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028:改朝

念春閨 花三朵 第2頁,共2頁

墨痕若有所思。宋銘書提起,蕭氏想要趁這個機會,再爭取最大的利益,逼得新皇讓步。別的不說,百官之首內史令那個位置,朱老已經年邁,換的是,還是外戚黨,就是一個關鍵。吵吵嚷嚷了兩個多月,還沒有一個結果。只可惜朱老年逾花甲已多年,卻沒病沒痛還成日在朝堂上後蹦亂跳,聽說前幾日還新納了一房寵妾……

謝葭顰眉道:「所以這幾日爹爹才這樣忙……也不知道三娘怎麼樣了。」

總不發國喪,她就總要裝病,謝三娘就只能一直留在謝雪那裡。華姬已經平安送到淺水澗,但是兩個多月來,只送了兩封報平安的信回來。謝葭還在床上躺著,不敢有太大的動作。現在的情況已經等同於去年冬天,她臥病在床的時候,只能一味隱忍退讓。

墨痕觀察她顏色,半晌,道:「元娘,你一定要沉住氣!」

謝葭一下子從思緒裡醒了過來,只得先按捺著胸中那一口戾氣,笑嘻嘻地拉著墨痕的手,道:「橫豎不過就這些時日了,兩個多月我都等了,還怕會等不了麼?墨痕姐姐,我要把三娘接到蒹葭樓來住,就住在我隔壁的碧紗廚裡。叫喬媽媽快給她做個漂亮的床帳!」

最近她總是有事沒事讓喬媽媽做針線,各種針線,而且總是說她急著想看,甚至親自打花樣。喬媽媽一天到晚的忙著,連門都難得出幾回。

墨痕笑道:「上次你讓她做的小襖還沒做完呢。」

謝葭笑了起來,道:「既然她整日閒著無事,那不如多做做針線,也好修生養性。」

現在閒下來了,反而注意到這喬媽媽有些不尋常。蒹葭樓隨著謝葭的病,就像一隻鳥兒,漸漸收斂了自己的雙翼。稍微醒事一些的,從墨痕,到輕羅知畫,都已經逐漸低調起來。唯知畫偶爾會在外面走動,但那是謝葭授意的,讓她去打探訊息。

可是喬媽媽起初卻很喜歡出門,到處串門子,甚至到雪園也去過幾次。

謝葭不想節外生枝,也沒打算現在就重點追究她的事情,只吩咐了同樣住在一樓的刺槐稍稍留意一些她的動作,然後想辦法先把她困在樓裡,免得惹出不必要的麻煩來。

她一個不滿八歲的小女孩,竟然能呆在床上兩個多月,雖然掛念華姬母子,心急如焚卻也沉得住氣。墨痕非常驚訝,回去便對宋銘書說她必成大器。

宋銘書問為何。

墨痕不好直說,只道:「元娘病了兩個多月,不見她荒置學業,也不曾自暴自棄怨天尤人。」

宋銘書微微一哂:「可算是少年老成。」

墨痕笑道:「少年老成,我看是心靜無痕。前年臘月,宋大才子自己摔傷了腿,多困了幾日,不也直呼無趣?」

宋銘書難得的尷尬了起來,見妻子坐在燈下做針線,隨意地與自己說笑,心間不禁一暖,低聲道:「墨娘。」

墨痕一怔。

宋銘書笑道:「我看你在元娘身上花了頗多心思……是想要有個孩子了罷。」

墨痕頓時滿面通紅,宋銘書大笑,伸手握住了她皎白如玉的柔荑。

他們的孩子還沒懷上,別人卻先有了訊息。

六十多歲的朱內史,新納的十六歲小妾,竟然懷孕了!

一時之間,和外戚黨,就全都沉默了下來。哼哼哈哈地去恭賀了幾聲朱內史寶刀未老。禍害遺千年,這死老頭再在朝堂上耍上一二十年的寶,應該一點問題也沒有。

那也不用再討論下一任內史令的人選了。

臘月十三,小寒。永和帝駕崩,蕭皇后由紫宸殿發喪。民間著孝三月,公卿之家三年內禁宴樂婚嫁,素服三月,三年內禁中常服布巾,布衫,布背子。外宗命婦進宮哭喪,內外殿各三日。

謝葭想,不知道多少上了年紀的誥命老太太在這天寒地凍的大雪中跪地哭喪時傷了身子,又有多少中年誥命阿姨帶回了風溼的毛病。

劉氏雖然主掌一家內務,但只是貴妾,並沒有誥命封號。謝氏進宮哭喪的,有已經分出去的二房三房的正經夫人,都曾借道公爵府,使這人丁稀薄的公爵府本家很是熱鬧了幾日。劉氏帶著謝雪忙裡忙外,安置這些親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