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9月16日 星期四

安妮日記 安妮·弗蘭克 第1頁,共1頁

親愛的凱蒂:

時間越長,大家之間的關係就變得越來越差。飯桌上都沒人敢開口說話(除非,要把盤子移近一點),因為不管說什麼,要麼是隻選壞的部分來聽,要麼就是被理解成相反的意思。福斯庫基勒先生有時會來拜訪,但他覺得很不舒服。他的家人過得也不如意,因為他總是走來走去,想著:對我來說還有什麼是重要的呢?反正我很快就會死了!只要想想這裡的人情緒有多激動,就可以想象福斯庫基勒家裡的氣氛了。

我每天都吞一些緩解緊張和低落的鎮定劑,但這並不能預防我的心情變得更糟糕。一次真正的大笑,比十劑藥更有幫助。但我們已經差不多忘記了怎麼笑。有時候我都害怕自己因為太嚴肅而面部僵硬,嘴邊也會有皺紋。對其他人來說,也沒好到哪兒去。每個人都懷著憂慮的心情,等待著大難事兒——即將到來的冬天。

還有件事兒讓我們高興不起來:倉庫工人範馬恩對隱秘屋的事產生了懷疑。有點腦子的人肯定都會注意到,梅普說她去實驗室,貝普去檔案室,克萊曼去奧克佩塔做儲備工作了。庫格勒說,隱秘屋不屬於這棟建築,而是屬於隔壁房子。

範馬恩先生對此是什麼態度,我們本來是無所謂的。但他一點也不可靠,又很好奇,以至於我們只能用一些空話搪塞他。

有天,庫格勒變得非常謹慎,十二點二十的時候穿上了他的外套,走到轉角的藥房。不到五分鐘,他又回來了,像小偷一樣悄悄繞過樓梯,到我們這兒來了。一點一刻的時候,他又想走了,但在樓梯拐彎處碰到了貝普。貝普提醒過他,範馬恩還坐在辦公室裡呢。庫格勒又轉回來了,一直在我們這坐到一點半。然後,他抓起鞋子,光穿著襪子(儘管還感冒著)走到門口,一步一步平穩地走下樓梯,避免發出咯吱聲,十五分鐘後從街的這邊進入了辦公室。

其間,貝普支走了範馬恩,來我們這兒接庫格勒,但他很早就走了,還是穿著襪子走下樓梯的呢。當街上的人看到這個經理在外面穿鞋,會想些什麼呢?嚯,一個只穿襪子的經理!

安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