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信,真的是在信箱裡發現的嗎?」
「……你是說是我自己寫的?」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真的是丟在信箱裡的,發現的人是我。不過比起這個,有件事更有趣。昨天晚上,編輯部的人打電話來找龍司哥哥,媽媽在昨晚九點多的時候敲了他的房門。房門是上鎖的,也不見人來應門,但是房裡卻傳出音樂聲。你覺得呢?」
「我覺得?什麼意思?」
「信上寫著‘在自己的房間裡被人打死了’,對吧?我是這麼想的:媽媽敲房門的時候,龍司哥哥其實是在房裡的。雖然沒有證據,不過會有人開著音響不管便出門嗎?」
冬美站起身來,在房裡來回踱步。
「假設那封信上寫的是真的,那麼兇手殺了龍司哥哥之後,應該沒關音樂就扛著屍體離開了房間。一郎哥哥說他到昨天晚上八點為止都待在龍司哥哥的房裡,兩人聊了一下,他就離開了。因此就我所調查到的,最後一個看到龍司哥哥的人應該是一郎哥哥。」
「你是想說,一郎是兇手嗎?」
「不是。我只是很在意龍司哥哥習慣鎖房門這件事,要突然闖進他房間殺了他,可不是件容易的事,首先得破壞門鎖,才進得了他的房間。但是據一郎哥哥說,他沒跟龍司哥哥打招呼就離開了,所以不知道他離開之後龍司哥哥有沒有把門鎖上。也就是說從一郎哥哥離開房間的晚上八點到媽媽去敲門的九點多之間,搞不好那個房間是沒上鎖的,這樣一來,不就誰都可以自由進出了嗎?大嫂,你今天上午不是進了龍司哥哥的房間嗎?記得你是說要去那邊幫一郎哥哥借小說來著。然後你和我一起走出房間,過了十多分鐘你想起書的事,又折回龍司哥哥的房裡,對吧?」
美紀點頭。那時候她把桌上的血跡處理掉了。
「那你從儲藏間拿出來的書在哪裡?我很想知道大嫂挑了什麼書。龍司哥哥的書,好看的也有,難看的也有哦。」
「那本書……奇怪,我是放哪兒去了?」
「怎麼了?不見了嗎?」
「不,我真的帶回房裡了。對,我記得放進衣櫥裡了。」
美紀走到衣櫥旁,一邊摸索著口袋。這個和龍司房裡那個一樣古老的傢俱果然也是上了鎖的。美紀拿出古色古香的金色鑰匙插入鎖孔一轉。
「怎麼了?」
因為美紀老半天打不開衣櫥門,冬美便問道。
「沒事,只是……這衣櫥的鎖好像壞了。明明鎖已經開了,門卻拉不開。」
美紀用手指鉤住門把試著拉開門,拉不開。
「該不會……」
冬美欲言又止。她雙眼圓睜,簡直像是目睹了可怕的殺人場面。
「怎麼了?」
「沒事……」
冬美站起身,然後像躲避美紀似的,逃離了房間。這天晚上,美紀仍沒能處理龍司的屍體。
龍司死後的第二天早上,早餐的餐桌上,這個家的人幾乎到齊了。美紀從冬美那裡知道,今天早上又收到第二封信。沒有寄件者名字,和昨天一樣直接丟進信箱裡。
「龍司是被人用菸灰缸殺死的」
信紙上排列著打字機打出的字。
吃完飯,美紀夫妻倆一道走回房間。途中經過走廊,發現冬美拿著望遠鏡站在二樓的走廊上,似乎正觀察著窗外。
「你在看什麼?」
美紀好奇地走近冬美。冬美豎起食指靠近唇邊,要她不要出聲。
「我正在找送那封信來的人,我想對方一定在附近監視著這棟房子。」
她一臉認真說道,視線沒離開望遠鏡。
窗外彷彿隨時都會下雨的雲與黯淡的森林無止盡地延伸,刺骨的冷風拂動著美紀的長髮。她摩挲著凍得紅紅的鼻子下方,眼淚都快掉下了。
「冬美,你完全把那封信當真了。」
「我也不是完全信以為真呀。以餅圖來表示的話,大概是一百二十度吧。」
「不過,寫那封信的人為什麼知道龍司是在房裡被殺的?居然連兇器是菸灰缸這種事都……」
「龍司哥哥的房裡不是有窗戶嗎?透過那扇窗戶一定看得到房裡。寄信的人在黑暗的森林裡走著,看到了亮著燈的窗戶,那是一扇蓋在山丘上的老房子離屋的窗戶。當他有意無意望向那扇窗的時候,看到一個男人被人用菸灰缸打死……這一連串的情景簡直就在我眼前上演吶。對了,大嫂,你會不會也覺得有時候身邊好像有一道討厭的視線?總覺得好像一直被監視著……」
「視線?」
美紀搖搖頭。
「是嗎?……一定是我多心了吧!」
「……冬美,我在想,寫那封信的人,會不會就是這家裡的某個人?」
「這家裡的某個人嗎?」
「對,而且我覺得殺了龍司的兇手正是那個寫信的人。當然這是建立在龍司已經被殺的前提之下。」
冬美笑了起來。
「我覺得我跟大嫂應該可以合作愉快呢。但問題是那名真兇為什麼要送信來揭露自己的罪行?再說,根據大嫂你的猜測,殺害龍司哥哥的人就在這個家裡啊。」
美紀彷彿無話可說地沉默了。或許是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或許是覺得很困惑。她目前的處境,實在虛無得不可思議。一滴汗水浮現在她白皙的額頭。
「大嫂,我雖然不知道寫那封信人的是誰,但我大概知道是誰殺了龍司哥哥哦。」冬美把臉湊近美紀,微笑地說,「你也知道吧?」
午餐。
全員圍著餐桌談起那封信的事。
「真令人不舒服,我想還是報警吧。」
「媽,報警太誇張了,又沒出現屍體。」
「可是,信上說什麼龍司被殺了……如果明天早上又收到信的話我們就報警吧!」
「對了,爸,我們全家的備鑰都是由爸負責保管的,對吧?你那邊有龍司哥哥衣櫥的備用鑰匙嗎?」
冬美邊問邊瞄了美紀一眼,唇邊露出淺笑。
「沒有啊,衣櫥本來就沒有備用鑰匙。對了,既然提到就順便講一下。冬美后來自己搬出去住了,所以不曉得這件事吧,其他房間的備用鑰匙在半年前就全部搞丟了。」
美紀暗地一驚,從旁插嘴問道:
「所以,龍司房間的鑰匙也不見了嗎?」
「是啊,他的房間現在沒有備鑰。我不小心弄丟了。」
「那昨天早上,爸你又沒有備用鑰匙,怎麼曉得龍司哥哥不在房裡?」
「那天早上龍司的房間沒有上鎖哦,我就直接走進去發現他不在呀。」
接下來好一段時間,美紀只是沉默地吃著飯。用完餐後,她對冬美說:
「冬美,我有話對你說。兩點,在龍司房裡見,就我們兩個,可以吧?」
冬美挑釁似的點了點頭。
「剛好,我也有很重要的事要對大嫂說。」
4
一點五十八分。
離約定時間還有兩分鐘,美紀走進位於離屋的龍司房間。和發生殺人事件那晚一樣,她在沙發上坐下,偶或朝衣櫥方向看幾眼。十一月的氣溫很低,房裡沒開暖氣,每次呼吸吐出的氣息都成了白色的霧氣。
兩點整,冬美出現了,後面跟著兩名身穿綠色制服的男子。看到他們,美紀有些意外。
「這兩位是?」
「他們兩個是我學弟,剛好在搬家公司打工。我跟他們說今天有大型垃圾要處理,他們就來幫忙了。」
「大型垃圾?」
冬美點了點頭,一名男子立刻走去衣櫥那邊,伸開雙臂測量衣櫥的寬度;另一名男子則指著衣櫥詢問了冬美幾句。
「對,沒錯,就是這個。麻煩你們幫我搬到卡車上。」
「你要做什麼?」
冬美蒼白的臉上露出了壯膽的微笑。
「我借來的小卡車正停在門口,我請他們把東西搬到車上去。」
兩名男子抬起衣櫥的兩端,其中一人對冬美說了些什麼。
「什麼?這衣櫥很重?就像有人在裡面那麼重?對啊,沒錯,應該是這樣吧。請你們小心一點搬哦,不要太粗魯,千萬不要翻倒了,更不要倒栽蔥翻倒哦。」
衣櫥被搬到了外頭,兩個女人也跟著走了出來。
「好了,這就是我想說的話了。大嫂,你就是兇手,對吧?你應該知道我在說什麼吧?」
「你誤會了!」
「我沒有誤會。你就把一切經過老實地說出來吧!」
龍司的房間位於離屋,衣櫥搬出房門之後,幾人便來到了庭院。前方不遠的空地上停著一輛小卡車。
「你把衣櫥搬上車要載去哪裡?」
「如果我說要把它放在警察局門口,你覺得如何?」
衣櫥大大地晃了一下。
「請當心點搬!」
美紀猛地大喊。
「大嫂,你還記得我們昨天在一郎哥哥房裡的談話嗎?你去開衣櫥的時候,門卻拉不開,你曉得是為什麼嗎?」
「你認為是什麼原因呢?」
「大嫂那時候說是因為鎖壞掉所以打不開吧。」
「今天早上我又檢查了一遍,那鎖真的壞了,鎖鉤連同螺絲,整個都鬆脫了。」
美紀的說法聽起來像是辯解,冬美哼笑了一聲。
「但在昨天那個時候,鎖一定還沒壞。今天早上,鎖之所以是壞的,那是因為大嫂你發現了自己的失誤,為了不穿幫,便真的把鎖弄壞了。」
「我的失誤?」
「你不可能還沒發現吧?那個時候,你插進鎖孔的鑰匙並不是一郎哥哥房間裡的衣櫥鑰匙,而是龍司哥哥房裡的吧?他們兩人房間裡的衣櫥一模一樣,鑰匙也都是古色古香的金色鑰匙。我小時候,兩個哥哥都讓我看過他們的鑰匙,所以我曉得。只不過,這兩把鑰匙雖然外表相似,但除了完全契合的鎖以外,是無法開啟任何別的衣櫥的。」
那個關鍵的古老傢俱此刻正被兩個男人扛著準備搬上車。抬得高高的衣櫥前方,美紀和冬美面對面站著。
「當時大嫂沒發現自己拿錯了鑰匙,拿著龍司哥哥衣櫥的鑰匙想開啟一郎哥哥房裡的衣櫥。那時看你打不開衣櫥,我心裡就有一個模糊的想法。一定是受了那封信的影響吧,之後我一直在想,為什麼大嫂手裡會有龍司哥哥房裡衣櫥的鑰匙呢?最後在我的想象中,得出了一個非常恐怖的結論哦。」
兩名男子用繩索將衣櫥固定到卡車上。
「……大嫂將某樣東西藏進龍司哥哥房裡的這件傢俱裡,為了不讓任何人發現,便鎖上了衣櫥。然後將龍司哥哥的房間鑰匙和衣櫥鑰匙一併帶走,之後一直都收在自己的口袋裡。」
冬美回頭對兩個男子說道:
「謝謝你們,幫了我的大忙。之後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冬美道謝過後,兩名男子點頭致意,便無言地離開了。衣櫥的前方只剩下冬美和美紀。
「好啦,現在只剩我跟大嫂兩個人了。」冬美雙手環在胸前說道。
美紀卻搖了搖頭。
「……不,是三個人哦。」
冬美像是冷不防被偷襲似的,有那麼一瞬,內心動搖了,旋即又換上無畏的笑容。
「你果然殺了龍司哥哥,然後將屍體藏在這裡面,對吧?你打算在找機會處理屍體之前,就讓屍體一直留在那個房間裡,對吧?」
「不是我!你誤會了!我承認前天晚上我的確去了龍司的房間,但我並沒有殺他!」
「我才不信。」
「啊啊,氣死我了!到底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嘛!那個晚上好死不死讓兇手成功逃走了,結果我就變成嫌疑最大的人了!當然就只能想辦法藏好龍司的屍體啊!」
美紀大喊。
「那天晚上,龍司說要跟我聊以前的事情,要我去他房裡。當時音樂開得有點大聲,龍司告訴我儲藏間裡也放了一郎的畫,我便走進去看,大概在那裡面待了三分鐘左右。等我走出儲藏間回到有沙發和衣櫥的房裡,就發現龍司的頭被打破,人已經死了。」
「……就是信上說的用菸灰缸砸的嗎?」
「是啊。那個沾著血跡的菸灰缸就放在桌上,我一個不留神拿起菸灰缸,指紋就沾上去了。那時菸灰缸從我手上一滑,掉到地上,還發出好大的聲音吶……」
「你的意思是,龍司哥哥是在你去儲藏間的這段時間裡被殺的?」
「因為音樂蓋掉了很多聲音,我才沒留意儲藏間外頭有異狀。正當我站在屍體旁邊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媽媽突然來敲門,還試圖開啟門進來。但當時門是鎖著的,媽媽打不開。」
「你說當時無法進入房間?如果相信大嫂你所說的……當然我還完全無法相信……但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麼兇手就是握有龍司哥哥房間鑰匙的人了……那個人趁大嫂去儲藏間的時候悄悄開門進房間,拿菸灰缸打死哥哥之後便離開房間,然後從外面將房門上了鎖。能這麼做的人只能是兇手了。」
「但是房間的鑰匙在龍司的口袋裡,也就是說,兇手是握有備用鑰匙的人。我本來是這麼以為的。那個人把我跟屍體一起留在房裡,我想到就很恨他,但我又不想報警……」美紀說到這裡沉默了。
冬美偏著頭問:
「為什麼呢?如果大嫂說的是真的,老實跟警察說不就好了。」
美紀雙手掩面說道:
「這是懲罰啊。事到如今,跟警方那邊更開不了口,我只能自己痛苦著……這一定是神給我的懲罰,是神殺了龍司,然後為了讓我痛苦不堪,便寫了那種信……」
「大嫂,你還好吧?」
「……對不起,我沒事……總有一天,我會把理由告訴你的……」
美紀哽咽地說。她雙眼通紅,卻堅定地望著冬美。
「……我們回到正題吧。當我聽到爸爸握有備用鑰匙的時候,一開始我是懷疑他的……」
「懷疑爸爸?……說的也是,我之前告訴過大嫂爸爸手裡有備用鑰匙。可是,爸爸半年前把備用鑰匙弄丟了,他有沒有可能是為了洗脫嫌疑而編謊呢?總之,兇手還是想辦法把備用鑰匙弄到手了。」
「可是,這麼一來就說不通了。昨天早上,龍司左等右等都沒出現,爸爸便去房間叫他,對吧?但我前天晚上離開龍司房間的時候,用他口袋裡的鑰匙把房門鎖上了,所以爸爸如果沒有備用鑰匙,是不可能開門進去確認房裡狀況的。當然,直到今天早上我都是這麼想的,但是爸爸已經弄丟備用鑰匙的話……爸爸說昨天早上龍司的房門沒鎖,可是我的確鎖上了,怎麼會到隔天早上就沒鎖了呢……」
「如果爸爸手上其實是握有備用鑰匙……不對,就算握有備用鑰匙的人不是爸爸,為什麼會要在三更半夜把門鎖開啟呢?難道是趁半夜溜進龍司哥哥房間消滅殺人證據?然後忘記上鎖就離開……」
「有更簡單的答案。也就是說,根本打從一開始就沒有備用鑰匙。備用鑰匙被爸爸弄丟了以後,直到現在仍掉在某個沒人知道的地方。兇手從一開始手上就沒有備用鑰匙。」
「什麼?」
「我被龍司叫去的時候,兇手當時也在現場,就在同一個房間裡。然後他看準我進去儲藏間的時機殺掉了龍司,接著他並沒離開,仍舊躲在房間裡。事情就是這麼單純。」
「你是說兇手一直留在房裡等大嫂離開房間嗎?」
「沒錯。我離開房間的時候用龍司的鑰匙鎖上了房門,但兇手走出房門後無法鎖上門,所以就任由門鎖開著。」
「可、可是……兇手躲在龍司哥哥房間的哪裡?」
美紀默默地望向衣櫥。冬美一開始還摸不著頭緒,過一會兒才終於搞懂似的說:
「啊?怎麼可能!」
「那個房間能躲人的地方只有那裡。那個人一直躲在裡頭,我一進儲藏間他便出來,拿起架上的菸灰缸打死龍司,再躲回衣櫥裡。兇手就是這麼幹的。」
「……我一直以為是龍司哥哥的屍體被藏在裡面。」
「我原本是打算這麼做的,可是,門怎麼都拉不開。我把鑰匙插進去轉開來,門仍然像被什麼東西鉤住似的拉不開。剛開始我以為是鎖壞了,因為龍司也說那個鎖有時候不大好用,因此我誤以為他是說就算鑰匙拿轉開了也拉不開門的意思。但其實他說不順的意思應該是,就算用鑰匙去鎖那扇門也是鎖不上的!恐怕那天晚上,某個人為了讓門無法開啟,從衣櫥裡面用什麼東西把門固定死了。我因為打不開衣櫥,只好放棄將龍司藏在裡面。結果我看了看四周,看到我提來的旅行箱。因為龍司個頭小,我突然想到,他應該是塞得進去的。」
「兇器也一起放進去了?」
「因為沾到了我的指紋嘛。不過旅行箱裡面裝滿了我的衣服,沒有空間塞屍體,我就把旅行箱裡的衣服清出來,而那些清出來的衣服就留在龍司房裡了。」
「這麼說,那些女生衣服全是大嫂的。」
「對啊,所以不能被發現,否則一定會引人疑竇嘛。我看了整個房間一圈,發現角落裡剛好積了一大堆衣服,就把我的衣物通通塞進去藏了起來。本來打算趁大家睡著之後去龍司房裡拿回來的,但那天晚上還是沒去成。」
「所以隔天早上明明很冷,你卻穿那麼薄的衣服,是因為沒有換洗衣物吧?那麼你後來進去龍司哥哥房間並不是為了拿書而是為了拿衣服?我想把那堆亂扔一氣的衣服塞進衣櫥的時候,大嫂你連忙把我手裡的衣服抱走了,對吧?那時候我就有點在意大嫂的舉動了。大嫂會那麼慌張,是因為我抱著的衣物是女性的,也就是大嫂你的,對吧?」
「你抱著的那堆衣服裡面夾雜了我的胸罩,還吊在那兒晃來晃去的。」
「那麼兇手究竟是誰啊?」
「我不知道。那天晚上,從一郎離開龍司房間到我進去為止的那段時間裡,房間好像是沒上鎖的,所以在那段空檔裡,誰都可以潛進龍司的房間裡。」
「等等,大嫂,等一下。我跟你在一郎哥哥房裡談話的時候,大嫂並沒有搞錯兩個衣櫥的鑰匙?」
美紀點頭。
「所以我才以為鎖壞了,但實際上根本沒壞。當時那個人正躲在裡面固定住衣櫥的門。我把正確的鑰匙插入鑰匙孔轉動了鑰匙,當然我是想開啟門,但其實這麼一來我反而把衣櫥門給鎖上了,於是躲在衣櫥裡的人被關在了裡頭,勢必得把鎖弄壞才出得來。一郎衣櫥的鎖會突然壞掉,一定就是這個原因。那個兇手總是躲在衣櫥裡偷聽我和你的對話……你看,衣櫥的兩扇門之間有個小小的縫隙,對吧?那個人是把一隻眼睛湊到縫隙上頭,一直盯著我們看吶。」
冬美似乎明白了什麼。
「對了,一定是這樣。那個人一定不知道大嫂已經發現這件事情了,所以今天,大嫂才會故意在大家面前說有話要跟我說,連地點和時間都指定了。」
「因為我想,這樣一來,那個人一定會躲進衣櫥裡面。」
美紀伸出手掌拍了拍衣櫥。
「現在在這裡面的不是屍體,而是那個人。那個想要偷聽我和冬美談話的人,一定在這裡面。」
砰。冬美拍了衣櫥一下。
「真的在裡面嗎?在的話就應個聲吧。從裡面敲一敲出個聲也行。」
冬美和美紀環起胳臂,抬頭望著固定在卡車上的衣櫥。接下來的幾秒鐘,四下靜謐無聲。
砰。衣櫥傳出了聲音。兩人面面相覷。
「剛剛聽到的是從衣櫥裡面傳出來的,沒錯吧?是有人在裡面敲衣櫥發出的聲音啊。」冬美驚訝地說道。
「是你殺了龍司嗎?是的話就敲衣櫥門兩次,不是的話就敲一次。」美紀發問。
敲了兩次。代表肯定。
「寄信的人是你嗎?」冬美問。
肯定。
「你寫那封信是想讓屍體被發現,然後陷害我成為兇手嗎?」美紀問。
否定。
「你是事先計劃好要殺人的嗎?」冬美問。
否定。
「……是因為我的過去嗎?」美紀似乎很痛苦地問道。
肯定。
「是龍司告訴你的?」美紀問。
肯定。
「你把知道我秘密的龍司殺了,是想進一步懲罰我?」美紀追問。
肯定。
「開啟看裡面是誰吧。」冬美說。
於是她緩緩地拉開門,下一秒鐘便和全身大汗、透過衣櫥縫隙一直瞪大眼窺視外頭的我對上了視線。妹妹與妻子兩人的臉上失去了血色,慘白得宛如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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