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這隻剃光毛的公狗!他乾的好事。」紅頭髮的女人說道,她搖晃著肥胖的身軀,臉緊貼著窗柵欄,高聲喊出一些無聊的髒話。
「瞧這個母夜叉!有什麼好笑的!」科拉勃列娃衝那紅頭髮的女人搖搖頭,然後轉身問瑪絲洛娃,「判了很多年?」
「四年。」瑪絲洛娃說,她盈滿淚水的眼睛終於滾出淚珠,其中一滴落在香菸上。
瑪絲洛娃惱火地揉斷香菸,扔在地上,又拿起一支。
道口值班員雖不抽菸,卻趕忙揀起菸頭,把它抻直,同時說個不停。
「姑娘,看來真是這樣,」她說道,「公理叫豬給吃了。他們由著性子胡來。科拉勃列娃大嬸還說他們會放你走,我說不會。我說,大嬸,我心想他們是不會放過這個可憐姑娘的,果然如此。」她說著,心滿意足地聽著自己的嗓音。
此時,男犯們已走過院子,跟他們搭腔的幾位女犯離開窗子,也來到瑪絲洛娃近旁。第一個走過來的是那個帶著女孩、眼球突出的私酒販子。
「怎麼判得這麼重?」她問道,同時在瑪絲洛娃身邊坐下,繼續麻利地織襪子。
「怎麼判得這麼重,就是因為沒錢。要是有錢,找個好律師,興許就判無罪了,」科拉勃列娃說,「那人姓什麼來著,頭髮亂七八糟的,大鼻子,我的媽呀,他能從水裡撈出幹東西來,請到他就好了。」
「怎麼請他,」「美人兒」挨著她們坐下,齜著牙說道,「那人沒有一千塊是不接活的。」
「是啊,看來這就是你的命啊。」因為放火而坐牢的老太婆插話道,「我容易嗎?他搶走我兒媳婦,還要送我兒子坐牢喂蝨子,把我這老太婆也弄到這裡來。」她開始第一百次講述她的遭遇:「不是坐牢就是要飯,看來是躲不過去的。不是要飯就是坐牢。」
「看來大家都一樣,」私酒販子說,她仔細地看了一眼小女孩的腦袋,然後把襪子放在身邊,把小女孩夾在自己的兩腿之間,手指飛快地運動,在逮小女孩頭上的蝨子。「你幹嗎要販私酒呢?」「不賣酒我拿什麼養活幾個孩子呢?」她說著,繼續做她習慣做的事情。
私酒販子的話讓瑪絲洛娃想到了酒。
「有點酒喝就好了。」她對科拉勃列娃說,同時用衣袖擦拭眼淚,偶爾抽泣幾聲。
「要喝酒?好啊。」科拉勃列娃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