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戶先恭恭敬敬朝著始皇帝的寢宮行了個禮,然後說:「俺……呃,小人認為,這些字看著比現在用的爽利多了,既清楚又好寫。小的是殺豬的,每次別人來訂豬,俺都得在生豬背上作記號。若是按照以往的法子,光是寫字就得寫上半天,而且容易搞成漆黑一團;若是用這個小篆,可方便多了。」
「你也許分得清有多少種豬,但是你認識文字麼?你知道回字在七國一共有多少種寫法麼?」貴族嗤笑著反問。屠戶老老實實回答:「我不認識字,不過我一直想學學看。不然每次城門帖出告示,還得請人幫我讀。這個看起來更好學一點。」
貴族把手擱在額頭上,擺出驚歎的樣子:「我的天,一個殺豬的也要學識字?如今到底是什麼世道?」李斯冷冷地接道:「如今是大秦帝國的世道。」貴族發覺自己失言了,面色一變。躲藏在帷幕後的趙高拿過一片竹簡,開始用刻刀記錄下什麼。
一位身著華服的男子這時候把身子趨前,高舉右手:「請問我可以發言嗎?」李斯認識他,這是卓氏,一個在趙國作冶煉生意的大商賈,靠著貢獻大量金錢和鐵器贏得秦王信任,免去流徙之刑。李斯朝他作了一個請的手勢。
卓氏環顧四周,說:「我覺得吧,早就該這麼幹了。你們都知道,我是作兵器生意的,常年都在七國市場跑來跑去,辛苦之處是不必說的。就因為六國文字不統一,字型又複雜,光是相同內容的說明書,就得刻上好幾種,而且成本高,生產週期長。幸虧皇帝陛下英明神武,早早統一了六國,大好事,大好事啊。如果能推行簡體字,我們這些作商人的,成本能再降了幾成呢。」他說完偷偷瞄了趙高一眼,看到後者無動於衷,這才放心地坐回去。
李斯微微一笑,看來事情比想象中順利。這時候,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顫巍巍地站了出來:「這些字……可都是三代下來的傳承!傳承這,這怎麼可以隨意改動?」
李斯對這個質疑早就有了準備:「如今七國文字大相徑庭,老先生您認為哪一種才是三代的傳承呢?」老學者氣呼呼地說:「它們固然有所不同,但都是周室欽定字型的傳承,一脈相承,有所變化也是情理之中。這些鬼東西算什麼?塗鴉嗎?」
李斯眉頭一立:「老先生的意思,是說只要是周室欽定的,我大秦便不能違背嘍?」
這句話是很嚴重的指控,誰都知道始皇帝對權威十分敏感,一時間都十分緊張。趙高躲在帷幕後,低頭奮筆疾書。老學者毫不畏懼地仰起脖子:「欽定這字型的,不是周室,也不是商室或者夏室,而是天意如此。倉頡發明文字的時候,天下粟雨,鬼神為之夜哭,那是能隨便改的嗎?」
他的柺杖幾乎觸到李斯的鼻子,李斯毫不動怒:「鬼神既然哭過一次,就可以再哭一次嘛。」
「你!僭越!」老學者大怒,要用柺杖去砸李斯的頭。一位穿著青衫的中年男子連忙把他攔住,低聲勸慰了幾句,拽回了座位。李斯看到這中年人的氣度不凡,側過頭去問:「這人是誰?」叔孫通有些尷尬地回答:「是在下的老師孔鮒。」李斯點點頭,原來是儒家的首腦人物,這回有意思了。
孔鮒把老人安撫,然後站出來從容道:「李丞相。在下認為,治國在德不在險。只要我們懷著仁德之心,多行善舉,就一定能夠構建一箇中和仁義的社會。您這些所謂的……呃,小篆……既不符合先賢的精神,更不符合禮制。無禮,則道不行,竊以為十分不妥,十分不利於周禮的復興。」
法家和儒家對彼此的厭惡,幾乎是天生的。李斯最討厭的就是這些滿口仁義道德的儒生,這個孔鮒絮絮叨叨,讓他從一開始就變得不耐煩。孔鮒不知道李斯的心理狀態——或者他假裝沒有覺察,繼續慷慨陳詞:「每一個字,都承載著一段歷史。改變了字型的寫法,就等於攘棄了先祖們留給我們的文化遺產。試想一下,三墳五典,八索九丘,這些偉大的古代著作居然要用所謂‘小篆’的粗陋字型寫出來,豈非用駑馬去拉一輛御輦嗎?這是何等的可笑!何等的非禮!」
「非禮啊!非禮!」孔鮒的弟子們在老師背後氣勢洶洶地高呼著口號,只有叔孫通為難地縮著腦袋,一聲不吭。李斯沒想到儒家居然反對的如此激烈,眼神里閃過一絲殺意。守殿計程車兵們想要衝出來維持秩序,儒門弟子一邊繼續喊著「非禮」,一邊圍在老師周圍。李斯用眼神阻止了士兵進入,叔孫通覺得自己必須得站出來說點什麼了。
他重重地咳嗽了一聲,下意識地把自己的官帽扶正,站了出來。「老師。」他先深深鞠了一躬,然後開口道:「您的九世先祖、偉大的導師孔丘教導我們說……」
所有的儒生聽到「孔丘」的名字,都條件反射般地立正,遙空一拜。叔孫通繼續道:「夫子說過,禮之用,和為貴。請您想一下,假如我們每一個郡、每一座城都有自己的文字寫法,這個世界該多麼混亂。我以為先賢的意志,是存在於字裡行間,而不是單個的字裡。字形的調整,無損於這些先賢的理想。」
「狡辯!偉大導師教導我們說:名不正,則言不順。這些小篆連形都不正,更別說什麼名了。這種東西如何能立言。烏鴉的語言,能夠傳達鳳凰的高潔心志嗎?」
「可是這樣難道寫起來不方便嘛,你看。我抄一遍論語,比平時要快兩天。這樣會有更多人能讀到夫子的著作。」
「僅僅只是為了方便,就要捨棄尊嚴?你會為了跨過一個臭水溝,而把自己的華麗朝服墊在腳下嗎?」孔鮒義正詞嚴地斥責道。
「夫子說過,有教無類。既然夫子認為無分階級,任何人都有權利接受教育,那麼用小篆去讓更多人接受教育,有什麼不好?」叔孫通的聲音也變得大了。
「荒唐!」孔鮒大喝一聲,踏前一步,「周字的構成有著自己的一套規律和法則,這種胡亂修改,根本就破壞了字的內在邏輯性。」
「儒家也配談邏輯性?」在座的一位名家門徒發出不屑的聲音。儒門弟子怒視,名家門徒卻毫不畏懼,論耍嘴皮子,這些儒生遠不是名家的對手。
李斯這時站了出來,唇邊露出一絲狡黠的微笑:「您剛才說這是胡亂修改,是覺得它真的不合理,還是說,僅僅只是因為您的意見被忽視了?」法家和喜歡談論道德的儒家不同,前者總傾向於去揣度人性的黑暗面,並據此去推測深層次的心理動機,屢試不爽。
面對李斯的質問,孔鮒一下子被噎住了,這倒真是他的真實想法。其實他對小篆什麼的,沒有特別強烈的牴觸情緒,但朝廷搞簡化字居然不找他這位專家,這才是最讓他感到傷心而屈辱的。孔夫子說過吾不如老圃,但那只是侷限在稼圃這個專業,如果老農老圃跑過來講仁說義,只怕老夫子就要氣得拿柺杖去敲他們的頭了。
同樣的道理,國學,這是孔鮒的一畝三分地,怎麼能容忍這種漠視,專家也是有自尊心的。略微怔了怔,孔鮒突然大吼一聲:「我們的理想是克己復禮,如今古禮尚未復,文字倒先被荼毒了。我堅決不承認小篆簡化字!天下有學之士,也堅決不會承認。」
不待別人發言,孔鮒拂袖而去,儒門弟子除了叔孫通都跟隨著後面。叔孫通有些惶恐不安,他知道今天他必須得在師門和朝廷之間作一個選擇了。李斯端跪在原地,命令守殿士兵開啟門,讓他們離去,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聽證會結束後,皇帝陛下要改革文字的訊息很快就傳開了。這個訊息被轉換成了至少七、八種寫法,傳達到了全國各地,在幾乎每一個都邑都引起了廣泛的爭論。
儒家的態度最為激烈,孔鮒與叔孫通的辯論被完整地記錄下來——嚴格來說並不完整,因為李斯的提問部分被刪掉了——各地的儒門弟子無不奔走相告,如喪考妣。儒家子弟普遍認為,小篆是暴秦為了毀滅商周文化的大陰謀,然後理所當然地把自己當成這種文化傳承的唯一拯救者,每個人都充滿了使命感,這讓他們激情勃發。
孔鮒曾經站在邯鄲的街頭,向著過往的行人大聲疾呼:「當秦王要統一六國的時候,我不是兵家,所以我沒有站出來說話;當秦王要把貨幣統一時,我不是商家,所以我沒有站出來說話;當秦王廢除分封制、改郡縣的時候,我不是貴族,所以沒有站出來說話。現在,當他打算把祖先的文字也改成邪惡的小篆,已經沒有人站出來為我說話了!」
其他諸子百家的態度不盡相同。墨家欣然接受了改革,他們每天都要製作大量的反戰標語和橫幅,文字的簡化可以讓抗議和遊行準備的更快;陰陽家們的反應也還算正面,他們的收入取決於「五行終始說」理論的流行程度,小篆印刷的普及讀物顯然受眾會更多一些;法家和農家最興奮不過,刑律和農書不必每次都要再版七種譯本。一名成都的胥吏可以輕而易舉地查閱大梁的官司卷宗,而鄭國渠和都江堰的農民,可以共享同一版的歷書了。
六國的貴族們保持著沉默,他們對這次改革不屑一顧,並認為是對古老傳統的最大冒犯。在寫給彼此的信中,他們變本加厲地開始使用更為古老的字型,並派人去搜集各種三代青銅器,把上面的古老字形拓下來,越繁複越好。這被視作是一種無言的抗爭。
在一些偏遠的地方,當地貴族甚至聯合儒生掀起叛亂。他們打出「不復古,毋寧死」的旗號,並把暴秦試圖消滅的六國文字紋在身上,以表示文化傳承與自己血脈相連。許多人在紋身過程中感染而死——這是沒辦法的事,六國文字實在是太複雜了,每一個字都需要在數寸的皮膚上紋至少幾十道線段。
至於那些老百姓和商賈,他們全都抱著樂見其成的態度,在這一場鬥爭中保持中立。始皇帝慷慨地撥下一筆款子,在各地興建公塾和庠序,要求每一位平民至少要認識兩百個小篆字,學會書寫其中的五十個。「始皇陛下萬歲」、「小篆是天道」、「我自願」三句話列為必修課,寫會一句,就可以獎勵一斗米或者兩隻雞。
這些獎品都是由商人們贊助的,作為交換,朝廷允許讓全面推行小篆的時間推遲三年,以便於讓他們把大篆時代的存貨都賣光。商人們還提出了另外一個條件,希望能對主動使用小篆的商家實行減稅或者退稅,朝廷答應了,並設定了一系列富有文化氣息的爵位犒賞他們,諸如好學男、識字伯、掃盲侯之類,象卓氏這種大商戶,還能被授予文抄公這樣的榮銜。少不得又被儒生們和貴族痛罵僭越。
朝廷對小篆旗幟鮮明的支援態度,打擊了一批人,也鼓勵了一批人。一些比朝廷更加激進的團體出現了,他們——大多數是下級書吏——嫌小篆寫起來還是麻煩,偷偷作了進一步簡化,把貴族們引以為豪的「風雅」圓轉筆觸統統改成了硬折,這樣更方便刻寫。儒生與貴族們對這種行徑更是嗤之以鼻,輕蔑地把這些稱為「只有下賤奴隸才會書寫的粗俗字型」,於是書吏們索性把這種字稱為隸書。
在這種局勢之下,孔鮒心情變得糟透了。
他已經成功地在秦帝國內點燃了反抗的火種,儒生們把印著小篆的竹簡堆到一起噼噼啪啪地燒掉,然後秦軍士兵把儒生也抓到一起嗚嗚哇哇地燒掉。隨著時間的推進,這種交換比越發顯得不合算。畢竟竹子要比儒生要多,而且要便宜。
在遊說貴族叛亂方面。他也遭到了慘重的失敗。貴族們態度們相當不錯,辱罵小篆和始皇帝的花樣不比儒生們少,兩股勢力幾乎是一拍即合。他們在叛亂中各司其職。儒生負責意識形態和學術上的批判,貴族們負責居高臨下的嘲弄,只是沒人負責具體的叛亂實務。秦軍的鎮壓部隊只需要用棗核把耳朵塞住,就可以輕易滅掉他們。
孔鮒曾經找到過一位楚國大將的遺族,希望能夠把關於傳統文化的東西都傳授給他。想不到那個小孩子只學會寫自己的名字,就不再理睬他了,反倒捧起一本小篆體的兵法書讀得津津有味。孔鮒很傷心。
「吾未見好德如好色者,任由這種風潮下去,國將不國吶……唉,看來,我們要調整一下鬥爭策略了。」
孔鮒站起身來,負手走到窗邊,院子裡的弟子們很忙碌。一部分弟子把一條條束脩掛在廊外風乾,自從小篆開始推行以來,儒門的學費也開始大幅減少。許多家長都把自己孩子送去公塾,因為朝廷招收官吏的考試要求用小篆;另外一些弟子忙著作泥水匠,按照孔鮒的指示,他們把一大批舊字型的典籍都放入牆壁內,外面砌上磚頭,用黃泥抹好,再帖上一條條的夫子語錄。
一名弟子小心地湊過來,彙報道:「臨淄傳來的訊息,衝擊暴秦書館的行動成功了,共計燒燬小篆字簡一十六卷、小篆讀本五卷,六名同學捨生取義。」
孔鮒悲傷地閉上了眼睛,他意識到,這種在各個城市裡小打小鬧的抗議活動,無法撼動暴秦的。他們面對的,是一個巨大的國家機器,除非這個機器的核心停轉,否則斬斷多少細枝末節都沒有意義。夫子說過,君子喻於義,小人喻於利。既然用義說不通的話,那麼我就試試用義吧。
「看來我還得去一趟咸陽。」孔鮒暗自下了決心,他看到那名報信的弟子還跪在地上,看著自己,便放慢語速,一字一句緩緩地說:「這些犧牲的孔門弟子,是當之無愧的君子。他們生得偉大,死的光榮,是我們的楷模。」他很善於作思想工作。庭院裡的弟子們都嗚咽著跪在地上。「要記住,除非他們殺光我們的人,燒光我們的書,否則,絕不能容許簡化小篆褻瀆我們的傳統。」他最後說。
「絕不允許!」弟子們一起喊道。
「孔老夫子,萬世師表!」孔鮒舉起右手,放在胸口。
「孔老夫子,萬世師表!」儒門弟子們的聲音高亢無比。
……李斯再度踏進始皇帝的寢宮,叔孫通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這是後者第一次覲見皇帝陛下,顯得既興奮又惶恐。
嬴政心情比之前好很多,他輕鬆而愉悅地翻閱著奏摺,並不時用刻刀在上面寫上一兩句自認為絕妙而不失幽默的批閱。無論是從什麼地方送來的竹簡,上面都清晰工整地刻著小篆,證明大秦帝國的統治在那裡正有效地執行著,讓人一看油然升起一種「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優越感。
「你們來了?」嬴政放下奏摺,和氣地問了一句。
李斯和叔孫通連忙跪倒,三跪九叩。始皇帝對李斯說:「這位就是叔孫通博士?」李斯微微點了點頭:「是的,在小篆簡化運動中,他居功闕偉。我們的許多政策,都出自他的手筆。比如朝廷官員和公務員必須使用小篆字型的政策,徹底斬斷了儒門吸納新鮮血液的途徑。沒人願意讀了幾年還無法就業。」
「聽說你也是儒門出身?」始皇帝似乎不經意地問道。
叔孫通渾身冷汗狂冒,他連忙回道:「孔鮒先生是我的老師,我很尊敬他,但我更尊敬真理。」
「你很好。」始皇帝用指頭點了點他的肩膀,「你和你的老師不一樣。小篆是大勢所趨,文字統一是民心所向。你看,這寫起來不是既輕鬆又暢快嗎?我實在無法理解那些老古董的思維。他們以為自己守護的是傳統,其實只是捨不得丟棄自己那點可憐的優越感罷了。」
叔孫通伏在地上馴服地傾聽著皇帝的訓示。李斯自豪地跪在一旁,這是法家對儒家的一次大勝利,他不禁懷念起自己的同學韓非來。
始皇帝大概說了一柱香的時間,然後問道:「你的老師,現在在哪裡?」李斯看著叔孫通,叔孫通覺得自己沒什麼選擇,低頭道:「根據我的情報,孔鮒已經在前往咸陽的路上了。」「哦?」始皇帝有些意外。叔孫通連忙把孔鮒近期的動向作了一次簡要彙報,他在儒門有自己的眼線。
「除非他們殺光我們的人,燒光我們的書,否則,絕不能容許簡化小篆褻瀆我們的傳統?」始皇帝重複了一遍孔鮒的話,似乎笑了:「這真是孔鮒說的嗎?」叔孫通用力點點頭。
「那就如他所願吧。」
始皇帝淡淡道,然後會面結束了。
……
二世元年。
陳勝和吳廣好奇地看著眼前的老人,這是他們起義之後加入的第一個士人,而且還是主動加入的。他穿著一襲青衫,在周圍一群布衣泥腿子的簇擁下顯得格外顯眼。他大概只有五十多歲,卻是滿頭白髮,一臉滄桑。
「您貴為士人,怎麼會跑來加入我們的?」陳勝敬畏地問,他雖然已經宣佈起義,可一時半會兒還是改變不了對貴族的態度。
老人反問道:「你們是要反抗暴秦嗎?」
「沒錯!」
「那就是了,我們的目標是相同的。」老人望著咸陽的方向,眼神變得迷茫而哀傷。「暴秦只不過是霸道,而我會教你們什麼是王道——霸道始終是不及王道的,所以周取代了商。你們也會取代秦,恢復六國的榮光和傳統。」
大家都被老人的話激勵得熱血沸騰。吳廣興致勃勃地取來一段白布:「老先生,您來投靠我們就算對了。您看,我們陳勝陳兄弟要稱王,是上天註定的。前兩天我們捉到一條魚,魚肚子裡找到這段白布,上面就寫著吶。」
老人接過這段白布,看到上面寫著端端正正三個小篆:「陳勝王。」不禁微微皺了皺眉頭。吳廣有些膽怯:「這幾個字我寫……呃,不是,這幾個字有什麼錯嗎?」他只在村子裡的公塾唸了幾個月掃盲班,對自己的文化水平很不自信。
「不,不,寫的很好。」老人蹲在地上,用樹枝在地上寫了另外三個字,「這三個字你們認得麼?」在場的人都搖搖頭,陳勝歪著頭看了半天,遲疑道:「這不是花紋嗎?」老人認真說:「這個,才是真正的‘陳勝王’」周圍的人一片鬨笑,都不信。
老人對陳勝說:「我會教會你們的,這才是傳統,是真正的王道。」陳勝渾渾噩噩地點點頭,同時打定主意不去看那些玄奧的花紋。
「子慎生鮒,年五十七,為陳王涉博士,死於陳下。」
——《史記孔子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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