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凱蒂:
我們使用電燈太頻繁了,以至於超出了電力配給。後果就是:過度節儉和斷電風險。十四天都沒有電燈用,漂亮極了,對吧?但誰知道呢,可能感覺也不錯呢!過了四點或四點半天就黑了,不適合看書了。我們只能靠各種瘋狂的事兒來打發時間:猜謎、摸黑做操、講英語或是法語、評論著作。時間一長,所有的事情都變得無聊了。昨晚,我發現了一件有趣的新鮮事兒,那就是用一個靈敏的望遠鏡窺探後面鄰居家亮著燈的房間。白天不管什麼時候,都不允許拉開窗簾一釐米。但天黑了就沒關係啦。
我以前從來不知道,原來鄰居是這麼有趣的人,起碼我們的鄰居是。有時我會在用餐時間窺探,家人在看電影,對面的牙醫在給一個膽小的老太太治牙。
大家都說杜賽爾先生和孩子們特別合得來,特別喜歡孩子。但他終於露出了本性,他就是一個跟不上時代的教育者和傳教士,總嘮叨一堆的禮儀規範。我真是「太榮幸」啦,可以和這位「高貴」、「有禮貌」的紳士共享我非常擁擠的房間。因為我是三個少年裡最不服教的那一個,所以經常受到嚴厲批評和勸告,我也只能裝聾賣傻了。如果這位先生不是一個愛向媽媽打小報告的小人也就算了,但他偏偏這麼做了!當我遭到他的訓斥時,如果媽媽恰好也在場,我就是腹背受敵啊。如果我恰恰運氣再「好」點兒,範達安太太也叫我去談話的話,那簡直就是三面夾擊!
你可能真的不相信,我這麼容易就成了這個隱匿家庭裡不受人待見的焦點人物,任何一個人都可以隨時插手我的事兒。每當晚上躺在床上,思考我的過錯和被捏造的缺點時,我發現有那麼多事情別人都看在眼裡。想著想著就想哭,有時又想笑,這取決於我的內心狀態。時常帶著複雜的心情睡去,有時候希望自己是另外一個樣子,有時候又變成了自己不想成為的樣子;有時候又做了與自己想要做或必須去做的完全不一樣的事情。
天啊,我現在把你也搞迷糊了。請原諒,但我不想塗改掉,現在用紙緊缺,我也不能把紙扔掉。我只能建議你不要再讀上面那段話,也千萬不要深入細想,不然你肯定會深陷其中的!
安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