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029:小宴

念春閨 花三朵 第1頁,共2頁

嫡女臥病在床兩個多月,和她走得近的一位姨娘又染了天花被送到了莊子上。雖然御醫沒有明說她是什麼病,但是一干親戚卻也不敢貿然去探望……向劉氏打探了幾句,劉氏含含糊糊的沒說清楚。於是所有的親戚都禮到人不到,外加轉達了她們親切的慰問。

謝葭好氣又好笑:「她們都以為我得了天花呢!」

輕羅和知畫在一邊盤點禮物,也許是心虛,竟然出乎意料的豐富。

墨痕笑了起來,道:「送來的東西倒是不少。聽說大娘那裡也是同樣的一份。」

謝葭正欲說話,突然傳來人上樓的聲音。聽起來輕快之中不乏沉穩,當是武婢。果然是刺槐。

「元娘!」近年關,刺槐也長高了一些,大約在外面走了一圈,面容微紅,進了鋪設地龍的室內,身上的小襖子也忘了脫下來。

謝葭倒是不介意她的失禮,笑道:「回來了啊。」

她讓刺槐她們放假,過府去向衛太夫人請安,順便去趟淺水澗……

刺槐看了看左右,見都是常在謝葭跟前的人,謝葭面色如常,目似有所問。她便先脫了小襖子,露出了手裡的一個小包袱,笑道:「太夫人聽說元娘病了,問起元娘,另送了一塊羊脂玉的牡丹玉牌來。」

謝葭笑著接過她手裡的匣子,看了一眼。雖然看起來樸實無華,可其實卻比人家送的那些金銀珠翠看起來要順眼得多。她把匣子遞給知畫。

「待我下了床,就去給太夫人請安。」

謝葭又問:「太夫人可曾進宮哭喪?」

刺槐道:「不曾。太夫人早年隨老將軍征戰,腿腳都落下了毛病,太子體恤,便免了太夫人進宮哭喪。」

謝葭點了頭,然後才道:「那,淺水澗那邊怎麼樣?」

刺槐終於等到她問,頓時就有些得意:「好得很!二姨娘已經下了地了!」

謝葭聞言大喜,連忙坐直了身子:「都好了?有沒有信送回來?」

刺槐道:「信倒是沒有,就是拉著奴婢東拉西扯了一大堆……好雖然好了,不過二姨娘從山上滾下來的時候臉被石頭劃傷了,留下了疤……」

那就是毀容了……

謝葭細細地問了那疤痕的形狀位置。聽說還不止一道,臉頰額頭都有疤痕,毀容的情況有些嚴重。雖然到底有些失望,但聽說華姬身體已經無恙,她還是鬆了一口氣。

刺槐又細細地說了莊子裡的情景。沈管事是個耿直忠厚的人,守著淺水澗,一直兢兢業業。華姬帶著丫鬟被送到淺水澗,他也盡心盡力地伺候了,帶著獨子讓出了內院給華姬住。刺槐的描述,屋子裡的物什雖然樸素,但是很齊全,銀炭和衣物都很周到。刺槐她們留下來吃了一頓飯,菜色不錯。看二姨娘姿態隨意,應當是一直如此。

期間,那沈管事還讓自己八歲大的兒子來給二姨娘送過一些特製的棗果脯。聽說是二姨娘先前贊過好的,莊子裡沒有了,現做下剛做好的。

刺槐嚐了,覺得也很不錯。很失望沈管事沒有讓她們也帶一些回去。

謝葭聽得笑了起來,道:「看起來二姨娘過得不錯。那她對你說了什麼?」

「什麼都說」,刺槐仔細想了想,後道,「先問了侯爺和元娘是否安好,然後問起三娘。奴婢都說了,二姨娘又問了元孃的病。」

「就這樣?」

「還說起她院子裡的梅花……說是院子空了,無人照應。不過那梅花本來也不是什麼好東西,還讓奴婢得空都照看一下三娘,別讓三娘去爬梅樹玩。」

「……梅樹?」

刺槐一臉茫然,道:「還說了,讓元娘千萬不要在蒹葭樓種梅樹,說那東西看著孤高,其實一陣狂風打下來就什麼都沒了,白廢了許多文人騷客的稱頌。到時候院子裡留著光禿禿的枝椏,花兒卻被風吹到了別人家……」

謝葭詫異地和墨痕對望了一眼。

半晌,謝葭長出了一口氣,道:「在淺水澗能過得不錯,我就放心了……」

墨痕輕聲安撫道:「二姨娘是個聰明人,不管在哪兒,也是能過得不錯的。」

謝葭倒是抿了抿唇,輕聲道:「在棗莊,自由自在的,也好……」

墨痕有些失神。某一刻,她好像窺到了謝葭的靈魂深處。但是這感覺稍縱即逝。

刺槐領了賞,便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