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北邊住著一位老人,因為年尊輩長,大家都親切地稱他「阿姆叔」,意思是「親愛的叔叔」。
阿姆叔有兩個盛醋的水缸,其中一個空著。有一天,卡翁達村長去了他家,問他是否可以借一個水缸給學校,等新水缸來了就還他。於是,阿姆叔用一條舊毯子把水缸包裹起來,放在驢背上,用繩子捆牢了,送到學校來。
薩馬迪先生和孩子們圍著水缸,一起幫阿姆叔把水缸從驢背上卸了下來。這個水缸不怎麼樣,又黑又髒,但是總比沒有好吧。阿姆叔發話了:「先生,我把這個水缸託付給你了。它已經跟了我四十年啦,不要讓孩子們瞎搗鼓。它要是破了,我會讓你賠的。」
「不用擔心,我會好好照看它,非常感謝。真主保佑你!你真是幫了學校一個大忙。」
「告訴孩子們,讓他們喝水時為我祈禱,祈禱我的背能快點好起來。我忍受背痛的折磨,已經好幾年了。再說,我也是個識文斷字的人,我特別欣賞受教育的人。我想讓孩子們能夠輕輕鬆鬆喝上水,這樣他們就可以好好學習,成為有文化的人。嘿!當心!慢點兒拿!小心,小心啊!」
薩馬迪先生和孩子們圍在水缸邊上,合力把它搬到學校操場的一個角落裡。他們挪動水缸時,阿姆叔如坐針氈,嘴裡一直喊著:「嘿,當心!輕點兒,輕點兒!你會摔了它的!晚上把它蓋起來啊,這樣就不會破裂了。這裡不是放它的好地方!周圍都是空地。晚上得把水倒乾淨,早上再盛滿水,這樣水缸裡的水就不會結冰了。但是,不管怎麼說,它如果破了,我會讓你賠個新的給我。」
在阿姆叔的指導和監督下,他的水缸被放在了操場角落舊水缸的旁邊。阿姆叔道了再見,離開了。甘巴里說:「先生,我可以提個建議嗎?你能不能安排一個同學清洗一下水缸?它太髒了,裡面有一股難聞的氣味。」
「不,你們誰也不要碰它。你們拿塊布把水缸外面擦一擦,一定要非常小心,動作輕一點。」每個孩子都拿著溼抹布,俯下身子擦起水缸來。他們把水缸表面擦得很亮,然後倒了些水到裡面。大家解下舊水缸上的錫杯,系在了新水缸的脖子上。
「先生,水喝起來有股酸味,聞著像是醋。」
「我知道,就忍耐幾天吧,承蒙真主的旨意,新水缸就快到了。」薩馬迪先生安慰道。
晚上,他們用毯子把水缸蓋了起來,以保護這個珍貴的寶缸不被凍裂。
「先生,阿卜杜拉希病了,他在操場那兒吐了!」
「怎麼會?」
「因為他喝了太多的酸水。」
「先生,我肚子也很難受。我不習慣喝酸水。我也想吐。」
「先生,喝了這個缸裡的水的人,都應該祈禱這個水缸砸斷阿姆叔的背!你倒進去的是甘甜的水,喝到嘴裡卻像是酸醋!」
「這樣祈禱是不對的!可憐的阿姆叔把水缸借給我們,沒有做錯任何事!現在都回教室去。不要再那樣說了!」
那天晚上,穆罕默德喝了水缸裡的水,他也不喜歡。他說:「先生,如果再讓孩子們喝這個水缸裡的水,你會讓他們都生病的。」
「先生,你為什麼不自己嘗一杯呢?」
「先生,阿巴西想帶個盤子來盛水,他想帶回家給媽媽當醋燒湯喝!」
薩馬迪先生走到水缸邊舀了一杯水。孩子們都圍著他,盯著他看。他把杯子送到嘴邊,喝了一大口,酸得臉擰巴成了一團。他走到牆邊把水吐了出來。「我們必須把水缸裡面也清洗乾淨。」
大家一起動手把水缸側過來放倒,倒出裡面的水。薩馬迪先生捲起右袖管,拿著一塊舊抹布去擦水缸裡面。他努力想擦到底部,卻夠不到。「如果我有根木棍,把抹布綁在上面,就可以伸到缸底去擦拭了。」
小穆罕默德·阿里說:「先生,如果我把腳洗乾淨,可以爬到水缸裡去清洗底部嗎?」
甘巴里說:「先生,如果有人爬到水缸裡,他們會覺得噁心。味道太難聞了,人在裡面會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