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於布里斯托老船酒店
三月一日
又及:我忘記告訴你了,布蘭德利說如果我們到八月底還沒有回來,他將另派一艘船去找我們。他還找到了一個非常優秀的人當我們的船長。高個子約翰找來了一個能力出眾的人當大副,他的名字叫埃羅。
我還忘了告訴你,高個子約翰很有錢。他留下他的妻子來照料酒店的生意。我猜測,讓他再度出海漂泊的原因恐怕不僅僅只是因為健康,而是他的妻子。
約翰·居勞尼
再及:霍金斯可以在他的母親那裡住一晚。
約翰·居勞尼
你可以想像得到這封信讓我有多激動。我欣喜若狂。而如果說我曾經瞧不起過什麼人的話,那就是老湯姆·雷德魯斯了,因為他除了唉聲嘆氣地抱怨之外,什麼也不會做。這裡的任何一個人都巴不得頂替他去執行任務,但主人不願意讓別人去,而主人的好惡對僕人來說就是法令。除了老雷德魯斯之外,他們連嘀咕幾句都不敢。
第二天早晨,我和雷德魯斯步行去「本伯爾」旅店。到那裡後我發現母親的身體和精神狀況都很好。居勞尼先生派人修好了店裡的一切,還讓人把客廳和招牌重新油漆了一下,並添置了一些傢俱,還特地在酒吧櫃檯後面為母親準備了一把漂亮的扶手椅。居勞尼先生還替我母親找了一個男孩當學徒,免得我走了之後店裡缺幫手。
我見到那個男孩後才第一次明白自己在幹什麼。在此之前,我滿腦子想的都是即將到來的冒險,壓根兒沒有想過離別。現在,看到那個笨手笨腳的夥計將頂替我的位置留在母親的身邊,我第一次感到了心酸。
第二天,我告別了母親,告別了自出生起就一直生活在那裡的小海灣,告別了我那可愛的「本伯爾」老店。
在郵車裡,我擠在雷德魯斯和一位胖胖的老先生中間,儘管郵車急速行駛,夜晚寒氣襲人,我對此卻絲毫沒有察覺,因為我一上車就睡著了。而且不管是上山還是下坡,在隨後的幾個小時裡,我都睡得死死的,對周圍的一切一無所知。等我終於睜開眼睛時,天早已亮了。郵車停在了城裡某條街道的一幢大房子前面。
「我們這是到哪兒了?」我問。
「布里斯托。」雷德魯斯說,「下車吧。」
居勞尼先生站在一家大旅館的前面,身穿厚實的藍色服裝,儼然像個海軍軍官。
「你們來啦!」他大聲地說道,「大夫昨晚也從倫敦趕來了。太好了!船上的人都到齊了!」
「哦,先生!」我興奮地喊道,「我們什麼時候出海?」
「出海?」他回答,「我們明天就出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