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事實的真相

愛神的黑白羽翼1 風千櫻 第2頁,共2頁

嘉夜被他的問題嚇了一跳,怔怔地盯著他迷人的俊臉。不會吧?難不成真的惹上麻煩了?「你問這個,幹什麼?」她戰戰兢兢地問。

「我好送你回家啊。」他厚顏無恥地答道。

「不行!!那怎麼行?!!」嘉夜衝他喊道。

「不必客氣。」他笑容可掬。

「雖然我不知道我哪裡得罪了你,但請你看在我曾幫過你的分上,不要來糾纏我!!」

「此話差矣。怎麼叫糾纏?我這個應該叫知恩圖報才對。何時下班?」

「你死了這條心吧!我是不會告訴你的!」嘉夜氣得牙癢癢,決然地走進烤房。

「沒關係,你忙你的。」他在後面提高聲調說。

嘉夜實在受不了,迅速在腦海裡構思了一套惡毒的罵人的話,掀開簾子準備對他一陣掃射,卻看見他正滿面春風地同她的夥伴攀談。

「請問你們幾點下班?」超級貴族的笑容,氣度優雅脫俗,與嘉夜印象中的那種惡劣的笑臉距去十萬八千里。

花痴小姐立場極為不堅定,完全無法招架帥哥有意的放電,馬上便招了,「我們每天10點關門。」

「謝謝。」他一點不吝嗇自己的微笑,斜著眼看了嘉夜一眼,「那麼我在外面等你。」

嘉夜的臉氣得煞白。怪不得這個傢伙扮演起杜謙永來得心應手。剛才那樣優雅得體的笑容她原以為是隻有杜謙永才配擁有的。有一瞬間,他的樣子甚至和杜謙永重疊起來。

可為什麼那麼優秀的哥哥會有一個這麼差勁的弟弟?

關門後,他果然還在外面等著,背靠越野車,兩手抄在褲兜裡,像個偶像明星,吸引了四周不少的眼球。

嘉夜大大地嘆了口氣,朝他走過去,「你到底想幹什麼?我覺得我還不至於對不起你吧?」

他對她的不滿只當耳邊風,遞給她一罐可樂。

嘉夜默默地接過,兩手拿著。

他拉開手裡的啤酒,仰頭喝了一口,一副超爽的模樣。「正因為你救過我,嘉夜。我這個人不喜歡欠人家人情,所以決定這一個月免費當你的保鏢,每天晚上送你回家。當然其餘時間我不會干涉。一個月以後如果你對我的服務還算滿意,我們還可以考慮續約。」他極度厚臉皮地說著,伸長胳膊按在嘉夜腦後的車壁上。

天!他們真的不愧是孿生兄弟!連說出的話都這麼如出一轍!他的一系列蠻橫無理的要求讓嘉夜聯想起中午時杜謙永和她說的話,所以她幾乎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我拒絕。」

「你沒有拒絕的權利。」他故意一字一句地強調給嘉夜聽,壞笑爬滿他的臉。

嘉夜氣結,正不知該說什麼,卻突然被他一把架起!

「喂!!你這個流氓!!你要幹什麼?!!」她在驚嚇連連中被抱上了車,急忙伸手去開靠得近的那扇車門!

他很霸道地把她拉回來,門被鎖死,她求救無門。

「你!!!」她憤憤地看著他。

「我是壞人,而且是色狼,定力不好,你不要逼我在車上做那種事。」他發動了車子,轉過頭來對她威脅地一笑。

「為什麼你就是不肯放過我?!」

「呵呵,誰叫你那時要救我。」

竟然說出這種話!那她是不是還救錯他了?「我現在後悔得要命!我應該讓他們砍死你!!」

「現在後悔已經晚了。」他若無其事地開車,「你家住哪裡?」

嘉夜賭氣地把頭偏向窗外,沒有回答。

「沒關係,那就去我家。啊……好久沒帶女孩子回家了。」

「經源路!經源路了啦!」

不說話的時候,他給嘉夜的感覺就彷彿是杜謙永本人——高挺的鼻,深邃的眼,漆黑的劍眉,線條優雅的薄唇,冷硬中不失柔美的臉部輪廓,以及故意用來混淆視聽的一頭飄逸碎髮。也許是先入為主的緣故,嘉夜始終覺得這張面孔的主人就該是那個被雕刻出來的,彷彿藝術品一樣的杜謙永。而他,坐在她身邊的這個男子,僅僅只是仿製出色的贗品,又或者他作為杜謙永的孿生兄弟,才可以非常榮幸地獲得與他那個完美的哥哥一模一樣的外表。然而冒牌貨始終就是冒牌貨,他只要一開口,一做什麼動作,立刻就曝光。雖然個別時候,他也可以利用自己英俊的外表,很完美地模仿那種專屬杜謙永的高貴、冷然和優雅,但那也只是演戲罷了,他的本質,歸根結底是與冷傲的杜謙永迥然不同的。

這樣的想法有些奇怪,甚至有些偏激。因為他畢竟和杜謙永是孿生兄弟,他們之間沒有主次從屬的關係,除了一個比另一個早出生幾十秒這個事實。可嘉夜搞不懂為什麼自己總是要把他看成杜謙永的盜版。難道是因為杜謙永太優秀?還是因為他總是在惡意扮演杜謙永?

雙胞胎。這個詞在嘉夜的腦海中一向有著甜蜜的聯想。她印象中的雙胞胎,應該是最親密無間的,總是相互摟抱在一起,睡在同一張床上,彼此間不可思議的默契,他們的世界插不進任何第三者,他們對於彼此而言是無可替代的存在。直到認識了這兩個人,她才學到原來雙胞胎也是可以彼此怨恨的,而且雙胞胎兄弟一旦反目,似乎比其他的型別都更來得決絕。

又或者,是他們兄弟的情況特殊?

不,不要好奇了。這和你沒關係啊,嘉夜!她告誡自己,千萬不要再貿然闖進別人的內心世界。

中途,他接了兩個電話,其間她聽到他稱自己為「蝮蛇」,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杜蝮蛇?這樣的名字豈不要笑掉別人的大牙?

她沒意識到自己無意間笑了起來,雖然沒有發出聲音,也被身邊的人敏銳地覺察到。

「你笑什麼?」

「我在笑你的名字。蝮蛇?搞笑!難道你的名字就叫杜蝮蛇?」她又忍不住想笑。

「怎麼可能?」他聽了也大笑起來,「你見過這麼給兒子取名字的父母嗎?」

「是你自己說叫蝮蛇的。」

「那個是綽號,不是真名。」他有點啞然失笑。

「那你真名是什麼?」這句話張嘴就出,幾乎沒經過大腦思索。說完,嘉夜才突然覺得不妥,幹嗎問他的名字呀?八杆子打不著的!她應該是巴不得能和這個人撇清關係的吧?

「那個名字早沒用了。」他的口氣輕鬆得有點做作,「你以後也叫我蝮蛇好了。」

嘉夜皺眉,又有什麼端倪眼看著要浮出水面——是他不認同,還是他不被認同?

他想了一下,又笑著補充:「或者你也可以叫我‘親愛的’,darling,baby,只要你喜歡,隨便怎麼叫都可以!」

嘉夜懶得理他的花言巧語,反瞪他一眼,「那就叫你蝮蛇吧!反正這名字也蠻配你的,心如蛇蠍!」

「呵呵,我好像只聽過形容女人心如蛇蠍的。」

「那有什麼?你又不算男人,擔當得起!」嘉夜不肯錯過任何還以顏色的機會。

他還是笑,不可否認他笑起來很好看,是可以把小妹妹大姐姐都迷得七葷八素的那種。而且他似乎還很喜歡濫用自己的笑,這一點又和含蓄穩重的杜謙永截然不同。

突然想起,見過杜謙永多次,還一次都沒見他笑過。他笑起來該是什麼模樣呢?雖然身邊這條蝮蛇和杜謙永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照理說他的笑容和杜謙永的笑容也該是如出一轍,可是嘉夜卻覺得這兩個人的笑,一定有著全然不同的味道,至少杜謙永笑起來,絕對沒有這條蛇這麼輕佻。

「這是你的車?」嘉夜打量了一下這部三陵越野車,懷疑地問。

「不像?」

「你哪來這麼多錢買車?」該不會是搶銀行吧?

「因為我找了份很棒的工作嘛!」他頗得意地吹了個口哨。

「什麼地方會僱你這種沒文化的傢伙?」她嗤之以鼻。

「friday的bouncer.」

一堆陌生名詞,嘉夜聽得頭大。

他倒是很耐心的解釋,「friday是一個酒吧,bouncer呢,就是負責把在酒吧裡鬧事的渾蛋趕走。我這麼說你懂了吧?」

「懂了。」她悶悶地點頭,「也就是打架。」早該想到,這傢伙除了能打還能做什麼?

「打架也是一門學問呢。」他不在乎地笑。

車子駛到紅燈處,緩緩停了下來。嘉夜望著窗外發呆,這條街上最亮的地方是一個叫「君閣」的茶座。嘉夜的眼光不由自主地就飄向二樓那一排明亮的窗戶。

雖然明亮卻毫不刺眼,一對對情侶坐在靠窗的位置上,談笑風生,溫情脈脈。

她的目光慢慢地一掃,忽然落在一對極其顯眼的俊男美女身上,再也挪不開!那個神態柔和,烏黑的長髮輕巧地束在腦後,正靜靜地喝茶的男子,不是林鏡嗎?

她那個還未開始就得宣告結束的初戀……

陌生的街道也似乎因為他的存在變得美麗而親切,林鏡真的好像是一位精靈王子,永遠是那麼平靜和諧,與世無爭,而他所在的地方,也一概是萬籟柔和的。嘉夜靜靜地看著林鏡,嘴角輕輕地揚起,苦澀而甜蜜。在這個不會被他發覺的地方,她可以肆無忌憚地注視他。

坐在林鏡對面的晏薇學姐,看起來與他是多麼般配呵!但願他們有情人終成眷屬,她在心裡默默地祝福。

少女情懷,這樣突兀地開始,無聲地結束……沒有好與壞。與林鏡這樣的遙遙相隔,讓嘉夜突然之間明白,她對他的憧憬和希冀,從一開始就註定是一場永遠不可能圓的夢。

車子聳動,距離拉遠。

無辜的林鏡,只不過是被她硬拉來圓她的少女夢的王子。如今,夢該醒了,她畢竟不是那隻會變成天鵝的醜小鴨,然而林鏡卻永遠是可望不可及的白色獨角獸。

再見了,學長……

「君閣」的影像快速地後退,嘉夜的視野蒙上一層霧氣。

「嘉夜。」

身邊的人突然出聲,嘉夜吸了吸鼻子,轉身坐正,「什麼?」

「你是不是很喜歡他?」

嘉夜騰地轉過頭來,瞪大眼晴難以置信地看著他,驚訝到說不出話來。

覺察到嘉夜不尋常的反應,他的臉色暗淡下去,嗓音有些壓抑,「你喜歡杜謙永?」

杜謙永?嘉夜眨了下眼睛,原來他是說杜謙永。還好,她還以為這傢伙有讀心術呢。

「明白了。」嘉夜還沒回話,他便自己下了定論。

為什麼莫名其妙問她這個問題?但是嘉夜也沒有否認,反正他想些什麼都與她一概無干系。

蛇沉寂了許久,才再次開口,「還有就是上次打劫的事,我想還是需要和你解釋一下,雖然你不一定信我。」

見嘉夜沒有叫他打住,他接著說起來,「在你心裡可能我是個壞蛋……」

「怎麼?你還不是壞蛋囉?」奇怪?為什麼她老想針對他?她以前不是說話這麼尖銳的人啊!

「哦,我當然是壞蛋,不折不扣的壞蛋,這世上的壞事除了我做過的就是我想做的。」他笑著點頭,頗自鳴得意。嘉夜用力鄙視了他一眼,這傢伙的臉皮一定比城牆還厚,被她冷嘲熱諷了也沒見有一絲羞愧和生氣。

「不過我基本上是不打劫女生的。」他又很有原則地補充了一句。

「謝謝你沒把我當女人看。」嘉夜沒好氣地回他。

「其實當時我是可以救你的,是你自己一副兇巴巴的樣子,還有你那條狗!」他說到炮彈頭,加重了語氣,「如果你稍微溫柔一點,向我求救的話,那五百塊錢就不至於這麼沒了。」

這個渾蛋加二百五,分明是搶了她的錢,現在居然把一切罪過都推到她身上!「我瘋了才會向你求救!要是我沒記錯的話,那三個人明明叫你老大!我會向流氓老大求救嗎?!」

「既然你不把自己當女人,那我也說一句好了,大丈夫能屈能伸,你既然不能以一抵四,就要懂得放低身段,識趣一點。」

「那我也說一句,大丈夫士可殺不可辱!!」

「呵呵,我們立場不同。不過屈嘉夜,我要提醒你,你一個人在這麼個魚龍混雜的地方生活,每天打工還要到這麼深更半夜,以你的那一套邏輯,我怕你遲早要吃虧!」

「我現在不是已經吃了大虧了嗎?!惹上你這個麻煩!」她嗤鼻,他自己就是個流氓混混,而且還是讓人聞風喪膽的老大!現在居然擺出一副大人的架子跟她說教,簡直是不可理喻!「你這個人!難道當個流氓老大你還很得意嗎?!」真是天壤之別啊,雙胞胎兄弟,長得一般無二,一個是學校裡眾星捧月的學生會會長,一個卻墮落到當起了街頭大哥。

他轉過頭看了嘉夜一眼,不以為然,「我當然要得意了!我是當的流氓老大,又不是嘍囉!」

嘉夜砸舌。這條死不要臉的蛇,她還真找不到什麼來說他了!

「經源路到了,」他問,「怎麼走?」

「一直往前開。」

經源路上人聲已少,路燈壞了好幾盞都沒有人來修。他開了車燈,兩道明亮的光線呈放射狀地刺破濃重的黑暗。

「嘉夜,你一個人住都不害怕嗎?」

「以前不害怕,現在有點怕了。」

「哦?」他促狹地笑,「我以為你的字典裡沒有害怕兩個字呢!」

「怕的就是你啊!!」嘉夜洩氣地倒在椅背上。

「可是我看你的樣子倒是一點都不怕我哎!再說,你幹嗎要怕我?怕我對你做什麼嗎?」他挑高眉毛,輕浮地笑道,「如果我真的對你不軌,你把我想成杜謙永不就得了。」

眼睛笑得彎起來,怎麼看都是一副標準的色眯眯的樣子。

平白無故又扯上無辜的杜謙永!嘉夜窩了一肚子火,現在是不吐不快了,「你能不能別這麼不要臉!你那些齷齪的想法自己悶在心裡就行了!不要搭上你無辜的哥哥!」完美無暇的杜謙永,與他腦海裡那些骯髒玩意是絕緣的!嘉夜忽然覺得自己有義務維護東林學院學生會會長大人名譽的清白。

他愣兩秒沒有開腔,突然冷笑一聲,「喲,已經以他女朋友的身份自居了呀?」

「這和他沒關係,我只是看不慣你這麼汙衊他!!」

他惡意挑釁的語氣更明顯了,「看你那副護夫心切的模樣!只可惜,人家女友一大堆,個個都是閉月羞花沉魚落雁,」他把臉湊到她面前,「屈嘉夜小姐,恐怕怎麼也輪不到你頭上。你的自作多情還真叫人噁心。」

瞧見他臉上故意流露出的厭惡表情,嘉夜覺得自己真是冤枉死了!根本就和杜謙永無關的!可他硬要鑽牛角尖!於是她索性不去辯解,順著他的話一口全承認下來,「對啊!我就是自作多情!杜謙永他值得我這麼自作多情!!」

「你說什麼?!」他突然火氣上來,把車子猛地一剎,轉過來對著嘉夜大發雷霆:「屈嘉夜!!我還沒見過像你這麼犯賤的女生!」

嘉夜張大嘴瞪著他,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這條爛蛇,居然罵她「犯賤」?!而且還這麼理直氣壯,凶神惡煞的!

「你才是犯賤!!你……」從來沒有被人罵得這麼慘過,還是為了個莫須有的罪行,而且罵他的這個人自己還品德敗壞呢,嘉夜的委屈心情簡直難以言喻。

「人家看都不看你一眼,你還要跑去死纏爛打!你這不是犯賤是做什麼?!」他不知怎麼搞的,越說越是怒火沖天。

「關你什麼事?!你自己還不是跑來死纏爛打!!」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閉著眼睛一口氣喊出來。

「我!!」他頓時啞巴吃黃連,只能對嘉夜乾瞪眼。

於是再無話可說,他像一隻被踩到痛處的蛇,氣沖沖地扭過頭去發動車子。

直到嘉夜下車,兩個人都沒再說一句話。

她摔上車門,頭也不回地上了樓,在樓梯拐角的地方,看到他把車子倒出了巷子。可惡的蛇!為什麼一和他說話自己就要失去理智?坐了一趟車回來,她自覺和他的樑子結得更深了,還有誤會,天啊!一大堆等著她澄清的誤會!她現在只希望那條蛇不要那麼無聊,拿她的話到處宣揚,如果那樣,她就是跳到黃河也洗不清了。

而且,又要連累到無辜的杜謙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