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迷情極夜海 第70——73章

天上有棵愛情樹 樁樁 第2頁,共2頁

怪物們安靜了,沒有再跳過來挑釁。唐淼有些茫然的站著,頭頂密集的怪物讓她不想再嘗試一遍被蜂擁包圍的滋味。鬼面仍然昏迷不醒。她就算不想和他待在一起,但在這個陌生陰森的地方,她又能闖到哪兒去?看起來鬼面挑選的這處地方算是相對安全的。她只能暫時留下,以靜制動。

從岩石下找到那條潺潺流動的溪水,唐淼鞠了捧水將臉洗乾淨。水很清涼,她看了半天覺得應該沒問題,猛灌了一氣。

水中倒影微微盪漾,她發現自己還披著鬼面的鬥蓬。唐淼頓時又想起衣衫被他撕開的情景。她捂著胸口,紫色的花印再一次給了她安慰。

凰羽會來的。

西虞昊哪怕為了顏面,也會來的。

這裡會是什麼地方呢?黑幽深淵四個字跳進了她腦中。唐淼倒吸口涼氣。那些怪物難不成就是黑鞭裡的怨靈?西虞昊嚇唬她的話猶在耳邊,陰風吹來,遠處樹林裡又傳來幾聲桀桀怪叫。

她大步走回凹處,居高臨下看著鬼面,用腳踢了踢他:「你腦子有病啊?這裡是不是黑幽深淵?也要拉我墊背?變態!」

鬼面無意識的被她踢得晃了晃頭。唐淼見他一動,跳出三步開外。等了會兒沒見動靜,終於確定鬼面受傷不輕。

她的膽子再次大了。走近了蹲下看著他嘖嘖兩聲道:「長得醜沒關係,出來嚇人就是你不對了!」

凌亂的長髮披散下來遮住了鬼面大半張臉。他的衣領露出一截平滑的肌膚,與他的手一樣,瑩白如玉,和筋絡遍佈的臉截然不同。

唐淼好奇的想,有著一身好皮膚,為什麼他的臉這麼恐怖?她小心的伸出手觸到筋絡消失的地方。指間輕輕勾起了一層軟皮,露出一線完好的皮膚。

「面具?」唐淼被自己的發現驚住了。

他究竟長什麼模樣?為什麼他要讓所有人都認為他長得恐怖?唐淼好奇心大盛。拎住軟皮的邊緣就要揭開。

鬼面突然睜開了眼睛抓住了她的手腕,從地上一躍而起將唐淼撲倒在地。他的臉混和著青筋紅絡與黑線,還有灰塵血汙,因痛苦而扭曲,異常可怕。眼裡閃動著綠色的光,像兩簇鬼火在跳躍。

「不要妄動靈力!就算我元神受損,你也打不過我!」鬼面冷冷望著她。

他的眼神讓唐淼憤怒。你說不用就不用嗎?聽到鬼面說自己元神受損,唐淼再無顧忌,靈力自腕間噴湧而出。

沒料到唐淼還敢反抗,鬼面被她的靈力推開,又一次摔在石壁上。他爬起來咳了兩聲,抬手抹去嘴邊淌出的血,撐著石壁笑了:「凰羽改口味了?」

唐淼橫劍在手咬牙切齒的罵道:「你這種垃圾壞坯給他提鞋都不配!我說過再對我不三不四我就和你拼命!剛才沒殺你是我心不夠硬,接招吧!」

「停!我認輸!」吸氣間帶來的刺痛又生出陣陣眩暈感。他可以和唐淼動手,但耗盡靈力的後果......他只能幻出本尊潤養元神,那時候身不由己,還不由得她作賤?鬼面喘著氣道,「這裡是黑幽深淵,我元神受損怕是抵擋不住怨靈來襲。你對這裡也不熟悉,不如合作?剛才不是我想對你怎樣,怕你看到我的真面目一時情急而己。」

唐淼躊躇了下。高空岩石上密密麻麻飛來的怨靈讓她記憶猶深。

「這是我在西地歷煉的地方,呆了五年。我知道該怎麼出去。」鬼面見她神情趕緊又說道。

唐淼用劍指著他斥道:「離我三尺遠!否則我對你不客氣!」

鬼面順著石壁滑坐在地上,懶洋洋的回答:「好!」

「怎麼出去?!」

「我養好元神就能出去。」

唐淼懷疑的看著他,等他養好元神,打不過他,豈不是自己吃虧?

「放心吧,我要對你怎樣,早就下手了!」鬼面說完又咳嗽了兩聲閉上眼睛養神。

唐淼退得老遠抱膝坐著,外面也不知道是白天還是夜晚,青濛濛的一片。偶爾幾聲桀桀怪叫聲顯得谷底更為幽深。

「除了我,難道就沒有人知道你還戴著一張面具?」

「還有我師尊。所以,你最好守口如瓶。否則我會殺盡所有知道這個秘密的仙。」

唐淼嗤之以鼻:「如果你的帝尊知道,北地天尊知道。這樣的強者你也殺得了?」

心陣陣絞痛,他怎麼殺得了這些強者?鬼面心裡苦澀無比,隔了良久才恍惚的喃喃自語道:「真到那時,還不如自毀元神。」

四周寂靜,他像嘆息一樣的低語被唐淼聽得清清楚楚,她鼓掌:「太好了!」

鬼面疲倦的睜開眼睛:「什麼太好了?」

唐淼笑咪咪的說道:「你要麼殺了我,要麼就聽我的話。否則,我就把這個訊息傳遍仙界,用不著我動手,你就自毀元神消失得連渣渣都不剩!哈哈!」

「臭丫頭!我現在就殺了你!」鬼面氣得兩眼發直,勉強提起靈力揮刀砍向唐淼。

我就知道,不要臉的醜鬼!」唐淼冷笑著揮劍擋開,卯足了勁要打敗鬼面。

這時,桀桀的怪叫聲由遠而近,數十團黑霧興奮的躍來。

鬼面暗暗咒罵,瞬間轉向撲向飛來的怨靈。

唐淼反應沒他快,劍沒了阻擋,筆直的刺進鬼面的後背。

鬼面出手微滯。幾個怨靈從刀芒的空隙中衝進來,桀桀叫著,細長的手指插向兩人。

唐淼正砍翻一個,背上一沉。她想起怨靈皮包骷髏的模樣,雞皮疙瘩顆顆爆出,尖叫了聲,伸手就去扯。

刀光過處,那個怨靈被斬成兩截。分神間鬼面背上跳上一隻怨靈,長長的手指順著他的傷口刺進。鬼面疼得直抽,反手一刀削下。

這邊唐淼情況更糟。她的靈力足夠應付,但她被驚破了魂,劍勢緩慢下來,七八隻怨靈一躍而上。一隻怨靈趁機抱住了她的腿,青白色的手指插了進去。唐淼疼的眼淚嘩嘩,揮劍亂砍一氣。

「走!」鬼面劈斷那隻怨靈,摘下她的鬥蓬朝怨靈扔去,攬住她的腰提起靈力迅速的飛離。

身後怨靈桀桀叫著,炸了窩似的撲上來。

鬼面顧不得靈力耗盡,帶著唐淼上下飛旋。

「你傻了吧!用靈力飛呀!我快不行了!」鬼面使勁扭了把唐淼的胳膊,罵醒了她。

兩人搭著手在青濛濛的霧氣裡穿梭,身後的怨靈歡快的叫著,像綴在兩人身後的沉重尾巴。

「往前!」

「右轉!」

「看到那水潭了?跳!」

冰涼的潭水瞬間吞沒了兩人,汩汩鮮血在水中漫開。水面上怨靈爭先恐後的跳進水中,卻又浮了起來。不多時,潭面黑壓壓徹底擋住了光線。

鬼面對這裡極為熟悉,攥著唐淼的胳膊往前遊。

伸手不見五指的水裡,唐淼順從的跟著鬼面遊。她驚奇的發現自己在水裡一點也不覺得氣悶。這是瓏冰玉留在她體內的馭水之靈的神奇嗎?是了,天河吸走了靈力,所以她才差點淹死。北地天尊隱藏了她的馭水之靈,卻沒有封印它。唐淼此時感激得不行。

鬼面自如的遊著,他有些詫異唐淼能夠呼吸,轉念一想,他便明白了原委:「看來在你額間留下霜花封印的仙對你還算不錯,沒有封死你原來的靈力。雖然不能用,但足夠你在水裡呼吸了。」

還能說話?唐淼睜大眼睛,水裡沒有光源,一雙黃金琥珀眼卻熠熠生輝,她驚奇的說道:「你的眼睛會變色?一會是琥珀色,一會兒是綠色,還會變成什麼色?」

鬼面沒有回答,攥著她的胳膊往上浮出了水面:「你看!」

唐淼定睛一看,青濛濛的霧氣中出現了一片森林,綠葉青翠,藤蔓松蘿隨風飄蕩。看不到半隻怨靈。

愣神間一股靈力刺進她的脖頸,她頭一歪昏迷不醒。

扛起她飛上岸,鬼面的雙目顏色已轉為透明的紅,閃動著瑪瑙般的動人光澤。他掏出一張符籙貼在唐淼額間,招來數根青藤將她綁在樹上,鬆了口氣:「好在這張符還沒扔掉!待著吧!和我鬥,你還嫩了點!」

他走進樹林,淡淡的綠光從他身上散開漸漸幻化出本相。疲倦的感覺淹沒了他,鬼面陷入了深深的睡眠中。

水中花開

唐淼醒轉的時候看到了月亮。

東荒之地的月亮大得令她咋舌。整座石峰浸在月光中,岩石泛著幽幽的藍,充滿了荒蕪的神秘感。

北地銀霜城的月亮亮得驚人。像高懸於頂的白熾燈,仙宮頗有高處不勝寒的意境。

流光城的月亮在團團星雲的包圍下瑰麗無比,奇幻如夢。

這裡的月被擋在蒙朧的青色霧氣之外,巴掌大的一團青白色。清冷淒涼得讓人無端就想落淚。

仙界中人沒靈力就不會走路了。而她活了二十二年,不是超人也照常生活。唐淼瞪著纏在身上的藤蔓,望向天空學著怨靈的聲音,怪號。然後悽慘無比的放聲大喊:「救命啊!怨靈來了啊!鬼面——」

叫聲立時停止。

樹林裡閃出鬼面的身影。他望著好好的唐淼,半晌沒有說出話來,已是氣極。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唐淼翻了個白眼:「萬一有怨靈跑出來怎麼辦?我怕死得很,試試效果。既然你來得這麼快,我就不擔心了。回見啊!」

有片雲彩飄過擋住了本就黯淡的月光,四周的景物更加模糊不清。鬼面的臉隱在陰暗中倒少了幾分可怕。他有些無奈的說道:「我元神受損靈力不繼,你再折騰,咱們誰也走不出黑幽深淵。」

「哦哦,你趕緊著養你的元神吧。等凰羽和西虞昊來了,我絕對不幹落井下石的事!我只會放把火燒了這片樹林!」

鬼面看了眼天空又轉頭看向唐淼。她身上白色衫裙上繡著的銀霜花襯著身後深沉的樹格外醒目。他禁不住笑了:「多謝你穿的白裙了!」

他大步上前幾下除了縛住她的藤蔓,利落的開始脫掉衣裳,邊脫邊對唐淼說道:「是你自己脫還是我幫你脫?」

「無恥!」唐淼怒氣上湧,揚手一記耳光抽了過去。

沒想到鬼面根本沒避開,清清脆脆被唐淼抽了個正著。唐淼不禁愣住。

鬼面沒事人似的將衣裡的外袍遞給她道:「你想念的凰羽和西虞昊已經到了。我沒工夫和你磨蹭。我要用你的衣裙引開他們。」

他們真的來了?唐淼心裡一喜,抬頭就往天上看。

「快點!離這裡還遠,聽不到你的呼救聲。但我要殺你還是很容易!」鬼面不耐煩的說道。

聽說凰羽和西虞昊就在上空,唐淼膽氣壯了:「你殺了我吧,我不幹!」

鬼面裡面穿著件黑色的短衫,褲腳扎進短靴裡,散著發,抄著手,一副街頭地痞無賴樣逼近唐淼,譏笑道:「聽說凰羽來了便有持無恐了?他是重羽宮的翩翩公子,絕不會做剝仙子衣裳的事。這種無恥的事黑沼靈地最喜歡。」

唐淼恨得直咬牙,搶過他的外袍,道:「走遠點。」

「不可能!」

三個字說得理直氣壯,噎得唐淼差點氣暈過去。她長這麼大也沒幹過當著男人脫衣服的事,緊緊攥著鬼面的外裳怒瞪著他。

鬼面仰頭看向空中,極自然的轉過了身,不屑地說道:「凡仙就是麻煩!東極地林木花草修成人形時,哪個不是身無寸縷自在歡喜?也不知道當初是哪個凡仙向始尊饞言,整出一個仙織司來。害得成千上萬巧手靈仙不修靈力不煉丹丸,不思進取。哼!只顧著埋頭替仙家縫衣,元神活上千萬年又有什麼意思?」

唐淼飛快的脫下衫裙,穿上鬼面的外袍,不服氣的呸了口道:「元神活千年萬年,靈力修得更高,煉再多丹丸就有意思了?成天打架比誰最威風?好歹別人還能做套衣裳,你能為別的仙做什麼?你能炒盤迴鍋肉吃嗎?」

天空那片遮月的雲彩突然光芒大盛。鬼面攸地轉過身.

唐淼氣極,如果她換得慢一點,豈不是被他看光了?

鬼面無視她的怒目,急聲道:「衫裙給我!」

唐淼遞過裙子,指著貼在額頭的符籙道:「揭了它!」

「還你靈力讓你來威脅我?這種傻話不要提了!」鬼面抓起一根藤蔓將衫裙往上一套揚手扔出,那根藤蔓彷彿活了似的裹著唐淼的裙子在樹林裡東扭七扭的穿梭。他拉著她的胳膊朝另一個方向急飛。

唐淼被他強拉著飛,暗暗詛咒著鬼面,恨不得凰羽和西虞昊從天而降,滅了他的元神。她戀戀不捨的回頭。天空那片雲彩落下無數璀璨的光點。樹林上空彷彿有個透明的玻璃罩,這些光點一碰便彈了起來,綻開煙花般絢麗的火花。

「我用了禁忌之法造就這片樹林,佈下了結界,怨靈難以進入。不過,很快這層結界就要被天火灼穿了。」鬼面輕嘆了口氣。他的元神根本沒有恢復,強提靈力讓傷勢更重,他已接近油盡燈枯。「怨靈可以復生。就算西虞昊出動十萬天兵,也難以滅掉黑幽深淵的怨靈。所以這群怪物才能在九重仙地上一直存在。我們走出樹林會更危險。聽說你在仙門開啟時意外摔到引仙橋上的,想回凡界嗎?」

不等唐淼回答,鬼面又道:「傳說聚集先天四寶可開啟輪迴之門。要想讓四地拆了殿宇奉上四寶比你摔上引仙橋還難。但我知道有條路通往凡界。如果你能幫我避開劫難,我就告訴你。」

唐淼笑自己幼稚。要拆了殿宇才能取出先天寶物。暮離還真會哄騙自己。水晶玲瓏閣是暮離母親居所,他絕不會拆掉它。暮離用這個誘自己上勾,沒想到鬼面又用了一次。唐淼淡了心,矢口否認:「誰說我想回凡界的?仙界可以長生青春永駐,我回去活上百年算長壽吧,長滿老年斑牙都掉沒了!還是仙界好啊!」

鬼面冷笑道:「西虞昊為了顧全他的顏面還是會讓你繼續做他的仙姬,你真願意?凰羽身邊還跟著櫻柔公主,要視你為路人。你不難受?」

唐淼不得不再次驚歎鬼面極具穿透性的思維,他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事。心被狠狠的擰了把,唐淼咬著牙嘴硬:「總比被你擄走強!我沒惹你吧?你硬要綁著我做什麼?」

「凰羽氣極敗壞了,我就歡天喜地。」

「你和他有仇?」

「你想知道?幫我!我能送你回凡界!」

繼續扮演西虞昊的仙姬,她很煩。

凰羽一天不登帝尊之位,一天沒有能力光明正大的和她在一起。她就得繼續忍耐著他敷衍櫻柔公主。

但是鬼面值得她相信嗎?唐淼覺得荒謬。明明是他擄走自己,卻要幫著他躲開前來救自己的人。明明是他欺負自己。反倒成了他在幫她。但是鬼面最後一句話對唐淼來說是魔咒,如果他真的能送她回凡界,這些煩惱都能被她鴕鳥的視而不見。

她乾脆的回答:「好。」

鬼面撐著最後的力氣拖著她飛進樹林深處。林間一大片淺淺水泊反射著天空中耀眼的火光,他精神一震:「還好我早留下了保命的法陣!你只要待著不動不說話就行了。」

「還我靈力!」唐淼再一次提出要求。

「現在不行!」鬼面將她推坐在水泊中央一處長草叢生的淺灘上,猶豫了下輕佻的說道:「本公子施法時很美,你再仰慕也請閉緊嘴巴默默欣賞!為了保我的命,我隨時能要你的命!」

唐淼哈哈乾笑兩聲,擺出副星星眼望著天空陶醉的說道:「凰羽幻出本相時,我所有的仰慕都用盡了。醜鬼!」

「他會一無所有!」

「他長得比你美,靈力比你強。公主愛慕,帝尊欣賞。什麼叫嫉妒?那是針對別人的價值而產生的一種心懷憎惡的欣羨之情。鬼面同學,你嫉妒凰羽!嫉妒者受的痛苦比任何人遭受的痛苦都大。他自己的不幸和別人的幸福都叫他痛苦萬分。這些都是凡界的名家之言。」

「是啊,我嫉妒他。都是一族公子,都有份繼承帝尊之位,為什麼所有人都覺得他更適合。因為比我生得貌美嗎?老子一張醜臉就要和他搶!你最好收起對他的欣羨之情,因為他們離開後,我會送你回凡界。天上人間,你們永無聚首之日。心碎嘍!哈哈!」鬼面大笑著一閃既失。

這會是她最後一次見凰羽了嗎?是他重要,還是重新回到自己的生活重要?唐淼覺得自己沒有選擇。仙界再好,她再適應,這裡畢竟不是屬於她的世界。能重新回去,回到爸媽身邊,她情願把那個美麗的男子當成是夢裡的一場邂逅。

然而心裡卻是這樣不捨。有種情緒在心裡叫囂著,讓她想聚靈力衝出去,回到凰羽身邊。

東荒之地的一幕幕從眼前掠過。凰羽在月夜下回頭的霎那,他幻出本相時的驚豔,他身上的草木清香,他的擁抱和親吻,他的關心和依戀......原來,她和他已經有過這麼多的回憶。

她真是不捨得。

不知不覺身邊已起了變化。

天空中轟然發出一聲巨響。像打破了一個洞,數點天火筆直的落下,沾著的樹木頓時燃起熊熊巨火。結界被灼穿之後,洞口又落下傾盆大雨,瞬息間將火澆滅。

他們要從那裡飛下來了!唐淼驚喜交加的站起身來,又頹然坐下。心裡無比矛盾。一個聲音讓她破了鬼面的法陣見到凰羽,一個聲音又勸她想想父母,回凡界。

「記住你答應我的話。」唐淼低聲說道,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鬼面沒有回答。唐淼下意識的回過了頭。

身後的水面上湧出了無數的火紅花朵!像口噴泉似的往外噴著花朵。像生命最後的火焰,熱烈綻放。

一蓬又一蓬,一簇又一簇。

紅色的花朵在水面上如血流淌,頃刻間鋪滿了方圓數百丈的地方。

風吹過,暗香浮動。

唐淼目瞪口呆。

還沒等她回過神來,鋪滿水面的花朵在她眼前化為了氤氳霧氣,一朵不剩。

薄薄的霧從水泊上升起,瀰漫到方圓數百丈的地方。

「鬼面?你在哪兒?」

「待著別動別出聲!他們走到你眼前也看不見你。我答應你的事一定會辦到。」鬼面的聲音虛無飄渺。

樹林上空被天火燒灼出一個洞口的地方飄下來無數的銀甲衛。他們手中持著團光亮,將四周照得透亮。遠遠的,唐淼看到了凰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