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唐淼有種想看好戲的雀躍。她很想知道,若是西虞昊對幻身成自己的姬瑩動手動腳,暮離會一躍而起,當場掀了桌子?還是死咬著牙硬挺,欲怒不敢言?
「弄影!」盤膝坐在地上的掬月叫回了唐淼的心神。
原來雲板已過敲響三聲,除了藍珊殿的眾侍女,別的舞者均四散離場。
唐淼不好意思的給了掬月一個放心的眼神,握緊了手裡的輕綢輕盈飛起,合數人之力將三丈寬的黃色輕綢帶得豎了起來,扯緊了幾隻角繃成一面平滑的牆。
仙樂低得幾欲未聞。廣場上寂靜無聲。
西虞昊舉籌微笑:「弄影一舞乃七彩珊瑚宮絕技。」
臺上北地和東極地眾仙聞言,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深藍色的勁裝包裹著掬月玲瓏纖細的身材。陽光將掬月的身影清楚的投影於黃色的輕綢上。
她緩緩從地上站起,高高的堆髻中戴著頂金鉑打就的花冠,垂下的金鈴蓮子米般大小。一動,金鈴清脆搖響。
舞起,樂聲大作。
唐淼看不到輕綢上的舞。她只看到平臺之上眾仙如痴如醉。看到暮離星君挺直了腰背。看到凰羽目光專注。
掬月的舞,應該是極美極美的了。
平臺北側擺開了一面大鼓。四季姑姑親執鼓槌重重擊下。
鼓樂是唐淼很喜歡的音樂。她喜歡鼓聲裡的雄壯與悲涼。雖然看不到黃綢上投影的美,密不透風的急鼓仍讓她有種想仰天長嘯的衝動。
最後一聲重捶落下,狠狠的擊在唐淼心上。她鬆開了手,與別的侍女一起飄然落下,踩著九宮方位圍繞在掬月身旁。
眼前一花,掬月旋轉飛起,數根藍色綢帶從腰間射出,層出不窮的抖動,宛若雛菊綻開。
綢帶分射向四周的侍女。唐淼想著掬月的吩咐,伸手去接。
照事先的按排,她和侍女們接住綢帶後便向掬月靠攏,併成個花瓣,然後飛向高臺,散開替賓客斟酒。那時,唐淼便可以光明正大的執壺走到凰羽席前。
然而,掬月丟擲的那根綢帶卻如蛇一樣避開了她的手,捲住她的蒙面白紗扯落。
別的侍女飛向了掬月。只有唐淼,因這突然的變故雙手空空的突兀站在原地,瞪大了眼睛看著掬月。
她是失了手,還是故意為之?
容不得唐淼細想,平臺上響起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
凰羽站了起來。他的衣袖帶倒了几案上的酒樽。瓊華火酒從白玉几案淌下,赤紅如血。
音樂聲立止。
「噗!」臺上有人笑出了聲。暮離星君搖著頭滿臉遺憾,「弄影一舞,不過如此。羽公子何必為之忘形?」
西虞昊臉色一變,手中酒樽重重落在几案上,厲聲喝道:「拖下去!」
「且慢!」凰羽的聲音像從極遠的地方飄來,「她不是有意的,殿下不必介懷。」
櫻柔公主臉色一變,深深吸了口氣,溫柔的說道:「舞跳得很好,本宮也看迷了眼。羽哥哥素來心慈。本宮也向太子殿下討個情,別為難她了。」
西虞昊臉色方霽,沉聲道:「四季,帶她回去!」
四季姑姑看到唐淼的臉,吃驚不己。她低聲應了,使了個眼色讓唐淼趕緊謝恩離開。
唐淼垂著頭,正要說話,卻聽到凰羽的聲音再次響起:「殿下可願將她贈送給羽?」
她猛然抬頭看向掬月,為什麼會這樣?掬月扯落自己的面紗,難道她篤定凰羽看到弄影的臉就會向西虞昊討人?弄影和凰羽究竟是什麼關係?
掬月露在面紗外的眼神很奇怪,像是在看一隻落進陷阱的兔子。唐淼心裡微寒,她怎麼會相信鬼面?凰羽現在討人,安知鬼面有什麼詭計。她大聲說道:「弄影告退!」
「站住!你近前來!」西虞昊來了興趣。他深深記得凰羽深沉的心機和冷靜,他為何會如此失態,如此急切的想得到這名小侍女?能被東極地第一美男子看上,比她呆在七彩珊瑚宮裡當名小仙侍強百倍。她,為什麼著急迴避?
唐淼冷冷的看了眼掬月。她心裡已打定了主意,對西虞昊的話充耳不聞,掉轉身運足靈力飛向了廣場外的大海。
像是早知道了唐淼的反應,掬月突然飛起,手中已多出一排雪亮的飛刀,遙搖的指向唐淼,作勢欲扔。
「千絲!小心!」
凰羽驚惶的呼喚像風掠過唐淼的耳際。
他在喊誰?唐淼驀然回頭,錯愕之極。
掬月身周湧出一團綠色的霧氣,瞬間在廣場上瀰漫開來。手中的刀沒有扔向唐淼,朝著臺上擲去。
西虞昊和暮離幾乎同時起身,擋在了姬瑩身前。
飛刀沒有射向姬瑩,齊齊的停在櫻柔面前,叮噹落地。
櫻柔對這排飛刀視若無睹,目光死死盯著飛向臺下的凰羽,喃喃說道:「她就是那株千絲藤?」
一隻手於霧氣中攥住了唐淼的胳膊,將她擁進了懷裡。
淡淡的草木清香盈繞在鼻端,唐淼閉上了眼睛。
「千絲!」他緊緊的抱住她。
貼在他的胸口,唐淼聽到他狂跳的心臟。他再一次呼喊那個名字。唐淼眨了眨眼,眼睛乾澀,一顆心像被石頭砸中,疼得她哆嗦。
霧氣突然而來又突然消散。掬月於霧氣中消失了。
西虞昊與暮離對視一眼,各自轉開了頭。
姬瑩站起身來,長長的嘆了口氣。
三人驚奇地看向廣場中緊緊擁抱的兩人。
凰羽放開了她,綠眸閃了閃,像燒著兩團火。他突然俯身從地上拾起面紗,溫柔的替她繫好。他抬起手,手指微微發顫。涼涼的手指觸到了她的眉,輕輕滑過。
她見過的。她見過他這樣的神情。在東荒之地,她見過。唐淼的心沒來由的抽搐了下,喉間像加了只塞,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西虞昊心中一動,沉著臉喝道:「四季,施遁身之術逃走的是誰?」
四季俯首道:「逃走的是掬月......殿下,今日本該弄影作舞,不知為何卻換成了掬月。」
凰羽臉一沉,轉過身說道:「殿下,此事與她無關。」
西虞昊心裡的詫異感更甚。七彩珊瑚宮混進了刺客,無論如何凰羽都不應該插手。他為什麼如此緊張弄影?「羽公子,是否與弄影有關,孤需要詳查。來人,帶她下去!」
「殿下,我無意與西地為敵。」凰羽握住了唐淼的手,將她推到了身後。
「這是西地的事!凰羽,你不得插手!」櫻柔突然憤怒的出聲斥道。
凰羽什麼話也沒說,只擋在她身前,渾身散發出一股欲與天地為敵的氣勢。
但是唐淼一點也沒有被英雄救美的心情。
曾經,他獨自去而復返,試圖從鬼面手裡救走她。
曾經,他越眾而出,藉著馴馬為名,保護她。
曾經,他趕到西虞昊之前認出了她,從結界之門帶她離開。
曾經,他把鳳紫花冠給了她。
後來,她才知道那朵鳳紫花冠是他精血所凝。她帶著那朵紫色花印沾沾自喜。她以為這是他全部的心意。
但是,他要她回到西虞昊身邊。他眼睜睜看著西虞昊帶走她卻視而不見。可是他卻為了那個叫千絲的女子不管不顧,不惜當著櫻柔公主的面與西地為敵!
唐淼用力甩開了凰羽的手,嘩的撕開了外袍。
「你幹什麼!」凰羽眉頭緊皺,錯步擋在了她身前。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平臺上眾人的視線。
靈力瞬間凝成柄刀,唐淼淚如泉湧,顫聲吐出破碎的話來:「我不是,不是千絲。我要......剜了它還給你!」
低頭間,鎖骨之下肌膚晶瑩如雪,藍色束胸的邊緣露出一瓣鮮豔的紅花。
這是什麼?
凰羽盯著那朵紅花,綠眸裡漸漸生出絕望來。他突然打了個寒戰,一把扯下唐淼的面紗,回過身一步步走上平臺,聲音淡如輕風:「我無意與西地為敵。殿下不妨看看她的臉,她的眉,她的臉型,可還是方才的小侍女?有人設計羽,利用羽之故人......差一點就讓羽中計。」
他走到櫻柔身前,淺淺微笑:「公主,是羽魯莽了。多謝公主出言提醒。」
......
萬籟俱寂。
所有人古怪的看著凰羽。
酉時到了。十二點鐘聲敲響,灰姑娘被打回了原形。唐淼拉緊衣裳,身體抖得像風中落葉:「不是千絲,你就不會這樣。不是她,你就不會這樣?!你當我是誰?你當我是什麼?!」
凰羽充耳不聞,柔聲說道:「公主,可想回家了?帝尊的葉鶴已飛來詢問了三次。」
聰明的女人懂得審時度勢。而她,一定要抓緊機會的小尾巴,絕不放過。櫻柔臉上漾開了柔美的笑容,眉心卻輕輕蹙攏,煩惱的不知如何是好:「可是回去之後......羽哥哥,讓我在外面多留些日子吧。回去......」
她嘆了口氣。
「如果我沒有想明白,我又怎肯回去。」
櫻柔驚喜的睜大了眼睛,她近乎忘形的攥住了凰羽的衣袖,又訕訕的鬆開手,垂下了頭。雪白纖細的頸項在低頭間帶出了淡淡的憂傷,充滿了一種叫楚楚的味道。
凰羽的回答簡單直接,他握住了她的手,給了她一個清美溫柔的笑。
兩人間的聲音壓得極低。所有人只看到櫻柔嬌羞的低頭,凰羽握住了她的手,對她展露笑容。
西虞昊只覺得怪異。不止是怪異,而是怪異得令他不安。
「太子殿下,從東極地一路遊歷至今,櫻柔心願已了。今日便打算回返東極,謝過太子殿下一路照拂。」
她的聲音傳遍了雪珊宮內外。凰羽要回東極地了?他對櫻柔的態度怎麼突然變了?一個念頭從唐淼腦中飛快閃過,她眼睛一亮,激動地大聲說道:「你看出來了?你給我係面紗的時候就看出來了?你為什麼還要這樣對我?!是因為那朵花嗎?我不知道它從哪兒來的,我不知道!凰羽你回答我!」
凰羽握著櫻柔的手,騰身飛向了空中。
東極地眾仙以櫻柔馬首是瞻。來的快,走得也乾脆。寒暄兩句,齊齊升空,走得乾淨利落。
至始至終,凰羽都沒有再看唐淼一眼。
懶得敷衍
陽光刺得唐淼眼睛有點酸,她眨了眨眼睛,感覺到眼睛分泌出溼潤的水汽。她低下頭自嘲的想,這是迎著陽光看久了的緣故。
揉了揉眼睛,她看到廣場上還站滿了人。有各宮的侍女,披銀甲的侍衛,還有平臺上一群仙界顯貴。她聳了聳肩,雙手下意識的想□褲兜裡。手摸著裙子柔滑的布料,唐淼想她暈頭了,怎麼又帶出凡界的習慣來。
酉時以前,掬月扯掉了她的面紗,露出弄影的臉來。綠霧散後,藥效消失,她就恢復了自己的容貌。凰羽便認出她來了吧。所以他替她繫好了面紗。他甚至想將錯就錯護著她,向西虞昊討一個小侍女離開不是什麼難事。只可惜,她自己把事情弄砸了。如果不讓凰羽看到胸前那朵詭異的紅花呢?他是不是依然會護著她?
可是,沒有可是。
他還是扔下她走了。他連一眼都不看她。他重新扯掉了她的面紗。他知道,他們還是會認出她來。皮膚變好了,眼睛變亮了,眉間多了個藍色珊瑚花鈿。她又不是拉皮整容磨顴骨墊高了鼻子。是的,還有一雙精神的小眉毛。和平臺上那個唐淼一模一樣的眉毛。多看幾眼,再聽著她說的話,傻子才認不出她來。
站在大太陽底下的藍衣女子睨視著所有人。那股滿不在乎的勁兒讓西虞昊氣結。他萬萬沒想到會以這樣的方式再見唐淼。她是怎麼混進來的?是鬼面威脅她了?西虞昊突然想到,這些都不重要了。現在的問題是她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和凰羽摟摟抱抱拉拉扯扯,他還能認她是北地天后的女弟子棠棠?自己的仙姬?
他突然從平臺上飛向唐淼,攬住她的腰頭也不回的飛向了大海。
「西虞昊,你站住!」暮離臉色一變便要追去。
一隻纖纖素手攥住了他的胳膊。「回銀霜城!」姬瑩厲聲說道。
「皇姐!」
「跟我回去!」姬瑩轉頭看向北地眾仙,騰身飛到了半空中,「傳話與太子殿下,就此告辭!」
西虞昊不聲不響的離開,西地眾仙面面相覷,被姬瑩的威儀鎮住。眼睜睜的看著北地眾仙駕雲離開。
四季撫額:「我老眼昏花了!散了吧!太子殿下自有決斷。」
唐淼一點也沒反抗,也沒有憤怒傷心。安安靜靜的任由西虞昊攥著她飛。
遠離了七彩珊瑚宮,極夜海上一輪夕陽正緩緩沉沒。
西虞昊在這時停了下來,掰著唐淼的腦袋看向夕陽:「美吧?」
帶她來看夕陽?唐淼沒心情。她嫌西虞昊的大手夾著腦袋不舒服,伸手去推。
終於知道掙扎反抗了!西虞昊大喜,鬆開她故意沉著臉喝道:「孤說過,西地皇族丟不起那個臉!你是孤的仙姬,你居然敢當著孤的面向別的男人......」
唐淼看了他一眼。
她這是什麼眼神?嫌棄?厭惡?不耐煩?西虞昊倒吸口涼氣,隨之暴跳如雷:「唐淼我告訴你......」
「唐淼我告訴你,孤乃西地皇族,太子殿下,眾仙景仰崇拜之。孤不介意你小小凡仙的低賤身份孤。不介意你混進七彩珊瑚宮圖謀不軌。孤為了勸慰你,帶你看夕陽看星星!你竟敢藐視孤!知道頂撞孤的下場?孤定將你扔進黑幽深淵,叫怨靈一口口噬掉你的元神,叫你生不如死!還有什麼想補充的?」唐淼截口打斷了他,一口氣流暢說完。語氣模仿得惟妙惟肖,連臉上的神情都如同西虞昊一般驕傲。
「孤......」
西虞昊英俊的臉氣得幾乎變形。他才吐出一個字,再次被唐淼打斷:「孤孤孤......又不是鴿子!」
西虞昊血湧上頭,一掌拍在唐淼胸口。
這一掌打得實在,唐淼立時被拍飛。
藍色的衫裙在風中飛舞,帶著股絕然之勢。他看到她笑了笑,瞬間掉進海中。
她是故意的,西虞昊哆嗦了下,跟著跳下了海。
水自動從她身上分開,像團透明的水滴包裹著她緩緩沉沒。西虞昊迅速撈起她從海中一躍而出。這時,血才從唐淼七竅中滲出,蜿蜒淌下。
自己盛怒之下的一掌有多重?狻猊王氣初成試掌,他一掌下去劈掉了半座山丘。西虞昊吐出金丹捏開唐淼的嘴讓她噙著,施盡全力奔向極夜宮。
手臂抱著的人好象更輕了。她的元神命魂離體而出了嗎?西虞昊生平第一次恨自己的暴戾脾氣。他翻手一掌壓在她額心,靈力源源不斷注入唐淼識海。
飛得太急,風吹得暗金色的王袍呼呼作響。他煩躁的加快了腳步,一路闖進極夜宮最深處。
耳邊聽到琴聲的同時,西虞昊大吼道:「師傅!」
琴聲嘎然而止,珀夫人蛾眉緊蹙,還未來得及離開琴案,便看到西虞昊從天而降。
「金丹鎮魂?」珀夫人吃驚的看著唐淼嘴裡透出的光芒,是什麼女人值得讓西虞昊吐出金丹為她鎮魂?
「救她!」西虞昊一掌掃開珀夫人費百年之功才製得的素月繁星琴,小心翼翼地將唐淼放在了案几上。
琴落地時發出清脆的聲響,絃音嫋嫋。珀夫人心尖尖顫了顫,俏臉氣得煞白:「殿下!你上回為了瓏冰玉發瘋,這次又為一女子......我是造了什麼孽收了你這個徒弟!這回你難道又要為師屈膝下跪求你不要胡鬧嗎?我不救!你說破天我也不救!」
西虞昊怔怔的看著唐淼七竅裡淌出的血,不知覺間已單膝跪下:「師傅,我來不及去找木繫上仙了。你救救她。」
他跪下的瞬間,珀夫人條件反射的往旁邊飛開,素手指著西虞昊氣得直哆嗦:「你起來!別忘了你是西地太子!你知道我的脾氣。我說過不救她,你拿仙庭規矩逼我,我也不救!」
西虞昊望著她,墨黑雙瞳幽暗無光:「我心慌,師傅。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慌成這樣。我不想她元神消散......我後悔被她激怒施全力打了她一掌。我不知道是氣她忤逆我,還是氣她心裡喜歡別人。」
「停!一個瓏冰玉我就受夠了。我不會再陪著你發瘋!」珀夫人轉過身眼不見心不煩。
裙襬被西虞昊扯住,她大怒:「你信不信我告上逍遙島,讓天宗她老人家出面治你!」
「她不是瓏冰玉,我知道......我在天河裡見到冰玉的殘魄了。她依著前約哪怕元神消散也要留一魄回來見我。可是我不僅沒有幫她奪舍,還大義凜然的斥責她。她說我變心了,我沒有。可是我沒變心,她也不再是我愛的那個瓏冰玉了!十世歷劫讓她變得陌生,陌生的讓我害怕。我一會兒想著初見她時的清純模樣,一會兒想著那縷殘魂的猙獰可怕。我知道都是因為我,她才變得面目全非。我這心裡空蕩蕩的,好象沒了感覺。我想讓心疼一疼,可是沒感覺,像木頭做的。她一點也不想做我的仙姬。我是西地太子,女仙們最想嫁的太子!她一個無依無靠沒有師門根基沒有家族撐腰的小凡仙怎麼就不喜歡我呢?她總是惹我生氣,惹急了我就想辦法欺負她......她可以被我封了靈力掛在樹梢上,別的仙一點也不害怕。她在樹枝上盪來盪去,我的心也跟著她盪來盪去。像是被什麼撕扯著,又知道痛了。她被鬼面公子擄走了,我一點也沒慌神。我氣得很。我就想,等我找到她,我殺了鬼面再欺負她!可是我重重地打了她一掌。師傅,我一掌能開山碎石,她的肉身都被我打碎了。以後,我上哪兒找個像她這麼傻的人來欺負?」
他顛三倒四語無論次的說著,伸手揩掉唐淼嘴角沁出的血,突然抬頭哀哀的看著珀夫人道:「不,師傅,我不想再愛上誰了。你救她好不好?」
珀夫人目瞪口呆。
他是西地暴戾得能止小兒夜哭的太子殿下?是能逼著西地天尊忙不迭的避到逍遙島不敢回仙宮的太子殿下?她結結巴巴的說道:「仙宮裡有的是仙姬......活潑可愛的,溫柔嫻雅的,火爆易怒的,心機深沉的。殿下,你誰都能欺負。」
「我很長時間沒有想起過冰玉了。縱然她變了,我還是愧疚。我把她扔在了天河不理不睬,我害怕想她,害怕想起曾經的盟約,曾經為了她陳兵天河。只有她,她不會再讓我想起冰玉。我不是喜歡她。我是在利用她。」
「你喜歡她。用不著找理由。」珀夫人無奈的說道。看著西虞昊那雙沒了光澤的眼睛,她雙手在空中劃過,一排長長的金針出現在眼前:「有你的金丹鎮住,她的元神命魂還在。藥架上紫色的瓶子,拿來!再記得去找個靈力深厚的木繫上仙來。」
西虞昊一躍而起。
珀夫人嘆了口氣:「傻徒弟!都知道她不喜歡你,以後你慢慢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