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貌大變
「記得我曾經給過你兩個選擇!」鬼面嫌惡的看著她,語氣充滿了無奈,「其實我是在嚇唬你。你真的逃了,我也不想對你的臉下毒,免得看著壞了我的心情。至於做我的女人,凡界來的女仙都長得有股煙火味,不合我的胃口。」
唐淼充耳不聞,想了想樹林的位置,掉頭就走。
鬼面慢吞吞的跟著她,懶洋洋的說道:「我的話還沒說完呢。仙界中人說一不二。我不能自壞規矩。」
唐淼惡狠狠的回頭,肆無忌憚的上下打量著他。秀麗的小箭眉往兩鬢揚起,眼裡慢慢溢位一絲柔媚的笑意:「你當我真蠢?」
鬼面微怔。
「人家好好好想做你的女人哦,故意跑掉等你來追的呢。」唐淼嫣然一笑,聲音柔如三月的春水:「你的神秘,你的強大,還有你的下巴......都好美好美哦。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手......」她拉住了鬼面的手。
一股寒意從鬼面心裡升起,激靈靈打了個冷戰。
握住的手抖了抖,唐淼也激動的抖了抖。她猛的將他的手放在自己臉頰旁摩挲著,閉著眼睛滿臉陶醉,「你有一雙好美好美的手哦!我第一眼看到這雙手,就愛上你,決定做你的女人了。從此,讓你的手撫摸我的嬌軀,讓我的靈魂隨之顫抖。我一定會等到你對我敞開心扉,只給我看你的臉,只做我的男人。」
鬼面嗖的抽走了自己的手,攥成了拳頭。
「鬼面公子——」唐淼豁出去了,嬌呼著,一個乳燕投林撲向鬼面的懷抱。
一隻拳頭突然出現在她眼前。瑩白如玉,繃緊的手背隱約能看到青紫色的筋。
媽呀!過火了要捱揍了!唐淼不忍地閉上了眼睛,嘴角卻不經意流洩出一絲笑意。挨一拳沒什麼,至少,她的天雷一招鬼面也難以忍受。她下定決心,打不過也要雷得他外焦裡嫩血肉滋啦啦作響。
然而等待中的疼痛並沒有如期到來。鬼面改拳為攬,伸手將她抱了個滿懷。他湊近她的耳朵輕聲說道:「你有情我有意,這事兒就好辦了!」
唐淼睜開眼睛,滿臉驚愕。
鬼面溫柔的撫摸著她的臉誠摯的說道:「只有你能看見我醜陋面具下美麗的臉。只有你不看重我的容貌,就看我的手也能愛上我。仙界寂寞,老子從此有了你......」
「啊啊啊啊啊——」一連串近乎崩潰的叫聲從唐淼嘴裡吼出來。真他媽受不了,這個學舌的妖孽!把老子也學進去的妖孽!他怎麼就沒被天雷劈死!
鬼面用力拖了她入懷,手撐著她的後腦勺,把她的臉壓在了胸口。尖叫聲終於被堵住,他鬆了口氣。低頭看唐淼在懷裡拼命掙扎,他清泠泠地笑了:「我比西虞昊還要面子,背叛我,我不會把你掛樹梢上,我只會把你砍成八塊掛樹梢上。」
他推開唐淼,頭也不回的往前飛:「跟我出淵!」
唐淼大吼:「變態!不要臉!」
鬼面回頭,手指點在面具上,悠然說道:「變態與否我不明白。但不要臉你算是說對了。我就是,不要臉!哈哈!」
他仰天大笑。
唐淼目瞪口呆。
扔掉手裡斷掉的藤蔓,看著它們消失在腳下青濛濛的霧氣裡。鬼面頗有些戀戀不捨的低聲說道:「也許我不會再來了。」
黑幽深淵深處響起陣陣桀桀叫聲。
唐淼抄抱著雙臂,小箭眉抖了抖:「你看起來很捨不得這鬼地方?!」
「是有些捨不得。地方雖不好,但出了淵,麻煩更多。比如你——」鬼面停住,從懷裡掏出一張薄薄的細絹展開,「是你吧?」
唐淼一看,裡面畫著的女子盤了個小發髻,穿著件淡黃的衣裳,眉眼畫得極外細緻,可不正是她在東荒之地的打扮。
鬼面沉思了下道:「找個湖泊凝水為鏡,你再仔細看看。」
清澈的水鏡豎在眼前,裡面映出一個身著白色遍繡銀霜花長裙的女子。眉毛挺秀,眼神清亮水潤,肌膚閃著一層珍珠般的亮澤。是她彷彿又不是她。唐淼摸著眉心那點銀藍色的水滴狀印記迷惑不解。
「沾了仙氣,擁有了兩種仙家靈力,容貌也少了幾分煙火氣!眉心更多出了靈力印跡。」鬼面似想到了什麼,輕笑道,「西地沒了棠棠仙姬,幻身成你的唐淼還是初至仙界的模樣。你自由了!」
唐淼一愣。摸著自己的臉想,可不是嗎?凰羽不方便帶走她,不就因為她頂著西虞昊仙姬的名號?就算解了封印恢復原來的容貌,姬瑩幻成的唐淼還住在七彩珊瑚宮裡,也是西虞昊寵愛的女人。她嘿嘿笑了起來。現在她自由了,凰羽也用不著擔心和西虞昊撕破臉了。她隨即警惕的看向鬼面:「你幹嘛要替我高興?你又打什麼鬼主意?」
「你自由了!」鬼面重復了一遍,丟擲了一件紅衣,「好心提醒你一聲,去找凰羽的話小心點。嫉妒的女人很可怕。另外換了衣裳再換個名字。哪怕西虞昊認出了你,也打死別承認。除非你真想留在西地做他的仙姬。」
「喂!你什麼意思?!」唐淼接住衣裳,愣愣的問道。鬼面為什麼要放了她?
鬼面看著她笑:「怎麼,捨不得我?公子我對自己的女人素來都很放心,從來不栓在身邊。你記著是我的女人就行了。」
唐淼呸了他一口,吼道:「我會告訴凰羽你戴了面具!你有陰謀!我看到了你的下巴!」
鬼面哈哈大笑,飛身離開:「他不會相信的。」
「等著他揭穿你的陰謀吧!」
鬼面沒有再回答她,身影在空中迅速消失。
夕陽西下,湖水映出溫暖的霞光。唐淼換上了紅衣,再看鏡子裡的自己。紅衣襯色膚色晶瑩如雪,真和初到仙界的自己不同了。想到可以放心大膽的去凰羽身邊,鏡子裡的她臉頰暈紅,眼睛盈盈含笑。唐淼摸著發燙的臉撲哧笑出聲來。
冒名進宮
極夜海邊連綿成亙的白色建築像海邊散落的貝殼,星羅棋佈。面向大海的高地上佇立著一座黑色與金色築就的雄偉宮殿:西地仙庭
藍與白的溫柔舒暢,藍與黑金的莊嚴肅穆。遠遠的立在雲端,唐淼自動忽略掉仙庭的存在,高呼一聲:「愛琴海,我來啦!」
她興沖沖的落下雲端,朝著巍峨聳立的拱形城門奔去。
守城銀甲衛看著一道紅影急速飛來,盡職的喝道:「上仙止步!請亮身份玉訣!」
唐淼急剎,硬生生停在空中。
「太子殿下有令,出入極夜城均要查明身份玉訣!」銀甲衛的腳步往前移動了一步,百丈身高帶著山一樣的陰影向唐淼壓過來。
「好,好......」唐淼一陣訕笑。她這才想起自己擁有的是北地仙庭的白玉訣。相貌是有些變化,但她還沒有從甲變成乙這麼誇張。這不是自投羅網嗎?
她偷偷的瞄了眼手掌,忐忑不安的心頓時落到了實處。藏住眼裡的疑惑,她衝銀甲衛伸出了手掌。
掌心浮著方綠色的玉訣,小巧的鐫刻著東極散仙的字樣。
銀甲衛退後一步,宛如塑像,再不多言。
唐淼嗖的飛進城門。她擦了把冷汗,看著手掌百思不得其解。是鬼面還是凰羽?應該是鬼面。他不是提醒她千萬別被西虞昊認出來了?唐淼收回玉訣,懶得再去想,好奇的打量起眼前的城市。
「仙子!」
一個穿著打扮像店小二的小夥子滿臉堆笑站在她面前:「小二等候仙子多時了。仙子請隨小二來。本店面朝大海,靈氣充沛,備有靈山暖泉。歇息一晚可盡去飛行疲憊......」
「等等!你說你在等我?」唐淼詫異的打斷了他的話。
小二笑容可掬:「仙子可是來自東極地的散仙?」
唐淼想起了那塊綠色的玉訣,點了點頭。
小二笑得更加可親:「三天前有位公子在本店替仙子定了房間,言明今日辰時將有位紅衣仙子到極夜城。她額心有銀藍水滴靈力印跡,是東極散仙。小二候在城門,一眼就認出仙子了。仙子請。」
是鬼面安排的。他居然連她什麼時辰到都算得清清楚楚。唐淼看著身上的紅衣警覺的想,她是不是換件衣裳了?
跟著小二走進玉泉客棧,走進房間,她就被窗外的海景吸引住了。深藍色的海填滿了整座窗戶,像牆上流動的畫。
「這間房是本店景緻最美麗,靈力最充沛的。公子說仙子定能喜歡。公子還給仙子留了個包袱在桌子上,小仙告退。」小二衝唐淼頗含深意地笑了笑,恭身退下。
唐淼的目光落在屋中一張白石精雕的圓桌上。桌上放著只錦布包好的包袱。她開啟一看,裡面一套紅衣,一套藍衣。由裡及外,連鞋襪都備好了。還有一幅薄絹。
「衣裳能改變你的身份玉訣。你進不了內城,別亂闖。酉時有人帶你進七彩珊瑚宮。明天西地宴請東極地使團。」
她看過後絹化為青煙消散。
唐淼怔怔的坐下。內城,是指海邊那片黑色與金色的宮殿嗎?七彩珊瑚宮宴請東極地使團,意思是她能見到凰羽?還能看到幻成自己的姬瑩?
可是鬼面為什麼要幫她?他做這些事又有什麼目的?
一瞬間,她想離開極夜城,離這些事端遠一點。但是想見凰羽的心又讓她舉棋不定。唐淼哀嘆一聲,趴在了桌上。
快一年了,東奔西跑,她始終都找不到一個落腳的地方。她努力的想成為仙界普通的一員。但還沒等她融進仙界的生活,就攪進一堆亂七八糟的事情。
不管了,唐淼下定決心。無論如何,她都要見凰羽一面。
酉時,海水還浮動著黃昏沒來得及消褪的光暈,海面上流淌著瑰麗的油畫色澤。
客棧臨海。一隻船在此時蕩進了窗裡的海景,闖進了唐淼的視線。
船上的人引起了她的注意,因為那個人穿著件藍色的裙子。和鬼麵包袱裡的藍裙一樣。海水一樣湛藍的裙子,繞腰曳地的曲裾。用了寬闊的白色鑲邊,襯得身形修長婀娜。
船駛得近了,船上的女子從髮髻上輕輕拔下一朵紅花拈在了指間,抬起了頭對她微笑。
這就是來接她的人?唐淼迅速換上鬼面給的衣裳,忍不住又看了眼手掌。現在掌心浮起一塊白玉訣,上面寫著西地仙庭仙侍的字樣。
鬼面什麼都算到了,唐淼鬆了口氣的同時心裡更加警覺。鬼面看似放了她,她卻依然被他牽著鼻子走。他為什麼要幫著她混進七彩珊瑚宮裡見凰羽?唐淼直覺鬼面有所圖謀,但她又想不清楚。這讓她更急切地想見到凰羽。
收拾停當,唐淼從窗戶飛到船上。船上的女子手中無竹篙,唐淼上船後,船便自然往海中駛去。
那名女子相貌清麗,額心貼了枚藍色的珊瑚狀花鈿。她笑起來時右頰有個圓圓的酒窩。她進了船艙對唐淼招手:「我叫掬月。姐姐,進來吧。」
「你是鬼面的人?」唐淼站在船頭問道。
掬月笑嘻嘻的說道:「公子吩咐過,姐姐不想去就算了。掬月這就送姐姐回去。」
隨便她去不去,問題拋回來令唐淼躊躇不己。她一咬牙道:「走吧!」
進了船艙,掬月拿出筆和顏料笑道:「姐姐進了宮的名字叫弄影,和掬月一樣,都是七彩珊瑚宮藍珊殿的侍女。今晚出宮是為了採買明日宮裡宴請所需的物品。姐姐收好珊瑚令,進宮門要驗看的。若是走迷了路不用慌張,弄影是出了名的小迷糊,常常在宮裡迷路。有人問起,姐姐記得自己是藍珊殿四季姑姑的屬下就好了。」
「你是說我扮成弄影的模樣進去?不會被看穿嗎?」唐淼用心記住,忍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
掬月笑嘻嘻的掏出一粒水滴狀的東西遞給唐淼:「姐姐服下它吧,弄影的靈力不夠,但幻身十二個時辰還是沒問題的。」
唐淼深口氣吞了,臉上有層水樣的東西浮動。鏡子裡的自己像覆上層透明的膜,慢慢的變成了一個極可愛的少女。眉如籠煙,大大的杏眼水汪汪的像小狗似的。
「掬月替姐姐梳頭。」掬月用絲帶將唐淼的頭髮在腦後鬆鬆繫住,又拿出塊長長的面紗別在她鬢旁。提筆沿著唐淼額心的銀藍水滴印記勾勒出一枚藍色珊瑚狀花鈿。
看著鏡子,唐淼忍不住讚道:「你的易容術很厲害。」
掬月聽她誇獎,頰旁的酒窩更深:「公子的易容術才厲害呢。掬月連他的皮毛都沒學到。」
唐淼故作詫異道:「原來鬼面公子面容猙獰恐怖用的是易容術?」
掬月的臉沉了下來,眼裡流洩出傷心:「聽說公子到黑沼靈地前容貌就毀了。靈姬宮主四百年來不知找了多少靈藥仙丹都沒辦法治好。」
唐淼聞言大驚,鬼面的面具竟然連黑沼靈地的宮主都不知道?一層軟皮面具而己,他怎麼瞞過去的?
掬月顯然不想再提這事,轉開了話題:「七彩珊瑚宮由七座宮殿組成。宮殿都是用同色珊瑚建成,姐姐看顏色就知道是哪座宮殿了。仙姬住在雪珊殿,明日宴請也在那裡。姐姐可以少說話,跟著掬月行事。」
唐淼點了點頭。她的腦袋被鬼面的面具與毀容問題攪成了一鍋粥。他白玉般的下巴在她眼前晃來晃去,她悔得腸子都青了,當時怎麼就沒一把將他的面具扯下來呢?
淡淡的月已升了起來,海面如銀綢抖動。岸邊的白色房屋已成一線剪影。
船像魚兒一樣輕盈滑動,又行了一程,水面上浮現出一座玲瓏的宮殿。月光下透出七彩光芒,美不勝收。
上岸驗了宮牌,唐淼低眉順眼跟著掬月沿著長長的甬道前行。
整座宮殿都以大枝的珊瑚建成,鏤空處藏了珠燈。一路走過四座宮殿,細細燈光下,白如細雪,紅如彤雲,紫似輕霧,藍似幽夢。
唐淼在雪珊宮前停住了腳步。宮殿高處的露臺上站著個白衣飄飄的女子。夜色裡她的面容模糊不清,唐淼的心仍重重的跳了跳。再看看原來的自己,這感覺,直叫她生出世事變遷滄海桑田的感嘆。
「別盯著看。雪珊宮的守衛眼睛尖。」掬月小聲提醒了一句。
唐淼趕緊收回了觀注的眼神,眼觀鼻鼻觀心認真地跟在掬月身後走進了藍珊殿。
「怎麼拖到這時才回來?」刻意拖長的聲調讓唐淼哆嗦了下。單從聲音上判斷,她便覺得這位掌管藍珊宮的四季姑姑不是個容易糊弄的人。
她抬起頭,藍珊宮殿前的回廓上站著幾名同樣著藍色長裙的女子。中間一人的曲裾上鑲著黃色的邊,戴著方淡藍色的面紗。身材偏瘦,露在外面的眼睛精光閃爍。應該就是藍珊宮的四季姑姑了。
掬月遞上了採買的單子,握著唐淼的手輕輕捏了捏甜甜的笑:「姑姑還有什麼吩咐?」
四季姑姑衝唐淼招了招手:「弄影,你過來。」
唐淼緊張得挺直了背。掬月無聲息的撞了她一下,唐淼只好硬著頭皮應了聲走上前去。
「明兒宴請改到申時了。各殿要獻舞,藍珊殿你的弄影一舞最美,明天你好好跳。」四季姑姑從身邊一名侍女手中取過一疊舞衣塞進唐淼懷裡。
唐淼的嘴立時張得老大,下意識的就看向掬月。
四季姑姑不滿地斥道:「你這丫頭,一有事就問掬月。來宮裡兩年了,還會迷路。偏偏記舞步比誰都熟,真不知道你是真糊塗還是假糊塗。」
等到她回過神時,四季姑姑已領著人走遠了。唐淼捧著舞衣自語道:「完了完了,我不會跳舞啊!」
掬月拉著她飛快的回了房間,急得團團轉:「宴請改時間了,藥效只能維持十二個時辰。過了酉時,你千萬別把面紗摘下來。」
唐淼翻了個白眼,往床上一躺:「藥效過了好歹還有面紗遮擋。現在的問題是,我,不,會,弄影一舞!」
掬月啊了聲,好象她現在才注意到這個問題:「別的舞你會麼?」
唐淼抖開舞衣看著長長的流雲水袖想,跟著音樂扭扭屁屁的熱舞,或者踩踩慢四快三還是會的,古典的不會。她堅定的搖頭:「我什麼舞都不會跳!」
掬月撫額哀嘆:「公子怎麼偏偏讓你扮成弄影啊!還不如扮成我。我去接你時弄影就離開極夜城了。」她在房間裡踱來踱去,飛快的說道,「你呆在房裡,我去想想辦法。一定會有辦法,別慌。」
掬月一溜煙出了門。
唐淼把舞衣擱下,躺在床上胡思亂想。想著自己站在中間領舞,亂揮衣袖,周圍的人全看傻了眼,她忍俊不禁笑出了聲。再向凰羽拋個袖子飛個媚眼,他會怎樣?乾脆藉著跳舞,一開跳就跳進他懷裡坐著......他向西虞昊討個小仙侍跟著他回東極地,圓滿了。
茜草色的紗帳被掬月輕輕拂開。唐淼四仰八叉的睡相惹得她一笑。她伸手將錦被扯過替唐淼蓋好。
身邊的細微動靜驚醒了唐淼,她猛然睜開眼睛,手中靈力凝聚成一把刀。
「是我。」掬月笑著坐在了床頭。
唐淼不好意思的收起刀,有些緊張的問道:「你有辦法了?」
微光裡掬月的笑容很柔美,平靜的聲音令唐淼莫名的靜下心來:「明天我來跳。我倆關係好,你把機會讓給了我也無人懷疑。」
唐淼頓時鬆了口氣嗔道:「你早說你跳舞不就行了?這麼簡單的辦法啊!」
掬月怔了怔,隨口答道:「當時只想著除了弄影誰也不會弄影一舞,卻忘了可以代你跳別的舞。睡吧,才寅初,還早。」
唐淼嗯了聲閉上了眼睛。
見她毫無機心的模樣,掬月眼裡透出奇怪的神色。她低下頭輕聲問道:「你進七彩珊瑚宮是公子安排的。你不是視公子為敵嗎?你不擔心他會害你?」
唐淼模糊的嘀咕道:「他好象也不是很壞。誰知道他打什麼主意......反覆無常。我也不知道。」
掬月坐在床頭靜靜地看著她,直看到晨曦染上窗欞。
一舞破功
申時的陽光已經慢慢偏西。白色的珊瑚宮正對夕陽,通體瑩白。遠遠望去,殿前寬敞的廣場尤如畫布,衣著分明的六殿侍女以優雅的舞姿塗抹著豔麗的色彩。
唐淼握著溫暖的黃色輕綢,與藍珊殿的侍女一起立在中心。偷空瞄一眼,穿著矢車菊一樣顏色舞衣的掬月盤膝坐在地上,對她眨了眨眼睛,下巴朝著前方的平臺不著痕跡地揚了揚。唐淼禁不住笑了。
她的目光越過層層揮動的水袖披帛,注視著前方平臺,無限感慨。
穿越仙界,她認識的熟人差不多都到齊了。
西虞昊居中而坐,衣著服飾稟承著一貫地囂張霸氣。他身邊坐著幻身成唐淼的白衣女子。
近距離看自己的臉,唐淼分辨出種種不同來。
姬瑩幻成的唐淼眼神清冷無波,帶著俯瞰眾生的高貴。唐淼看了很久的鏡子,總結出自己的眼神由原來的一點零上升為可以考飛行員的眼力。眼神好使了,結果就是比從前更亮更有神。
她有些同情原來的自己。從前以為自己的皮膚夠白皙夠柔嫩,現在一比較,才發現原來的皮膚不夠水,少了珍珠般的光澤。她不由竊笑,當仙女還是有福利的!
唐淼騰出手摸了摸露在面紗外面的眉毛。這對眉毛沒有半點變化。還像兩撇箭竹葉,精神挺拔,神采飛揚。只不過姬瑩自然流露的氣質讓眉宇間多了層傲氣。
西虞昊左邊上席坐著櫻柔公主。盛裝出席的櫻柔嬌俏玲瓏,寬大的華衣下楚楚動人。她正對著下著的凰羽說著什麼,看著凰羽的目光可以用一個痴字形容。
好在凰羽的神色依然清淡,臉上帶著無可無不可的淺淺笑容。
唐淼暗暗哼了聲。如果你對公主諂媚奉迎,看我怎麼收拾你!
她瞧得出神,心裡突然一動。微微偏過頭,差點笑出聲來。
右邊上席斜斜撐著下頜,面若桃花眼神清亮如星的錦衣公子不是暮離是誰?
看來,北地為了姬瑩公主,也大舉遣使西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