閒工夫陪她打磨。珍姬一向獨來獨往。因此她的到來,倒是沒有給公爵府的勢力造成什麼新的變化或趨勢。
整幾個月過去了,進入酷暑,王知華用行動證明了她就是來學掌家和女工的,每日起早去劉氏那裡晨定昏醒。劉氏礙於情面自是不可能趕了她走,便由著她厚著臉皮留下來跟謝雪一起,看劉氏打發府裡的婆子丫鬟。或是就留在劉氏那裡做針線活計。
謝嵩是一代文豪,府裡舞文弄墨成風,連個丫鬟也有能吟上幾句的。王知華卻拒絕了這種薰陶,本本分分地學著做針線女紅,以及執掌家務,打算把女子無才便是德的宗旨徹底貫徹下去。
劉氏拖了這麼大一個油瓶,還是個謝嵩不喜的油瓶,似乎哭笑不得,每日在那王知華面前都不鹹不淡的。日子久了,便傳出一些風言風語來。畢竟本就是沒什麼根基的外來客,丫頭婆子很容易就踩低了。
謝葭冷眼旁觀了幾日,但看那王知華倒也沉得住氣,每日還是到劉氏那裡去晨定昏醒,做針線女工。聽說劉氏已經開始會委婉地趕人了,讓她走,她也就乖乖地走了。
五月份謝葭生辰的時候,她又送了一個水精簪子來,這可算是非常別緻的了。但是謝葭只淡淡地謝了一聲。然後七月份王知華過生辰時,她讓人送了個足三金重的赤金鐲子過去算是回禮,財大氣粗一下子讓人自慚形穢。
王知華在府裡就成了這麼一個姐姐不親妹妹不愛的存在。
中秋的前一天,謝葭去了一趟將軍府,說是給衛太夫人請安。
雎陽館的假多,簡直就象是沒事也要找假放。中秋是大節,前後就放了三天假。當天下午,謝葭特地著裝打扮妥當,謝嵩親自交代了劉氏給牌子,撥了輛馬車讓她往將軍府去。
衛清風的事之後,衛府一直門庭若市,熱鬧非凡。之前謝葭也有到將軍府請安的想法,但都因為這個按捺了下來。中秋是闔家團圓的日子,前後走動的人都少,只會在白天差人去給親戚送點胡餅什麼的。像謝葭這樣大下午快吃晚飯趕去,,卻也算是另闢蹊徑了。
幸好謝嵩把墨痕撥到了她身邊——若是換做別人,誰也不會放心讓過完生辰剛滿九歲的嫡女單獨出門的。不過為了避免上次的情況,這次不但帶了三個武婢,還帶了好幾個身強體壯的護院。
這次,當然沒有衛清風親自迎在大門口。
謝府的馬車一到,人家的門房就殷勤地端了小馬紮過來給謝家元娘踏腳。馬車簾子被掀開,先伸出一張絕色的面容來。那女子梳著婦人樣式的流雲髻,身穿暗青色繡紋精緻的長裙,那舉止氣度,絕不比任何大家閨秀遜色。新上的門房,也認得這是聞名遐邇的上京第一文婢。她面上含笑,先下了馬,然後再親自抬身揭了簾子。
一雙小兒巴掌大的鵝黃色繡鞋伸了出來,謝葭探頭盯著那個馬紮,皺了皺眉,道:「小哥兒,你們府裡平日裡用馬凳麼?」
門房一怔,隨即略諂媚地點頭哈腰,笑道:「自然是用的。」
墨痕掩袖而笑,道:「哪裡有人不用馬凳的?」
謝葭卻還是不死心,又問道:「真的?你們小侯爺,平時也用馬凳嗎?」
門房覺得奇怪,但還是老老實實地道:「小侯爺,自然也是用的……」
頓時謝葭就變了臉。
先前還不敢確定——這衛清風,看起來正正經經的,原來竟真的是故意戲弄她的!她還以為是他武功高強,上車習慣不用小馬凳馬紮的!結果……武功高強個p!
她深呼吸了一下,在墨痕的扶持下下了馬車,然後面色淡淡地打賞了門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