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對方很強,床上工夫忒厲害!」
他合起兩手,將手背靠著面頰,故作矯情。擴音器不時播放著康茄舞曲,他猝然站起來跳了一段動作猥瑣的曲子。
「哎,阿英給吃掉啦?」一直在傾聽他們談話的洛蒂問道,「那小子來嗎?長什麼模樣?」
「討厭,老色鬼馬上就來勁兒了。」
「要是個好小子,就請他喝杜松子酒。」洛蒂吹著口哨吼了一句。
「想用一杯杜松子酒引他上鉤,老率子實在夠討厭的。」阿君說。
「率子」這詞兒是這個社會的一個隱語,意即為金錢而賣身,有時又轉化為吝嗇的意思。
此時店裡正是上客的時候,擠滿了相互熟悉的男色家。假如這時有一般客人進來,看不見女客也認為是偶然的,發現不了任何異樣的徵兆,有老人,有伊朗商人,另外還有兩三個外國人,有中年男子。還有一對顯得有些拘謹的年輕同伴,他們抽菸點火時,相互交換吸了一口。
也不是完全沒有徵兆,據說男色家臉上都有一種難以拂去的寂寥的神色。還有,他們的視線裡共存著媚態和審視這兩種目光。就是說,女人對於異性的媚態和對於同性的審視的目光是分開來使用的,而男色家是同時將兩種目光投向對方的。
阿君和阿英被伊朗人招呼到桌子旁邊,這是洛蒂對他們耳語的結果。「喏,特別招待。」——洛蒂推了一下兩人的脊背。「一個談不攏的老外!」阿君不情願地嘀咕著,走到桌旁,他用平常的語調問阿英,「這個人懂不懂日語?」
「看那樣子似乎不懂。」
「一竅不通。又像上回一樣。」
這時候,兩人來到外國人面前乾杯時,「哈羅,達令,這個蠢貨!」「哈羅,達令,這個老色鬼!」兩人一唱一和。於是,外國人笑笑說:「小色鬼和老色鬼正好談得來。」
阿英顯得十分不安。他的眼睛三番五次盯著朝向夜間街道敞開的玻璃門。那張用精悍和憂鬱的合金雕鑄成的臉孔,在這個少年眼裡,彷彿在他過去搜集的一枚外國貨幣上見到過。他懷疑,他是不是傳說裡的人物呢?
這時,一股青春的力量推開了玻璃門,阻斷的夜氣爽爽地流瀉進來。眾人一起抬眼朝大門口望去。
美國電影演員ronaldcolman(1891—1958)蓄的短而整齊的八字鬍。
henryhavelockellis(1859—1939),英國心理學家,創立性科學。著有《性心理研究》、《性本能分析》等。
johannjoachimwinckelmann(1717—1768),德國美術史家,出生於勃蘭登堡的商家。年輕時嚮往希臘古典文學。1755年移居羅馬,後為義大利人所殺。著作有《古代美術史》、《希臘美術模仿論》等。
narcisse,希臘神話中的美少年。
ginfizz,又名金酒。因含有杜松子香氣,故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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