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我們都喊他獵人哈桑。」

卡齊米邊哭邊說：「先生，我沒有打破水缸。而且，就算我用彈弓打了一下，水缸就那麼容易破嗎？先生，我也為這個破裂的水缸感到難過，但是我發誓，不是我打破的。他們想誣賴我。」

孩子們又笑了起來。薩馬迪先生從自己的口袋裡掏出一把小刀，切斷了彈弓的橡皮筋，然後把彈弓架子掰成兩半扔掉。那隻死麻雀被扔到學校圍牆外邊拉瑪贊家的花園裡。「不要讓我再看到你玩彈弓。」

「是，先生。但是我沒有打破水缸。我認為是昨夜水缸裡的水結了冰，水缸才凍裂了。」

阿馬迪說：「先生，它是自己裂開的。有時候是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我們家去年有個大罐子。有天夜裡我們睡著了，第二天早上醒來時，發現那個大罐子裂開了，是它自己破裂的。」

薩馬迪先生仔細檢視了一下水缸上的裂縫。他想了一會兒，轉身對孩子們說：「村裡有誰能修補這個水缸嗎？」

「先生，我可以回答嗎？」

「先生，我可以回答嗎？」

「好的，卡齊米，你來回答。你認識誰嗎？」

「先生，阿邁德·甘巴里的爸爸戈拉姆·侯賽因會修水缸。去年我們家有個裝醋的罈子破了，就是甘巴里的爸爸修好的。」

薩馬迪先生於是吩咐甘巴里：「回家看看你爸爸在不在家。請他立刻來學校一趟。」

「先生，如果他不在家呢？」

「快去吧，他說不定在家呢。」

甘巴里把書和筆記本交給易卜拉希米，離開了學校。

薩馬迪先生給一年級的學生做了聽寫練習。四年級的學生在操場活動，他們的班長守在校門口，以防有人逃學。快到中午的時候，甘巴里氣喘吁吁地回來了。「先生，我爸爸不在家。」

「那你怎麼這麼晚才回來？」薩馬迪先生惱火地問。

「先生，我家離得很遠，在村子另一頭。」

「你爸爸去哪裡了？」

「他今天去村子最北邊的亞杜拉家幫忙弄花園了。我告訴他，我們校長需要他幫忙，但是他說，今天活太多來不了，但是過幾天可以來。我對他說，學校的水缸破了，校長要他去修。他說今天事情太多了，過幾天來修。我對他說了，水缸壞了，校長要他去修。他說現在不行，我說……」

「很好！非常好，大概情況我知道了。現在你回教室吧，其他同學正在上數學課。」

「先生，他爸爸不會來的。」有個孩子說。

「他為什麼不會來？」

「他不幹免費的活，他要收錢的。」

甘巴里正要走出教室，無意間聽到這句話，非常生氣，臉一下子變得通紅。他轉身說道：「我爸爸不在乎錢！他只是今天很忙，不然他會來的。明天早上他就會來的。」

「我們倒要看看他來不來！」

薩馬迪先生說：「現在都去上課。」然後，他走到背後議論甘巴里爸爸的那個學生旁邊，批評道：「在背後議論別人是不好的，你明白嗎？」

這時，四年級的班長來了。「先生，同學們想出去。」

「他們想出去幹什麼？」

「他們想去小溪邊喝水。他們渴了。」

「好的，讓他們有秩序地去小溪邊喝水。看好他們，不要吵鬧，不要互相推搡，以免落水，也不要打水仗。喝完水就趕快回來。」

「好的，先生。」

班長回到操場，環顧四周，一個人也沒有。院子裡只有幾隻麻雀嘰嘰喳喳，在地上啄著什麼。「先生，先生！他們跑啦！同學們都跑啦！」

「快跑！快追上他們！別讓他們闖禍，別讓他們推搡下水。」

班長飛奔出操場。校長和四年級班長說話的同時，正在聽寫的孩子們便趁機偷看彼此的答案，交頭接耳。

「嘿！你們在幹什麼？不準偷看！阿薩杜拉希，我在說你哩！孩子們！現在開始聽寫！蝙蝠、在、貓咪、爸爸、不好、計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