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所作所為哪裡還像個一大把年紀的人!讓他們把水缸帶到學校去!」
卡瓦說:「我必須親自把水缸放到操場的角落裡。我會做給你看!」
薩馬迪先生說:「這個水缸是用村民的錢買的,它不是我的財產,所以我不能給你。」
「那你承諾我的事呢?我一輩子最值錢的東西就是那個水缸。」
「等收到教育局送來的水缸,如果我們不需要,而且村長也同意的話,我們就把那個給你。」
阿姆叔還是不肯讓步,無論如何就是不答應。他依然緊緊拽著韁繩不讓毛驢走。阿巴斯把手放到阿姆叔的肩膀上。「你就像我的父親,請自重。不要做出一些事情來,讓我們爭執不休。我好不容易才把這個水缸帶回村裡,並不是為了把它送給你!」
卡爾·拉希姆把阿姆叔拉到一邊,在他耳朵邊悄悄說了幾句話,讓他不要再固執己見。卡爾·拉希姆親吻著他的前額,孩子們牽著毛驢的韁繩,走出了大門。
他們趕著這頭可憐的小毛驢,走在狹窄的小巷裡。大家不再拍手,不再敲白鐵罐,也不再唱歌慶祝。他們徑直把水缸帶回了學校,安放在操場的角落裡,還是以前放置舊水缸的地方。他們把新水缸系在梧桐樹的樹幹上,把杯子拴在水缸脖子上。
薩馬迪先生、阿巴斯、卡瓦和孩子們都站在水缸周圍,滿意地看著他們的戰果。阿巴斯騎上驢離開了。
卡瓦是所有人當中最開心的一個。她把水缸從上到下仔細檢查了一遍,建議說:「你們最好把它放在教室裡,那裡比較暖和,水缸不容易凍裂。」
薩馬迪先生說:「那可不行,那對課堂干擾很大。」
甘巴里天真地說道:「如果我們把水缸放進教室,它也就會讀書認字了。」
「很好,孩子們,天快黑了,讓我們感謝卡瓦付出的努力,然後大家都回家去吧。如果真主應允的話,明天早上我們把水缸洗乾淨,再盛滿水。」
孩子們為卡瓦鼓起掌來,歡呼雀躍。卡瓦感到很滿足,很開心,臉上笑開了花。她解開紮在腰間的罩袍蒙在頭上,牽著穆罕默德·阿里的手,離開了學校。
剃頭匠穆罕默德晚上回來睡覺時,一眼就看到了水缸。他說:「哇!一個嶄新的水缸!」
那天一大早,他就去鄰村找生意去了,直到太陽下山之前才回來。他像往常一樣,回來第一件事就是喝上一口水,但今天水缸裡是空的。
薩馬迪先生不在房間裡。他去賽義德·雷扎的店裡買茶葉和糖了,順便就在那裡閒聊了一會兒。
穆罕默德把裝有剃頭工具的包放在牆邊,拿出一個大罐子,去小溪邊打了水,裝進水缸裡。他立刻喝了滿滿兩杯水,感到非常解渴,精神為之一振,扯起袖子擦了擦嘴。然後,他把原來蓋在舊水缸上的木板蓋在了新水缸上,防止灰塵和泥土落進去。他自言自語地說道:「太好了!明天早上,孩子們來校之後,會發現水缸已經打滿了。」
第二天早上,太陽出來了,薩馬迪先生正在吃麵包喝茶,穆罕默德拿上他的理髮工具和工作服,說了聲再見就出門了。他穿過操場從水缸邊經過時,注意到水缸底部附近的地面溼了一片。他把蓋板揭開朝裡面一看,發現水位下降了,水面上結了一層薄冰,水缸裡面裂開了像一縷頭髮那麼細的裂縫。他順著那個裂縫往下看,發現越裂越大,水從裂縫盡頭不斷地往外流。他又仔細看了下水缸的脖子。哦,不!這是怎麼回事?他想回去告訴薩馬迪先生,但是又沒有這個勇氣,或者說他的心臟無法承受這個壞訊息的打擊。他迅速拿起理髮工具包和工作服,走出了學校。
薩馬迪先生和孩子們圍在裂了縫的新水缸邊。
有一個孩子說:「看上去今年學校是沒有水缸的命啊!」
「先生,昨天水缸是空的,是誰半夜裡把水倒進去的?」
「我猜是穆罕默德倒的。」
「為水缸做的所有努力都白費了!」
「有沒有人去問問那個剃頭匠穆罕默德,學校水缸裡有沒有水,關他什麼事啊!全村的水他都不喝,非要來學校喝?!」
「他是不是想成為學校的服務員還是什麼的啊!」
薩馬迪先生嘆了口氣,沉思著來回踱著步。「好了,事情已經發生了,說啥都沒有用。穆罕默德是不會故意弄破水缸的。也許是路上撞到了什麼才裂的,只是我們不知道罷了。我們還是繼續用酒囊儲水吧。現在回去上課。」
卡瓦得知水缸裂了,號啕大哭了一場。她要找剃頭匠穆罕默德要求賠償。穆罕默德千方百計躲著卡瓦,一看見她走過來,就飛快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