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政治犯。」
顯然,瑪麗婭·帕夫洛夫娜美麗的臉龐和微微突出的漂亮眼睛對軍官產生了作用(他在接收這批犯人時見過她)。他默默地看了看她,似在掂量什麼。
「我無所謂,您願意抱就抱去吧。您可憐他們倒是好事,要是他逃跑了,誰來負責?」
「他抱著孩子怎麼能逃跑呢?」瑪麗婭·帕夫洛夫娜說。
「我沒時間跟您閒扯。您想抱就抱走吧。」
「請問是交給她嗎?」押解兵問。
「交給她。」
「到我這裡來吧。」瑪麗婭·帕夫洛夫娜說著,想招呼小女孩到自己身邊來。
可是,押解兵懷中的小女孩把身體側向父親,仍在哭喊,不願到瑪麗婭·帕夫洛夫娜這邊來。
「等一等,瑪麗婭·帕夫洛夫娜,她會到我這裡來的。」瑪絲洛娃說道,從背袋裡掏出一個麵包圈。
小女孩認識瑪絲洛娃,看到她的臉和麵包圈,便朝她走了過來。
一片寂靜。大門洞開,犯人隊伍走了出來,排好隊,押解人員再次清點人數,行李放到大車上,捆綁妥當,老弱病殘也上了車。瑪絲洛娃抱著小女孩站到女犯隊伍中,與費多西婭並排。一直注視著事情經過的西蒙松此刻邁著堅定的步伐走向那名軍官,軍官發號施令完,正準備坐上自己的馬車。
「您的行為不妥,軍官先生。」西蒙松說。
「回到您該在的地方,這不是您的事。」
「是我的事,我有義務告訴您我剛才說過的話,您的行為不妥。」西蒙松說道,濃眉下的眼睛緊盯著軍官的臉。
「準備好了嗎?全體都有,齊步走!」軍官高聲喊道,並不理睬西蒙松,然後扶著趕車士兵的肩膀,跳上了馬車。
隊伍動了起來,呈長蛇狀走上一條佈滿車轍的泥濘大道,路的兩側是挖出的水溝,四周是綿延的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