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校園生活

民王 池井戶潤 第2頁,共2頁

「這是我老爸的公派秘書,叫貝原。」

「是嗎?上次的事情對不起啦,武藤君。」美女對貝原完全無視,接著說,「跟你好像有些誤會呢,聽說我的朋友對你做了些無聊的事情。」

「無聊的事情?」

「就是在外面打架的事情啦,我聽真衣說過了。」

跟翔交換身體的那天晚上的事情。

「你的名字是……」

聽到貝原的問話,女子不耐煩地回答。

「艾麗卡,村野艾麗卡。」

「我們把以前的不愉快一筆勾銷,一起幹一杯如何,艾麗卡?荒木,也給這位美麗的小姐拿瓶勃艮第來。」

這樣的口氣讓艾麗卡「撲哧」笑出聲來。

「裝什麼呢?武藤君,老氣橫秋的樣子。」

「我們到對面說話吧。」

碰杯之後,泰山把手不經意地護到艾麗卡的腰上,朝對面的桌子走去。

「先……先生!那個……那我呢?」被無視的貝原不好意思地問。

「你不是在喝加利福尼亞產的勃艮第嘛,閒的話,去把下次的演講稿寫好,別忘了標上假名。」

泰山選了一個不容易被人發現的角落。很快,紅酒、乳酪還有水果被送了過來,應該是真衣的貼心安排吧。

「你真漂亮,艾麗卡。我們乾杯!」泰山說。

當然,這次是真的勃艮第。

「謝謝,你也不錯。」

艾麗卡看著一身阿瑪尼的泰山。

「之前的事情就忘了吧,」泰山說,「我們重新自我介紹一下如何?我對你很感興趣。」

如果是老頭兒說這種話,會讓人起一身雞皮疙瘩的吧?可現在從這二十四歲的年輕人口中說出卻給人非常自然的感覺,真是不可思議。

「好呀,我對你也很感興趣。」

有戲。泰山暗自滿意地一笑。

「你在學校學了些什麼?」

「喂,這是夜總會里的老頭子才會問的問題。怎麼啦,裝老成?」

「嗯,差不多吧,你在夜總會上過班?艾麗卡。」

或者應該問……正在夜總會里上班?

「怎麼可能!」

「那回答我,你白天——啊不是,你在學校學什麼的?」

「真的想知道?武藤君。」艾麗卡問。

「嗯,想知道呢。」

「那我就告訴你。我和你在同一所學校,而且同是政治學科的學生。進一步說,我跟你還是語文選修課的同班同學,我們有一半的課是一樣的,不過基本沒在教室裡看到過你,所以你不知道我也是情有可原了。這些事情之前我沒說過嗎?」

「真是有緣哪。」泰山自動忽略其中的細節。

「怎麼還感慨起來啦?」

艾麗卡驚訝的表情著實美麗,在昏暗的燈光下將長髮輕輕撩起的姿勢真是動人心魄。

「你有什麼愛好?」

「這是相親時候的問題。」艾麗卡莞爾一笑,沒有回答。

「你相過親嗎?」

「怎麼可能嘛。我的愛好,嗯,應該是政治吧。」

「非常不錯的愛好。」泰山重重地點點頭。

「那你的愛好是什麼?武藤君。」

「當然是政治了。」泰山挺起胸脯,「我的志向就是從政,我們真是興趣相投啊。」

「從政?你之前不是這麼說的吧?」艾麗卡愣住,「不是說要去普通公司就職的嗎?」

「誰說的?」

「就是你呀,武藤君。」

「那可能是另外一個我吧,腦子不好使的那個。其實,有兩個我哦。」

「今天是腦子好使的那個?」

「沒錯,讀漢字不在話下。」泰山自信滿滿。

「也就是跟你爸爸不一樣嘍。」

「我爸也有兩個哦。」泰山一副不滿的樣子,「現在的是腦子不好使的那個。」

「武藤家還真是奇怪呢。」

「謝謝誇獎。」

「誰誇獎你了!」

「謝謝!我想對你瞭解得再深入一些,艾麗卡!」泰山抓起艾麗卡的手放到自己的膝蓋上,當真是把這裡當成夜總會了,「我想了解你的全部……」

就在此時。

「幹什麼呢!」

某個渾小子的聲音平地而起。

泰山回頭一看,一張狐狸臉湊到了自己面前。一頭短髮染成了金色,大概經常去曬黑沙龍之類的地方,一張黑臉連昏暗的燈光都無法掩蓋,男子背後站著兩個同伴,正虎視眈眈地盯著泰山。

眼熟。跟翔交換身體的那個晚上,在這家店大打出手的就是這群人,沒記錯的話,是演歌歌手橋田洋一郎的兒子。

「噢,原來是叫橋田的混混啊。」泰山笑著說,「這裡沒你的事兒,趕快滾!」

「口氣很大啊,找死嗎!」

橋田臉上的假笑瞬間收回,眼底冒出狂躁的怒火。

「別這樣,橋田君。」

「艾麗卡,不要說話。」

「等……等一下!」

此時,察覺到異常,貝原飛奔過來。

「你們要幹什麼!趕快離開!」貝原擋在泰山前面。

「啊!」一記掃堂腿過來,貝原轉眼躺在了地上。

「你們這些人,要是在店裡胡鬧,以後就不要再來了!」

聽到動靜趕來的真衣雙手叉腰喝道。

「快……快阻止這些人呀,真衣小姐!」貝原躺在地上不好意思地請求。

「啊,那是不可能的。」真衣冷冷地回答,「只能徹底幹一架了。」

「沒錯,真衣。不過我們的人還沒有湊齊。」只見一個男人站到泰山的面前,「對不起,我來晚了,翔。」

這個短小精悍的背影,正是翔的朋友——牧原。

這位幫手的出現顯然讓橋田等人躊躇了起來,他們已經見識過牧原合氣道二段的實力。

「算了,今天就先饒過你吧。」橋田虛晃一槍準備撤退。

「只有嘴巴厲害嘛,橋田君。」

像是按下了開關,艾麗卡的這句話讓轉身要走的橋田又轉過身來。

「去外面,武藤!」

「我們走吧。」泰山說,「喂,貝原,你也來幫忙!」

「啊?我也要去嗎?」貝原哭喪著臉說。

「你偶爾也要為人類做點貢獻。清掃垃圾,走!」

泰山跟牧原並肩走到店外,貝原無可奈何地追上去,隨後真衣、艾麗卡也跟了出來。

後門的小路上。

「那個……大家聽我說,還是就此罷手吧,我反對暴力——啊!」

只見橋田的拳頭飛到貝原賠笑的臉上,隨著「啪」的一聲,貝原的身體向後飛去,路旁的垃圾桶頃刻被打翻在地。

如同開戰的訊號,橋田身後的二人向泰山猛撲過去。

泰山被一把揪起按到了牆上。

「渾蛋!」

舉起的拳頭毫不猶豫地朝泰山飛去,一剎那閉上眼的泰山聽到「啪」的一聲,眼睛睜開了一條縫。

黑夜中伸出一隻手,在剛要碰到泰山臉上的時候抓住了那隻拳頭。

不是牧原的手,牧原正在旁邊朝橋田放拳。

「新田!」

不知何時,這位刑警已從容不迫地出現在泰山和對手之間。

「先生,太放縱的話,你會很麻煩的。」

新田說著使力把手裡的拳頭捏起來。

「疼疼疼!!」男子齜牙咧嘴地喊起來。

只見新田一記重拳打到對方的臉上。男子一個漂亮的弧度飛了出去,緊接著新田那雙標誌性的馬靴狠狠地「問候」了旁邊另一個男子的臉。

轉眼間,三個男人全部滾倒在地。

「喂,貝原,你沒事吧?」

泰山把手遞給從垃圾中間晃晃悠悠站起身來的貝原,接著向新田問道:「咦,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公安得到情報說正在追蹤的真鍋到這裡來了,而跟蹤先生的刑警也說先生在這裡,我擔心有事情發生。」

真鍋是藏本的秘書。

「跟蹤我的刑警?」

泰山左右看了看,沒有發現任何蹤影。真不知道他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尾隨的,竟然完全沒有發覺,不愧是刑警!

「你們還要回店裡嗎?」新田問道,回頭看了看錶情嚴肅地始終守在一邊的真衣和艾麗卡。

「嗯,因為有聚會嘛,你也來吧。」泰山邀請。

「不,我就不了。」新田拒絕道,「不能嚴於律己的刑警不是好刑警。」

留下這樣一句話,新田再次消失在六本木的夜色中。

「喂,你們打算睡到什麼時候?快點起來,喪家犬三人組。」

真衣毫不留情地罵著,伸手拉起在柏油路上不停呻吟的三個人,走到大路上去攔計程車。

「看到了嗎?以後不要再自找麻煩了!」

在牧原的呵斥之下,三人逃也似的跟在真衣身後離開了。

「沒事吧,翔?」牧原關切地問道,「剛才那個大叔是誰?拳腳實在了得啊!」

「哦,他是貼身保鏢。」泰山隨口回答,「最近不太平,不說了,我們進去喝酒吧!」

泰山的身後,「先……先生!」貝原不好意思地喊著跟了上來。

回到店裡,泰山四處張望著。

「你在找人嗎?」艾麗卡問。

「嗯,在找一個熟人。」泰山回答。

「朋友?大學同學?」

「不,是秘書。你知道藏本嗎?」泰山問,「那個憲民黨黨首。」

「嗯,當然,畢竟政治是我的愛好。」

「就是藏本的秘書。」

「秘書為什麼會在這裡?」

「那是個謎。」泰山回答。

應該不是尾隨泰山而來的,不然新田會直說,當然,更不可能是偶遇。

也就是說,真鍋來這裡一定有某種不為人知的特定理由。

「這樣也好,保持神秘感也許更有意思呢。」看著陷入思考的泰山,艾麗卡舉起了手中的酒杯,「乾杯!」

「你們什麼時候關係這麼好了?」

牧原驚訝地說著,知趣地朝旁邊有其他朋友的桌子走去。

「喂,貝原,你也走開吧!」泰山跟旁邊的貝原小聲耳語。

「太過分了吧,先生!」

「我馬上要拿下這個女人!跟那笨蛋兒子交換身體,要是這點好處都沒有太不合算了!聽好了,不能讓我老婆知道!」

「知道了,先生,可是……」

「閉嘴,快走!」

貝原極不情願地離開了位子。

「終於安靜了……對了,我們剛剛聊到哪裡了?」

跟艾麗卡輕輕碰了碰杯,泰山問。

「你說想了解我的全部。」

艾麗卡還記得。

「對的,我非常想了解!」

「這樣的話,要不要去我家?」

艾麗卡出乎意料地提議。

「在哪裡呢?」

「赤坂,也有紅酒哦,不過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來嗎?」

「當然!」

泰山牽著艾麗卡的手,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7

計程車沿著外苑東大道朝青山方向駛去,旁邊的艾麗卡身上傳來絲絲縷縷的幽香,是適合女大學生的、帶些小調皮的橘香,緊身晚禮服中露出的酥胸,在昏暗的車內閃著誘人的光芒。

「在青山大道前面訊號燈的地方右轉。」艾麗卡說。

道路兩旁的風景迅速向後逝去,駕駛員默默地將方向盤往右一打,駛進了一片住宅區。

「就在這裡。」

艾麗卡說完,泰山付了錢走下車來。

「哦,公寓很不錯嘛。」

是一幢低層的高階公寓,入口處掛著的公寓銘牌顯示是由大型不動產公司經營的高階公寓。

「這裡,你一個人住?」

「嗯,是呀。」

除了偶爾有男人來住的時候吧!泰山暗自斷定。那麼,今晚我就來完成那個男人的使命吧。這世上也不都是壞事嘛!

泰山完全像貴婦手裡牽著的寵物狗,朝前面風姿綽約的背影追上去。

「這邊哦。」

乘電梯上到二樓,內廊分成兩邊,艾麗卡走到右邊最裡面的房門前,從手包裡拿出鑰匙開啟門,招手把泰山叫了進去。

迎面是豪華的大理石玄關大廳,房間裡靜悄悄的,甚至能聽到兩個人呼吸的聲音。

被這份寂靜點燃了慾望,泰山渾身熱血沸騰。

一種久旱逢甘露、大地回春的迫切慾望。

年輕真好啊!泰山咬牙切齒地壓制住內心的狂喜,旁邊的艾麗卡若無其事地踢掉了腳上的高跟鞋。

玄關直通的走廊盡頭是客廳,這間一個人住顯得過於奢華的公寓,就地理位置來說,價值絕對超過一億日元。

「你家很不錯嘛。」

「謝謝。本來是做投資用的,現在價值下滑,所以就自己住了。」

艾麗卡把漆皮手包扔到沙發上,微笑著回過頭來看著泰山。

「你喜歡勃艮第?」

「嗯……」泰山向艾麗卡湊過去,雙手握在她的腰上低聲說,「我更想知道你內衣的牌子,現在就想。」

「那就遺憾了,人家沒穿內衣呢。」

「啊!鼻血……」

泰山慌忙從口袋裡掏出手帕的空當,艾麗卡一個轉身從鹹豬手裡逃開了。

「開玩笑的啦,笨蛋。」

「小壞蛋……」

泰山隨手抓起旁邊的紙巾揉成一團塞到鼻子裡。「到底是不是玩笑,讓我來試試看吧,艾麗卡!」

就在泰山再次朝艾麗卡湊過去的時候。

「你這套說辭太老套了,泰山。」

艾麗卡口中突然冒出這句話,那雙伸向窈窕香肩的手瞬間頓住。

「你說什麼?」泰山緊緊盯著艾麗卡。

「我說你太老套了!」

語氣絕非之前的艾麗卡。

「你……你是誰!」

艾麗卡臉上出現與之前判若兩人的表情,饒有興致地看著泰山驚慌失措的樣子。

「你是泰山吧?」艾麗卡問道,「跟兒子交換了身體的武藤泰山,沒錯吧?」

「你……你怎麼知道的?」

就在此時,視線的一角,一個身影晃動了一下。

泰山看到後不禁倒吸一口冷氣。

是那個男人——藏本的秘書,真鍋義人!只見他緊緊盯著泰山,慢慢繞到了泰山身後,這是一個結實健壯的男人。

渾蛋……難道是圈套……

泰山內心憤然,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艾麗卡,這個男人是你的……朋友?」泰山問。

「說是保鏢更準確吧。」艾麗卡的回答出人意料。

「看來恐怖分子‘享受’vip待遇嘛,竟然配了保鏢!」泰山虛張聲勢地說道。

「那還是不太一樣的,泰山。」

「泰山」,艾麗卡這樣叫泰山。對泰山直呼其名的人並不多,只有那些結識很久的政治家同僚。

這個女人到底是什麼人!

泰山腦子裡閃出這個問題的瞬間,只見艾麗卡朱唇輕啟。

「你知道我是誰嗎?」

「什麼?!」

泰山凝視著艾麗卡。

「之前請你吃過牡蠣天婦羅,就在新富町路邊的那個加加美店,那是老子創立新政黨之前的事情了,這段恩情你不會忘了吧?」

「恩情?」泰山怒聲道,「那裡牡蠣天婦羅不過800日元吧!」

瞬間,泰山頓住了。

加加美是一家老牌蕎麥店,對那裡情有獨鍾的政治家,在泰山所知的範圍內,只有一人。

而且,雖說政界圈子夠大,但在泰山所知的範圍內,能把請客吃頓牡蠣天婦羅說成這麼偉大的,也只有一人。

「不……不會是……」

泰山雙目圓瞪,重又端詳艾麗卡那張美麗的臉。

「藏……藏本!你個臭小子!」

艾麗卡不屑地嗤笑了一聲。

沒錯,就是這熟悉的嗤笑——代表提問中準備在雞蛋裡面挑骨頭的時候,藏本臉上才會出現的表情。

「終於明白了啊,泰山!」

艾麗卡,哦不,是藏本。

「你想幹什麼!」泰山怒吼道,「這是對國家的恐怖襲擊啊!藏本,別以為我會輕饒你!」

「別這麼早下結論,泰山。」藏本深深嘆了口氣,露出訕笑,聳了聳肩膀,「其實……我也是受害者。」

「你也是?」泰山盯著藏本,「難道,最近你也去看牙醫了?」

「嗯,跟你一樣。澀谷的丸山牙科,艾麗卡也去了,這些我都調查過了。」

藏本的私宅跟泰山一樣同在松濤,有不少政治家住在那邊,所以大家選擇同一家診所也並不奇怪。

「同慶之至!」泰山自嘲之後一聲嘆息,「然後呢?艾麗卡是誰?你的情人?」

如果有這樣美麗的女子常伴左右,那真是羨煞旁人了。

「誰跟你一樣!艾麗卡是我的女兒,跟我前妻的……所以沒有用我的姓。」

「所以……在國會上提出那些刁鑽問題的是……」泰山大吃一驚。

「那是艾麗卡。」

「可憐啊,」泰山說,「跟你這種性格扭曲醜陋無比的老爸交換身體……可以說是恐怖襲擊最慘烈的犧牲了吧……不過看在你心裡美的分上,讓我摸一下吧!」

朝藏本胸口伸去的手被「啪」的一聲打掉了。

「別碰我!喂,真鍋!」藏本朝一旁待命的秘書喊道,「估計客人快到了,你去看看!」

「客人?誰?」泰山問。

「刑警。他們會直接衝進來,連我家家門都不會放過。」

藏本不愧是從警方官員升上來的,在這方面反應相當靈敏。

正如他所料,真鍋剛走到玄關,便聽到一陣嘈雜的腳步聲,新田臉色大變地闖了進來。

「所有人!不許動!先生,你沒受傷吧?」

新田手裡舉著槍,背後還有兩個泰山也沒見過的人衝了進來,其中一人逮住真鍋對其進行背銬。

「我沒事,新田,辛苦你了,把他放了吧。」泰山說,「這是憲民黨的藏本志郎。」

「這是怎麼回事?先生。」新田保持著警戒的姿勢問道。

「跟我一樣,被交換了腦電波。新田,事態比我們想象的嚴重得多。」

8

「我還以為是你為了奪權而幹下的事情呢,藏本。」泰山說。

「怎麼可能!」藏本接著講起了腦電波交換的經過。

「我是上上週的週三去丸山牙科的,他勸我最好把智齒拔掉。差不多同時,本來去其他牙科醫院的艾麗卡拿著介紹信也到丸山牙科去了。」

在泰山跟兒子交換身體之前,藏本已經「子女化」了,也就是跟自己的子女交換身體。

「你是怎麼知道丸山牙科有貓膩的?」泰山問。

「動用了過去的關係。」

藏本居然知道這些本該是絕密的情報,不愧是原警方高官。藏本的情報蒐集網遍佈警方內部,據稱甚至能夠跟公安匹敵。與政黨分道揚鑣自立門戶而迅速成長為在野黨第一大黨,可以說能夠暗中操縱情報的藏本的功勞巨大。

「你是怎麼發現我的問題的?」泰山問。

「我之前聽艾麗卡說你兒子不是一般地蠢,我就想到是不是有這個可能。不過我女兒相當優秀,不像你,成天提心吊膽的。」

「真是不錯啊,一直做你的替身不是更好嗎?你還可以一直欣賞你家女兒曼妙的身材。」泰山諷刺道。

「這世上如果有人看著自家女兒的身體就能興奮起來的話,那一定是變態狂!哼,只要有我在,就不會讓那些亂七八糟的蒼蠅飛過來!」藏本說。

「只是……只是這個胸實在太重了,肩膀酸得不得了。」

藏本說著轉了轉肩膀,只見晚禮服裡的胸脯晃了幾晃,泰山眼睛盯在上面忍不住嚥了口口水。

「藏……藏本……跟我換換腦電波,怎麼樣?」

「你去跟猴子換吧!」

藏本鄙視地看了一眼泰山,話鋒一轉回到了正題。

「話說回來,泰山,這次的事件調查到什麼程度了?大家資訊共享,組成統一戰線,如何?」

「好,馬上召開秘密會議!」

二人從艾麗卡的家裡出來,在新田的護送下前往防衛省地下的會議室。

會議室裡,翔和狩屋已經在等候了。

「艾麗卡怎麼會在這裡?!老爸,這是怎麼回事?」

看到藏本和泰山走進門來,翔大喊大叫起來。

「這不是艾麗卡,是藏本志郎。」

聽到泰山的解釋,翔睜大了眼睛。

「什麼?那個一直對我挑刺的渾蛋老頭兒?」

「提問的才是艾麗卡小姐。」已經聽說了整個事情經過的貝原說,「你跟人家完全不是一個重量級。」

「討厭的女人。」

翔說著,跟狩屋一起仔細打量著身穿晚禮服的艾麗卡。

「呀,跟那個螳螂一樣的藏本真是一點都不像呢。泰桑,你覺得呢?」狩屋說。

「說實話,我有點羨慕……」泰山說。

「誰是螳螂?我若是螳螂,你就是白蟻!」

作為原民政黨議員,藏本和狩屋彼此非常熟悉。「嗯,確定是藏本本人。」聽到藏本的反駁,狩屋點了點頭,「不過不知道原來你還愛好男扮女裝嘛……」

「怎麼可能?這看起來像男扮女裝嗎?小狩!」藏本生氣地說,「看來你不光是腦子不好,連眼睛也不好!」

「今天的情況怎麼樣?小狩。」泰山此時插話道。

「漢字都讀出來了,是吧,小翔。」狩屋說。

簡直就是家庭教師與調皮小學生之間的對話。

「連小學生都不及的能力還想奢望輿論支援……現在我們憲民黨的支援率節節攀升呢!」

藏本不屑地笑了笑,彷彿勝券在握。

「那點支援率轉眼間就能反轉,對吧,先生?」

一談到支援率,貝原立馬認真了起來。

「那不是很有意思嗎?下次的選舉真是令人期待。泰山,趕緊解散議會!」

「不用急,早晚會解散的,不過在那之前你千萬要保持現在的德行,牡蠣天婦羅君。」

「照這樣下去,恐怕二位都參加不了選舉。」

真田把跑偏的話題拉了回來,接著把美國政府提供的情報告訴了藏本。

「cia最新技術被盜的事情我也聽說了。」藏本聽完後說,「重點是盜取技術的恐怖分子,你們推測是誰?」

「目前正在全力蒐集情報,不過還沒有新的訊息。」

「會不會是基地組織乾的?」貝原說,「也許不僅在日本,其他國家的領導也發生了‘子女化’的事情。如果真是這樣,這次恐怖襲擊不亞於‘9·11’啊!」

「其他國家有相同的事情發生嗎?」泰山問道。

「沒有。有可能其他國家也發生了同樣的事情,但不會有人把它洩露出來,畢竟這屬於國家安全的最高機密哪。」

「費解,真是費解……」狩屋歪著頭納悶地說,「泰桑和鶴桑被攻擊可以理解,為什麼連藏本也中招了?」

「那是因為覺得我們會成為下一屆執政黨吧。」藏本自信滿滿的樣子。

「那您是想太多了,藏本先生。」貝原不甘示弱地說,「民政黨的支援率明顯更勝一籌,恐怖分子怎麼可能看上憲民黨之流。」

「憲民黨之流?之流是什麼意思!」藏本冒出火來。

「你的政黨宣言裡面,有沒有觸犯對方的內容?」

聽到泰山的話,藏本抱著胳膊仔細想了想。

「應該沒有。」藏本搖了搖頭。

「各位,還是把思路放開一點吧!」

聽到新田的話,大家轉過頭來。

「犯罪分子並不侷限於極端主義,目前還沒有確定犯罪分子的佳策。」

這位外表花哨的刑警只有在這種時候才會顯示出與他精幹刑警相符的敏銳目光。

「罪犯必然有他實施罪行的動機。動機可能是宗教信仰上的理由,可能是國家主義信條上的理由,也可能是除此以外的任何理由,只有解決了這次事件才能弄清楚。」

面對這正確到令人啞口無言的意見,周圍陷入了一片沉默。

「你們刑警還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打破寂靜的是容易急躁的藏本,「現任總理大臣及其閣僚,還有在野黨第一大黨黨首都遭到了恐怖襲擊,你們還能說出如此悠閒的話來,真不可思議啊!如果發現了嫌疑人,趕緊把他們全部抓起來嚴刑拷問才是你們應該做的吧!」

「不好意思,刑警又不是特工。」新田用輕蔑的語氣說,「另外,剛剛得到訊息,憲民黨某議員是六本木一家高階賣淫俱樂部的註冊會員。」

「騙人的吧,是誰?」藏本張大了嘴巴。

「浜畑健三郎。」

藏本臉上頓失血色,眼睛一眨不眨,嘴唇顫抖著……

「浜……浜畑……」

浜畑和藏本同為憲民黨的門面。作為年輕議員,在電視和雜誌上頻出風頭,是有名的美男子議員。

新田繼續說著。

「據說是那家賣淫俱樂部被告發,從沒收的顧客名單中發現了浜畑的名字。」

「怎麼可能呢?!」

「啊——真是可憐。」狩屋在一旁冷嘲熱諷。

「渾蛋!這事不能放任不管,我先走一步!」

藏本說著站起身來招呼秘書,「真鍋,我們走!去黨總部!」

「不錯不錯,敵之不幸,我之蜜糖。」

看著從房間裡飛奔出去的藏本,泰山一臉從容地說。

「還拿支援率誇誇其談呢。」貝原毫不客氣地附和。

「看來民政黨下次選舉能穩贏了吧,泰桑。」

狩屋剛剛說完,只聽新田冒出一句:「未必吧。」

「什麼意思?新田,難道還有事情?」

「這也是剛剛得到的訊息,《潮流週刊》上刊登了一篇自稱是民政黨某重要議員的情人的採訪。」

「真的?!」泰山大吃一驚,「是誰的情人?」

「不會吧,泰桑!」狩屋戰戰兢兢地說,「不會是美香吧?之前捨不得給她封口費的那個。」

「我最後給了啊,一百萬!壞了,難道給少了?!」泰山一臉愁容。

「是銀座ruby裡一個叫菜菜美的女子。」新田說。

話音剛落,一聲怪叫響起。

不是泰山,而是狩屋。

「怎……怎麼了?狩屋叔!」

「菜菜美原來是狩屋官房長官的情人。」貝原在不明就裡的翔耳邊低語,「一個白白胖胖的三十幾歲的女人,長官有了其他相好就把她甩了。」

「狩屋叔也不容小覷哪。」翔嬉皮笑臉地說。

「現在不是說風涼話的時候,小翔!」

狩屋露出跟蒙克的《吶喊》中的人物一模一樣的表情看向泰山,「怎……怎麼辦啊?泰桑!」

「這是官房長官應該思考的工作吧,小狩。」

泰山完全放棄了思考。

「這……這可如何是好!」

狩屋抱住了自己的頭。

《火箭大使》:日本漫畫家手冢治虫創作的漫畫。

霞之關:日本東京的地名。許多政府機關都將辦事處設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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