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醜聞爆發

民王 池井戶潤 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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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泰山,正在面試會場的大廳隔間裡面對著兩位面試官。

負責提問的男子四十歲左右,臉上戴著細框眼鏡,顯得有些神經兮兮。泰山剛一坐下,他便直截了當地開始提問。

「先說說你的入職理由。」

泰山不曾想過,對現在的年輕人來說,農業這麼有吸引力,會場裡到處洋溢著學生們的熱情。場上有十幾個用藍色隔斷分出來的隔間,後面的等待區域也聚滿了等待著叫號的學生,幾乎座無虛席。

泰山把翔準備好的入職理由複述了一遍,男子把眼鏡向上推了推,一臉稀奇地看著泰山。

「真是不錯的理由。」男子並沒有感動,「不過,如果是這樣的理由,也不是非要進我們公司吧?去其他同類公司面試過嗎?」

泰山列舉了幾個同行或者相近的公司名,這是貝原讓泰山特意記住的,說有可能會被問到,現在倒真是幫上了忙。

「包括貴公司,我還參加過幾個農業體驗研討會。」泰山補充道。實際上翔確實參加過幾個研討會,「實施完全無農藥栽培指導的只有貴公司。」

「不過,說實話,現在賣得並不好。」男子說,「在這種經濟形勢下,賣得一點都不好。我們雖然堅持了無農藥,但是消費者買的仍然是殘留農藥的進口蔬菜。那個研討會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不過是一種宣傳方式罷了,現在就是這樣的世道。你的志向非常感人,不過遺憾的是並不符合本公司的現狀。」

翔聽到一定會失望吧。不過,倒不如說泰山本人對這家公司改變方針走上現實路線而感到痛心。

「這樣真的好嗎?」泰山反問。

「什麼意思?」男子不耐煩地說,「這是沒辦法的,畢竟是公司的方針。」

「你的意思是說已經放棄了把無農藥蔬菜送到世人餐桌上的高大理想,對嗎?」面對泰山的質問,對方沒有回答。「真是令人難過。是準備進口國外蔬菜來賺錢嗎?」

「我們畢竟是上市公司。」男子的回答索然無味。

「這樣的話,不上市不就好了嗎?就是因為想當大公司裝門面,才會言行不一、自相矛盾的吧?」

「你說什麼?如果不是上市公司你也不會想來吧!」

「我會來的。」

泰山坦然地說:「誰說我是因為公司上市才來的?我是因為對貴公司要把無農藥蔬菜傳遞到餐桌上的想法深有同感才來到這裡的,誰知道你們的想法也太死板了,價格高所以賣不出去,上市公司才能招引人才,真是這樣嗎?不是的吧?」

一直在冒充翔的泰山,不知不覺中釋放出了真實的自我。

「你到底想說什麼?」男子的語氣開始變得不耐煩了。

「我想說的是,因為不好賣,所以若無其事地把有農藥殘留的蔬菜賣出去的人,從一開始就沒有銷售無農藥蔬菜的資格。」

「什麼?!」

泰山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不過已經遲了。「知道了,你回去吧。」

「你不說我也會回去的。」泰山站起身來,「不過,請不要讓學生們太失望,他們是心懷期望才來的。嚷嚷著賣不出、太便宜之類的話,為了賺錢就轉頭去賣進口貨,日本的飲食文化就沒有未來了。你們所做的事情就如同在背叛日本人的心。貴公司的使命不就是把食物最本真的味道傳遞給日本大眾嗎?絕不使用一滴農藥,把原汁原味的食品傳遞到餐桌上的行為裡面存在著極其重大的意義,要為了眼前的利益而忘記最重要的事情嗎?!告辭了。」

兩位面試官默默目送泰山行禮之後離開的背影。

「渾蛋……」

男子陰沉著臉在面試評價上寫了些什麼,遞給了旁邊的年輕面試官。

「真的好嗎?這個學生如此狂妄。」

「這我知道……」男子不耐煩地說,「只是,這樣的傢伙不錄用,還要錄用誰呢。」

6

「先……先生!」

回到面試會場外面的車上,貝原的表情僵硬無比。

只看一眼就知道一定是翔的事情,在詢問理由之前,泰山臉色陰沉下來。

官邸前被媒體圍在中間的翔和狩屋二人出現在電視螢幕上,看到那個正氣勢洶洶提問的記者,泰山皺起了眉頭。

「體育新聞報道說她最近離婚了,」貝原說,「因為丈夫有外遇。」

「怪不得這麼生氣。」

「不過,可能不是因為這個吧。」

——你們的工作到底是什麼?

貝原的回答與翔的發言幾乎是在同時。

——就因為你們這些媒體太蠢,才會讓國民也跟著變蠢!

「哇……」貝原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這下麻煩大了,先生,大麻煩啊!」

「這……這一定是幻聽,貝原……」泰山弱弱地說,「快,告訴我這是幻聽……」

——狩屋難道不是一位非常稱職的政治家嗎?

泰山耳朵裡忽然傳來這樣一句話。

——狩屋是我武藤內閣絕對不可缺少的人!

「翔……」泰山不禁喃喃。

貝原木然地盯著電視,視線再也沒有離開。

「這是把先生的話現學現賣了。」貝原說。

「確實。」泰山認真地說,「不過,雖然這樣想,我也說不出口吧。」

——狩屋官房長官是整個日本不可缺少的人!

泰山身子一歪。

「笨蛋,這也太直接了……」泰山表情僵硬地盯著正和媒體孤軍奮戰的翔,「我……我可能一直以來太在意媒體和國民的眼光了。狩屋確實很重要,但是對狩屋說,和在鏡頭或者記者面前說是很不一樣的。」

「真心話和客套話的區別吧。」貝原說,「因為是政治家,所以才會這樣區分開來的吧,先生。」

「你的演講稿裡淨是些客套話。」

——管他是香蕉還是蘋果,關我什麼事!

翔感情充沛地說。

——大家都成熟一點吧!

電視切換了畫面,螢幕上出現了小中那張令人討厭的臉。在他說話之前,貝原用手中的遙控器關掉了電視。

「法國前總統密特朗也曾被曝出婚外情,您還記得嗎?先生。」

確實有過,泰山想了起來。

貝原繼續。「當密特朗被記者圍攻的時候,他非常直接地回擊說‘etalors’,翻譯成日文就是‘那又怎樣?’話題便就此結束了。」

「那是因為在法國,不管是不是政治家都不會擅自涉及私人問題,在美國就行不通了。」

「確實,比如說dc夫人事件。」

「是怎麼回事?」泰山問。

「美國一家高階賣淫俱樂部被揭發,當時的紐約州州長埃利奧特·斯皮策就是其中的顧客,dc夫人指的是那個賣淫組織的老鴇。」

「雖說是自作自受,不過當時斯皮策也真是悽慘。」泰山恍然想起,「原本是個很有前途的政客,好像還被曝出與證券和保險公司存在不法行為吧。」

「是啊,一旦曝出醜聞,就會對功績視而不見,只有一邊倒地炮轟,其間只有《經濟學家》週刊維護了他,說用這種事情抵消他的功績真的好嗎?有必要為這種事情鬧得天翻地覆嗎?雖說大家都有言論的自由,但我覺得真正讓百家之言有平等發聲的機會才是媒體本來的職責。」

「你偶爾也能說些有用的東西嘛,貝原。」泰山說。

「先生倒是很少說。」

「我那不是不能說嘛,說得不好就是自掘墳墓了。」

泰山找了個沒有說服力的藉口。

「他倒是替先生把真心話說出來了。」

「是啊,替我說了,這個傢伙……」

泰山的表情裡既沒有嫌棄,也沒有怒氣。

貝原見此情景「撲哧」笑出聲來。

「先生,‘成熟一點吧’這樣的話,您其實是想自己說出來的吧?」

「嗯……」泰山思考了一會兒,「確實感覺現在的日本太幼稚了。政治家有情人就不得了了,一提到增稅就雞飛狗跳,而且,又是要多給每個家庭實惠啊,又是要給高速公路降價啊,只關注這些眼前的利益。這樣下去能行嗎?現在的世風之下,根本不存在輿論,有的只是要求。現在的日本,有幾個人投票是真的為了日本的將來?」

「感覺國民就只是國民,政治家就只是政治家。」

「而且秘書也只是秘書。」

泰山雖是隨口挖苦,不過表情因此有了微妙的變化。

正當貝原想要反擊的時候,手機鈴聲響起來,泰山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了手機。

「是那件事。」真田單刀直入,「請到這裡來。」

「知道了。」泰山簡短回應之後掛掉電話,「去市谷。」

泰山不再說話。這輛乘載著總理和秘書的黑色汽車徑直朝真田所在的防衛省駛去。

7

防衛省地下的會議室,滿臉憔悴的翔和狩屋已經等在那裡,刑警新田也和往常一樣,一副惹眼的打扮守護在旁。

「老爸,面試怎麼樣?」泰山剛一露面,翔趕緊問道。

「那個……」泰山正不知如何作答,「請節哀。」貝原雙手合十答道。

「不會吧?!」

翔呆住了,很快目光閃爍起來,「你讓我怎麼辦?老爸!怎麼會把事情搞成這樣!」

「有很多原因啊……」

「很多原因是什麼?」翔表示無法接受,「肯定又是以一副傲慢自大的樣子做了演講吧?!你不知道國會和麵試的區別嗎?連小小的面試都搞不定,還算得上是一國首相嗎?!」

「好了,小翔……」狩屋弱弱地勸解,「泰桑一定盡力了。有些時候很難事事如意,是吧,泰桑?」

泰山沒有回答,大概是明白了這種時候翔是聽不進任何藉口的。

「對不起。」

面對泰山難得的道歉,翔瞬間洩了氣。

「什麼嘛……我那麼信任你,我可是替你拼命保護了狩屋叔……」

面對沮喪的翔,沒有人能說出話來,氣氛一下子尷尬起來。

「對不起啊,翔。」

泰山再次道歉,卻沒有把面試的詳細經過說出來,他覺得說出來翔可能會更受傷。

「有什麼訊息?」泰山轉向真田,直奔主題。

「從美國政府方面得到機密訊息,從cia內部盜出那項技術的嫌疑人已被鎖定,剛剛被逮捕。」

「幹得漂亮,這樣就可以回到原來了嗎?」翔驚訝地抬起頭來。

「不,盜取技術的人只是被利用,主謀還沒有鎖定。」真田的表情依然嚴肅。

「被逮捕的人是誰?是恐怖組織的人嗎?」

「不是。」真田輕輕搖了搖頭,「被逮捕的是cia的原情報分析區域性長羅伯特·阿蘭,是負責開發這項技術的在職幹部。」

「cia的在職幹部?」泰山吃驚地說,「內部人犯罪?」

「動機瞭解了嗎?」新田冷靜地提出質疑。

「詳細的情況還不瞭解,不過很可能是被收買了。」

「收買?情報機關的幹部會為了錢以身犯險盜取情報?」

新田表示實在難以理解。沒錯,確實令人費解。

「也要看金額吧。」

真田繼續說:「一千萬美金。據說嫌疑人的銀行賬戶裡被匯入了摺合成日元為近十億日元金額的美金。」

大家屏住了呼吸。

「恐怖分子這麼有錢啊?」翔問。

「聽說基地組織的奧薩馬·本·拉登是阿拉伯富豪,小翔。」狩屋說,「換算成日元的話,總資產有五千億呢。」

「厲害……比我們還有錢,老爸。」翔驚歎道。

「那是肯定,跟日本的小土豪完全不是一個等級。」

貝原又說走了嘴。

「誰是小土豪?」泰山瞥了一眼。

「不過,聽說這次的出資者不像是一般的恐怖組織。」

真田又說出了新的情報。

「不是那些恐怖組織,那是什麼?是哪個渾蛋國家?」

真田一臉嚴峻的表情。

「確實,說到恐怖襲擊,我們腦中浮現的就只有極端宗教啊,國家發起的軍事行動之類的。不過,這次哪個都不是,而是——企業。」

「什麼?企業?」實在出乎意料,泰山目瞪口呆地問道,「是什麼企業?」

「只知道是製藥公司。」真田把美國傳遞過來的情報講給大家聽,「盜取情報的羅伯特·阿蘭對向自己支付了鉅額報酬的匿名人士一無所知。阿蘭和匿名罪犯接觸過二十次以上,其間他給其中一人裝上竊聽器想要確定對方的身份,無奈竊聽器很快被發現。不過雖然時間很短,但還是留下了關於某藥品療效狀況的對話,目前cia拿到錄音正在展開調查。」

「也就是說,如果能夠確定該藥品屬於哪一家制藥公司,就能確定幕後黑手了,是吧?」泰山說完,歪了歪頭,「即便如此,為什麼會是製藥公司呢?」

8

「是嗎?對於那家制藥公司來說,那一定存在著巨大的利益。」

第二天早上,首相官邸的餐桌旁,聽到泰山口中從真田那裡得知的事實,綾這樣說道。

「什麼意思?」泰山抬起他戴著頭盔的頭問道。

「就算是你跟翔交換了腦電波吧。」心中還是不甚相信的綾用懷疑的眼神看著泰山,「接著鶴桑和藏本先生也換了腦電波,對嗎?那麼對那個企業來說,必然是能獲得相應的利益才會這樣做的。」

「會是什麼利益呢?老媽。」翔一邊往嘴裡扒著飯,一邊問道。

「我哪裡知道。」綾說,「不過既然能做到這個地步,那家制藥公司肯定是能獲得相當巨大的利益,能賺大錢才會這樣做吧。」

「我現在一點頭緒也沒有。」泰山說道,「為什麼我們交換腦電波的事情會跟製藥公司的利益聯絡在一起呢?」

「這種事情你問我我也不知道,老公你自己想想吧。」

綾話音剛落,便聽到「咚咚咚」跑上臺階的腳步聲,貝原沒敲門就闖了進來。

「先……先生!您看報紙了嗎?」

泰山瞥了一眼餐桌上疊放著的報紙。

「不想看。」

首相官邸訂了《全國報》和《經濟報》等四份報紙,每份報紙上的頭版頭條都是香蕉官房長官與武藤首相的「狂言」,令人鬱悶到翻都不想翻。

「等熱度降下來再說吧。」

「先生,不是悠閒的時候呀!是共和黨,共和黨!」

貝原的話出人意料。

「共和黨怎麼了?」

「支援率上升!」

「什麼?!」

泰山手裡筷子都沒有放下,趕緊接過貝原遞過來的報紙。

「呀,真的啊!」

「是吧!不僅僅是上升,憲民黨已經被反超,直追我們而來啊。如果現在解散議會,共和黨絕對增加不少席位。現在報紙上對民政黨各種抨擊,憲民黨也受了挫,我們很可能會被共和黨藉機反超啊。」

「大事不妙啊。」泰山說,「貝原,如果現在宣佈解散議會的話,結果會如何?」

「好的情況也是險勝。照這樣下去,被共和黨奪去第一大黨的位置也未可知啊。」

「真是禍不單行!」

泰山正罵著,旁邊的綾開了口。

「老公,會不會,就是這個?」

聽聞此話,泰山和貝原不解地抬頭看向綾。

「什麼意思?」泰山問。

「也就是說,讓執政黨、民政黨和在野黨第一大黨憲民黨的支援率下滑,以提高共和黨的支援率,這就是恐怖分子的目的吧?」

「就算共和黨支援率上升,恐怖分子又能得到什麼利益?」泰山正要反駁,只聽到「等一下,先生!」貝原從包裡掏出小型筆記型電腦,當場連上網,開啟了共和黨的網頁。

「貝原,你有線索嗎?」

「先……先生,你看,不會就是這個吧!」

貝原把電腦螢幕轉向泰山。

「這是什麼?不就是那些人老掉牙的宣傳語嗎?」泰山說。

翔也湊了過來。「到底有什麼問題啊?」

「這宣言裡面,有一段話對美國製藥公司好處巨大。」

貝原指向宣傳語中的一條——大幅度放鬆藥品許可標準。

「啊——」泰山大叫一聲,目光停在那裡一時無法離開。

「怎……怎麼回事?老爸!」翔不解地問。

泰山右邊眉毛一挑,不屑地說:「翔,你還不明白嗎?貝原,解釋給他聽。」

「老爸你也不明白吧!」

「閉嘴!」

貝原無奈地看著這一對父子,開了口。

「我國的藥品可以說是處於閉關鎖國狀態,我們正在用的藥品對於歐美來說早已經過時了,這是因為新藥許可標準存在著問題。」

「新藥許可?」翔裝明白,「哦,那是保健所的工作吧?」

「說什麼呢,批准許可的是厚生勞動省。」貝原繼續解釋,「在日本,新藥是不能隨意販賣的,新藥開發完成後,首先要向厚生勞動省提交資料,申請准許販賣。」

「為什麼?」

「因為隨隨便便販賣藥品的話,會有可能出現藥品中毒的問題。」貝原說,「現在的機制是由政府進行切實監督,只允許真正安全並且有效的藥物在市面上流通。」

「原來如此,這個機制很好啊。」翔的反應很單純,「這對於防止藥品中毒很有必要啊。」

「嗯,確實如此,不過厚生勞動省的官員就不是這樣想了。」貝原繼續,「他們最怕的不是藥品中毒,而是害怕在藥品訴訟中敗訴,給自己抹黑。所以只要覺得有一點點危險,就會判定為不可銷售。結果,原本為了保護國民不受劣質藥物之苦的制度,反而生出了新的弊端。」

「弊端?」翔問道。

「就拿接種疫苗來說吧。」

不愧是在以前的演說稿中總結過,貝原對此事瞭解得非常清楚。

「比如,日本最近批准的美國wyeth公司的肺炎疫苗在美國獲批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我國是全世界第98個批准的國家,就是如此滯後。」

「也就是說,在這期間,好不容易有新的疫苗開發出來,可我們卻一直在用舊的疫苗?」翔問道。

「是的。歐美已經在使用了,日本卻由於這些原因用不上。這可以稱作藥品滯後,歐美正使用的藥品中,有20%在日本是未批准狀態。而且,一個很大的問題是,其中有很多是抗癌藥之類關係到患者生死的藥品,官員為了明哲保身而犧牲眾多患者的生命。」

「都到了這種程度還只顧自保?真是無法想象!」連翔都覺得不可思議。

「關於藥品訴訟,國家一直是敗訴,所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吧。不過,不僅僅是為了自保,坊間也有說是為了保護國內的製藥公司。」

「既然事情這麼明白,民政黨放鬆新藥許可標準不就行了嗎?」

「那是……有各種原因的啦。」

貝原忽然閃爍其詞。

「畢竟受到了製藥公司的不少照顧。」泰山說。

「說到底,民政黨跟審批的官員不就是一丘之狸嘛!」翔說。

「不是狸,是貉。」泰山糾正,「畢竟我們也要活下去。」說得非常理所當然。

「都要害死人了還這麼狂妄自大,真的好嗎,老爸?這還稱得上政治家嗎?」

「這就是政治家。」貝原說。

「有這種想法,活該成為恐怖分子的目標!」翔說,「這叫自作自受!不過,把我也捲進來就另說了!然後呢?接著說!」翔問道,瞳孔裡閃爍著憤怒的火焰。

「對於新藥批准,不僅是民政黨,憲民黨也持謹慎態度。」貝原說。

「也就是說,不管是哪個黨都與對方製藥公司的利益不符?」

「沒錯。」貝原點頭,「不過,如果共和黨在選舉中獲勝取得政權的話,日本的新藥批准程式會立刻加速吧。一直封閉的日本藥品市場一旦開啟,對於歐美製藥公司來說,簡直是千載難逢的商業機會,必然會產生巨大的經濟利益。」

「這也就是敵人的目的吧?」

「恐怕是的。」

貝原神情嚴肅地說完,翔一時陷入了沉默。

「無法原諒。」翔張開口,冒出了這樣的話,「不管是誰都只關心自己的利益,這樣真的好嗎?!」

「世界就是這個樣子的呀,小翔。」貝原說,「不是靠漂亮話就能活下去的。」

「什麼漂亮話!」翔不屑地說,「政治家不為國民考慮,就不叫政治家!應該叫打著政治的幌子開黑店!那些人有說漂亮話的資格嗎?」

翔把椅子往後一蹭站起身來,摘下頭上的頭盔開始穿衣服。

「走吧!貝原。」

「去哪裡?」貝原瞪大了眼睛。

「國會啊。我的稿子準備好了吧?別再讓我說那些酸腐生硬的臺詞了。」

「我已經標上假名了。」

「哦。」

翔瞥了一眼貝原遞過來的稿子,把它一卷塞進了西裝口袋裡。

「再見,老爸,黑店政治長久不了的。」

默然看著跟隨秘書離開的翔的背影,泰山深深嘆了口氣。

「這自以為是的樣子,別又失言了……」

「是嗎?翔沒有說錯話吧?」

剛剛一直沉默不語的綾直起了腰,把茶杯慢慢地放到嘴邊。

「他還說什麼讓人家成熟一點……」

泰山的語氣裡帶著與往常不同的平和,臉上浮現出一抹寂寞的笑意。

「老公,你其實也不覺得這是失言吧。」

「算是吧。」短暫的沉默過後,泰山回答道。

綾看著這樣的泰山微微一笑,「看著現在的小翔哪,讓我想起很久以前我喜歡過的那個政治家。」

「你喜歡過的政治家?」泰山問。

「是呀。那個人剛正不阿,最討厭不正之事,是真的想依靠自己的力量改變日本的未來。他感受到世間的諸多不易,一個人不斷努力著想要解救在受苦中掙扎的國民們。」

「有過那麼偉大的政治家嗎?」

「嗯。」綾直直地看著泰山點點頭,「即使沒有發生這次的恐怖事件,那個人也一定會最先推進新藥批准制度的吧。明明有先進的新藥,卻因為害怕訴訟而不予批准,這跟間接殺人是一樣的呀。那個政治家一定會把保守官員一腳踢開。可明明還是同一個人,那個政治家現在卻只把國家利益掛在嘴上,實際上優先考慮的是黨派利益和策略。不過,我想他一定還沒有忘記,是吧,老公,武藤泰山曾經是個一心為民的政治家吧?我喜歡那個時候的你。」

泰山喉嚨「咕嘟」一聲,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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