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下午,卡爾·拉希姆給了學校一個大酒囊,不僅可以讓孩子們用來喝水,而且能在新水缸送到之前,給薩馬迪先生帶來些許安寧。
這個酒囊是用小牛皮做的。然而,酒囊太大了,孩子們帶到泉邊裝滿水以後,根本沒法把它拖回學校。他們只好把裝滿水的酒囊留在泉邊。酒囊看起來像一頭真正的小牛犢:因為喝了太多的水脹死了,四腳朝天地躺在那裡。
於是,他們告訴薩馬迪先生。「先生!我們沒法把酒囊弄回來!裝滿水之後,它變得又大又沉,我們甚至推都推不動。該怎麼辦?」
有兩個孩子從家裡推來了獨輪車。薩馬迪先生和另外七八個比較強壯的孩子一起把酒囊抬到了獨輪車上。他們推著酒囊回校時,另有五六個孩子在四邊扶著。當把酒囊推進學校時,孩子們看到全都鬨然大笑。這個大酒囊就像一頭睡著的熊,仰面躺在獨輪車上。水在它的肚子裡直晃盪。它好像喝了滿滿一肚子水,四條腿來回搖晃著。
他們把舊水缸脖子上的繩子解下來,系在酒囊的頂部和底部,想把酒囊掛到梧桐樹上,但是他們沒法抬起酒囊,那需要很大的力氣。即使酒囊能夠掛到梧桐樹上,他們也喝不到水。當他們開啟塞子時,酒囊裡的水會因為巨大的壓力噴湧出來,濺到孩子們身上。沒有人能夠蓋上塞子,就連個子最高的伊斯馬利也沒法喝到酒囊裡的水。於是,千辛萬苦的取水居然轉化成搞笑事件。
薩馬迪先生早就預料到會是這種情況。他說:「這不可行,我們不能用酒囊喝水,它太大了。把水都倒掉,還給卡爾·拉希姆吧。我們需要一個小一點的容器。」
第二天,梧桐樹上掛了四個小酒囊,兩個小一點,另兩個大一點,但都沒有卡爾·拉希姆的酒囊那麼大。
課間休息的時候,孩子們做了一件很傻氣的事情。他們在四張紙上寫上了字:一年級的酒囊,二年級的酒囊,三年級的酒囊,四、五年級的酒囊。伊斯馬利按照從小到大的順序,在酒囊上分別貼上了紙。小酒囊是一年級的,稍微大一些的是二年級的,以此類推。「很好先生」看到孩子的行為,咯咯笑了起來,不過他還是裝作一臉嚴肅地說:「把這些紙撕下來!不要做可笑的事情啦!兩個酒囊就夠了,把另外兩個還給酒囊的主人去。」
沒有人知道新水缸還要多久才能送到村裡,在此期間,這些酒囊可以對付一陣子。
從酒囊裡滴落的水,使操場的泥地上形成了一些小小的窪坑。這些窪坑一天比一天大,下雨的時候就積滿了水。「先生,我們擔心這些窪坑有一天會變得非常大,我們會掉進去淹死。你需要我們明天早上帶些土把坑填平嗎?」
「帶些厚石板把它們蓋住吧。」
天氣非常冷,萊拉帶到學校焐手的熱雞蛋很快就冷了,還沒等她走到學校,雞蛋就沒有熱氣了。酒囊裡流出來的水也凍住了。孩子們去喝水時,不時會在冰上滑倒。有個孩子的頭差點撞到石頭上,另一個孩子差點摔斷了胳膊。直到中午冰融化了,孩子們才敢去酒囊那裡喝水。他們打算早上把泥土鋪在結冰的地面上,這樣就不會有人滑倒了。大家只能耐心地等待新水缸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