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然神傷
一根藤蔓自白影之中刺出,帶著連串被銀霜鏢扎中的卟卟聲,兇狠的探出。被唐淼靈力擊斷之後,又一根藤蔓襲向她。不多時唐淼就手忙腳亂起來。
這些藤蔓並沒有打在她身上,像一窩怪蛇停在半空中,對著她吐信。
過度使用靈力讓唐淼累得直喘,她收了靈力擺著手道:「不打了,我靈力不如你,打不過。」
鬼面收回靈力也不惱,彷彿剛才唐淼沒有偷襲過他似的,轉過身繼續往前走:「跟上。」
唐淼怔愕,他不報復?換了西虞昊,不打回來絕不會罷手。她好奇的望著鬼面的背影。黑袍讓他的身型顯得更為修長挺拔。他沒有束冠,一頭黑髮披散下來,在腦後用根帶子鬆鬆繫著。唐淼跟在他身後腹誹,如果鬼面只給她看背影的話,她的日子就好過多了。
在洞穴裡穿梭了很久,月光淡了,洞裡濛濛透出晨光來。唐淼實在飛不動了,她衝鬼面喊道:「你究竟想去哪兒?跑了一晚上能歇會兒嗎?」
鬼面攸地竄到她面前,攥著她的胳膊帶著她往前疾飛。又隔了一柱香,兩人飛到一處寬敞的洞穴時,山岩縫隙中漏進了初升的陽光以及嘈雜的聲響。
「他們追來了。看來西虞昊和凰羽沒打起來。」鬼面停住了腳步,自嘲道。
唐淼使勁甩開他的手沒好氣的說道:「他倆為什麼要打起來?」
「因為我陷害凰羽,讓西虞昊以為是他帶走你的。真可惜。」
「卑鄙!他有辦法戳穿你的陰謀!」
「你說對了,否則他們也不會這麼快就找來了!」鬼面半點也不生氣,盯著洞頂深思。
轟隆隆巨響聲後,山洞一角塌下,露出大半邊天來。
「你最好盼望咱們能逃脫,否則我會讓你死在我前面。」鬼面拉起唐淼迅速退了回去。
他的身法太快,兩旁的山壁飛快的往後退,看著唐淼頭暈眼花胸悶欲吐。鬼面突然停了下來,將她推進了一個極小的洞穴。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符籙貼在洞口,沉聲說道:「回頭我來找你。」
他說完身影一晃便消失了。
唐淼愣了愣,大好機會呀。此時不跑更等何時?她跟著就往洞口鑽,額頭碰上一面牆,撞得她齜牙裂嘴。她疑惑的看著空空如也的洞口,伸手去摸。手觸到面透明的牆,唐淼嘆了口氣,揉了揉額頭,運足靈力一掌拍下。反彈的力量瞬間將她拋到了山壁上,猝不提防之下她差點被撞暈過去。
唐淼暗暗咒罵了幾聲,這才看到洞口貼著張小小的符籙。她站起身伸手去撕,那塊符籙像生在石頭上一樣。她氣惱的罷了手,摸著四周的山岩想,洞口出不去,她的靈力能打碎這些岩石嗎?無論如何總要試試,她打起精神凝成霜花刀朝山壁砍去。
這時洞外有人影閃過,唐淼大喜,撲到洞口放聲就喊。聲音震得她耳膜轟轟作響,外面的人半點反應也沒有。
她沮喪的轉身又朝山壁猛砍,削出一個大洞來,也沒看到有打穿的跡象。唐淼慌了,如果鬼面不回來,她豈不是會被困死在這裡?
透過洞口,她又看到奇異的景象。數根手指般粗細的藤蔓在地上游走,好幾根正奔著這個洞口來。
然後她看到了凰羽。
凰羽穿著件淡綠寬袍,峨冠玉帶,款步行來。他身邊還站著個侏儒老者,一蹦一跳的,拿著根翠玉製成的長鞭不時抽打著地上的藤蔓。
唐淼急得抱起塊石頭砸向洞口。石頭反彈落下。她以靈力凝成一根長棍,衝著山壁亂敲,巴望著弄出點聲響引起凰羽的注意。
「應該沒錯。他一定走過這裡。」西燭上仙說道。
凰羽警惕的環顧著四周,突然看到幾根藤蔓像攀著面牆似的在一個洞口豎直爬上。他迅速的飛向洞口喝道:「在裡面!」
「我在這裡!」唐淼管不了外面是否能聽到,衝著洞口放聲大喊。心驀然落到了實處,臉上溢位了笑容。
淡淡的綠光從凰羽掌心冒出,他衝著洞口用力拍下。
那堵透明的牆震了震。又是一掌擊來,巨大的衝擊力震得山洞又一陣搖晃。
「轟——」的一聲,貼在洞口的符籙被震落,凰羽便看到了縮在裡面的唐淼。她裹著件黑色的鬥蓬,頭髮散亂,臉上沾滿了灰塵,額間霜花印記閃閃發亮。她眼裡有淚,笑容燦爛無比。
他定定的站在洞口,嘴角慢慢往上翹起:「我來了!」
唐淼的腿有點發軟。陽光的光柱落在洞口,灑了他一身。淺綠色的衣衫半透過朝陽,像蝴蝶揮舞著輕盈的翅膀。她想起了東荒之地石峰上的山洞。也是這樣淺淺的光柱中,鳳凰木抽出了孩兒臉般的樹葉,映透著陽光,片片晶瑩剔透,綠如翡翠。她痴痴的看著凰羽,心裡湧出淡淡的甜蜜。
這一刻,她相信冥冥中自有天意。她的穿越,奇異的仙境之旅,都只為了能讓她遇到他。
唐淼伸手擦了把臉,慢慢走向他。
這一刻,鬼面的威脅,西虞昊的警告,櫻柔公主的存在,仙界的勢力之爭都通通與她無關。她眼裡心裡只有站在洞口對她微笑的凰羽。
手放進他掌心的霎那,唐淼用力握住,神采飛揚:「我沒事!」
凰羽伸手拭去她臉上的塵土,衝她又是一笑。
「啊,哈哈!仙姬無事就好!」一個突兀的聲音突然在唐淼腳下響起。
她駭了一跳,低頭看到腳邊站著那個侏儒老頭。他伸長脖子看看她,又看看凰羽,然後瞪圓了眼睛:「公子,你不會,不會真的......」
凰羽皺了皺眉道:「西燭上仙——」
西燭上仙搶著接嘴道:「小老兒明白。」
明白什麼?唐淼好奇的看著他。西燭上仙抬頭大吼一聲:「仙姬找到了!太子殿下!仙姬找到了!」
唐淼目瞪口呆。
「西燭上仙!」凰羽怒極大喝道。
西燭上仙飛快的說道:「公子難道能瞞住西虞昊找到仙姬一事?公子可不能再讓太子殿下和公主疑心了!仙姬找到了!仙姬在這裡!」
「西燭老頭!」凰羽大怒,放開唐淼的手飛快的掠至西燭上仙身邊,攥著他的鬍子將他拎了起來,一隻手迅速的捂住了他的嘴。
洞外隨即響起了腳步聲與仙姬找到了的歡呼聲。
凰羽眼神微黯,放下了西燭上仙,轉過頭看向唐淼。他的嘴唇動了動,什麼話也沒說,眉宇間漸漸生起一片蕭索之意。
他的神色讓唐淼心痛,她聳了聳肩擠出笑容乾巴巴的說道:「回去挺好的。」
凰羽驀得轉過了背。
唐淼眼裡便湧出一層水汽來。她低下頭看著腳尖,一滴淚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地上的藤蔓突然動了,像嗅到危險似的刷的立起。
「啊!」唐淼腰間一緊,尖叫了聲,被腰間湧來的力量拖進了山洞。
山石橫飛,洞頂被擊開一個洞口。唐淼被拖出山洞重重的撞進了鬼面懷裡,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鬼面扛起被他打暈的唐淼迅速的飛走。
身後靈力湧動,鬼面轉過身。漫天紫影帶著凌厲的風聲迎頭向他罩下。「鳳紫花冠!」鬼面哈哈大笑,將唐淼舉起擋在了身前。
凰羽心念一動,鳳紫花冠攸得飛轉回到了他手中。他焦急的望向側後方,雲朵湧動處,西地銀甲衛的甲冑閃動著耀眼的光芒。西虞昊趕來了。
「鬼面!你想讓西地成為東極地的敵人嗎?你我爭奪帝尊之位,對彼此下手是理所當然。但讓東極地豎了外敵,北地趁勢而動,你可知是什麼後果?!」凰羽壓低了聲音,強按著心裡的怒意喝道。
「後果?」鬼面大笑,「黑沼靈地做事從來只求結果,不計後果。忘記告訴你了,與其幫著西虞昊救他的仙姬,還不如儘快趕到極夜海去。公主很想知道七彩珊瑚宮裡的唐淼是真是假。我已傳令下去,不論真假都殺了她。就像你說的,你我之間對彼此下手怎麼都是理所當然。要怪,就怪你喜歡上唐淼了。就像......當年你愛上那株千絲藤一樣!」
他說完帶著唐淼肆無忌憚的飛走。
濛濛細雨如霧,千絲藤在淺水中幻為人形。纖細的腰,柔嫩的肌膚,眼神迷茫惶恐。
春日弱水河中細碎冰梭的叮咚聲不絕於耳。在腦中越來越響,化為一道白光炸開。凰羽手裡的鳳紫花冠無意識地脫手飛出,朝鬼面狠狠擊下。
紫色的光芒像流星劃過長空,毫無防備的鬼面被擊得噴出一口血來。他取下濺滿鮮血的面具回頭咧嘴一笑,靈力驟散,抱著唐淼筆直的栽下雲端。
胸腔裡的心還在激烈跳動,凰羽望著消失在空中的身影呆呆的出神。鳳紫花冠一擊便回,輕盈的停在他面前。凰羽機械的望著鳳紫花冠,唐淼的臉瞬間從眼前閃過。他渾身一震臉刷的白了,低頭就朝下面飛去。
身後的西燭上仙跺了跺腳,匆匆給趕到的西虞昊行了禮便跟著追了過去。
「鬼面公子受了傷會逃向哪裡......」西虞昊眉頭緊鎖,心裡迅速回憶起鬼面在西地的五年曆煉。他轉頭吩咐道,「多多,你和胡糊回極夜海,封鎖七彩珊瑚宮。笨笨和凡語隨我去黑幽深淵。鬼面受了傷,他一定會找個地方養好元神。鬼面在西地五年,最熟悉的地方就是他的歷煉之地。只有黑幽深淵。必須趕在他進淵之前攔住他。」
遭遇怨靈
陣陣陰寒直吹進了骨子裡,凍得唐淼直哆嗦。鼻端嗅到濃濃的血腥味,冰涼的東西落在臉上,刺激得她猛地睜開了眼睛。
「當!」一柄刀狠狠斫進了她臉旁的地面。雪亮的刀芒刺得她肌膚生寒。刺耳的嚎聲響過,一團黑氣攸得消失不見。
唐淼的目光機械的轉動,刀鋒下釘著只冒著黑氣的手,張開的手指正搭在她臉上,還在微微顫動。她脖子後面的汗毛嗖嗖豎直,條件反射地偏開臉,迎面又是一張佈滿筋絡的鬼臉,嚇得心跳幾乎止時停止。
「你幹什麼?!不知道會嚇死人的?!」驚魂未定之餘,唐淼生出想殺死鬼面的憤怒。
他半跪在地上,一手撐著地面,一手撐著那把刀。白色的面具沒了,大口喘氣時嘴裡淌出粘稠的血。眉心的筋絡緊緊糾結在一起,一張臉越發顯得恐怖猙獰。
鬼面突然向她伸出手來。唐淼下意識地往後縮,腦袋咚響一聲碰到了石壁。痛得捂著後腦勺嘶嘶吸氣。
「別看!」冰涼的手捂住了她的眼睛,鬼面有些艱難的說道。
幾聲桀桀怪叫聲刺耳響起,像勺子刮在瓷盆上,唐淼聽著便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她閉上眼睛堵住了自己的耳朵。
身上一沉,鬼面像座山似的撲倒在她身上。「真他媽不要臉!」唐淼想也沒想,大罵出聲雙手用力擊在鬼面胸上。
黑色的身影砰的飛出重重摔在地上。這麼容易?唐淼看了看自己的雙手,驚疑不定的看向鬼面。
他半趴在地上,背上掛著幾雙青白色的手。地上還有三團冒著黑氣的東西在蠕動。唐淼駭得跳了起來。一掌拍下,將那三團東西掃了出去。
她小心翼翼的走近鬼面,這才發現那幾隻手插在他背上,斷腕處冒著汩汩黑氣。她不是在地獄吧?九重仙界連冬日都會花木長青怎麼會出現這種噁心的東西?唐淼拾起鬼面手裡的刀麻起膽子將那幾隻手挑飛。
迎面兩團黑色的東西夾裹著陰風向她撲來,唐淼順手操起那把刀大喊著揮了過去:「滾!」
那刀也不知是什麼材料製成。一揮之間,唐淼的冰霜之寂從刀鋒湧出,瞬間將那兩團東西凍成了冰砣,啪嗒掉在地上。四周變得寂靜異常。
她握著刀,盯著地上的兩團冰砣嚥了口乾沫。
透明的冰梭之中封著兩個三歲孩子似的東西。青白色的肌膚,手與身高不相襯,又細又長,活脫脫兩隻人形皮包骷髏。
唐淼打了個寒戰,一刀揮下將冰梭斬成兩半,順勢掃了出去。
她顧不得沒有動靜的鬼面,睜大雙眼打量起這處地方。
像是身在峽谷底部,又似在一個洞穴裡。兩側山峰像豎直的刀直插向天空。她望得脖子疼也只看到頭頂犬牙交錯的猙獰岩石。
四周籠罩著青濛濛的霧,十丈開外便看不清楚。隱約像是樹林,團團黑影蹦來蹦飛提醒著她全是那種古怪可怕的東西。
她和鬼面處在一塊岩石凹進的地方。岩石下面有潺潺水聲。至少不用腹背受敵,唐淼暗想。
這時,霧氣裡又竄出幾團黑影。唐淼緊張的握刀,想著剛才瞬間凍住的兩個怪物,有了些許信心。
桀桀的怪叫聲越來越近,她深吸口氣告訴自己別慌,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前方。
青白色的小人兒跳躍著飛近,身上散發出寸許長的黑氣。唐淼清楚的看到它們伸長的手指,她打了個寒戰,揮刀斬下。
匹練的刀光閃過,輕輕鬆鬆將怪物冰封斬碎。唐淼自信心十足,提氣喝道:「不怕死的再來!」
似乎真聽懂了她的話,唐淼等了片刻,也沒有看到再有怪物靠近。她這才轉過身瞪著人事不醒的鬼面。
她走過去踢了他一腳,鬼面沒有動靜。她是不是該現在殺了他?唐淼提著刀比劃了兩下,最終還是下不了手。「我要走了!你聽天由命吧!」
她把刀放在鬼面身邊,抬頭看了看。一旦她恐高眩暈摔下來,她就死定了。但是她總有一天會適應仙界,總有一天會克服恐高。唐淼下定決心要飛離這裡。
想清楚了,她深呼吸慢慢的聚雲飄起。身影一丈丈升高,她在心裡暗暗告訴自己只要保持靈力不散就絕不會摔下去。升到十丈高,腳下已是青濛濛一片看不真切了。唐淼在空中立了會,咬牙繼續往上飛。
她的心漸漸平定,離頭頂那片犬牙交錯的山岩越來越近。
空中只有陰寒的氣流隨著霧氣飄蕩,沒有半點聲音。寂靜的像死地。突然,四周響起陣陣桀桀怪號聲,此起彼伏,聽著令人頭皮發麻。
唐淼停住了,心跳得很急,她想,那些山岩上一定也聚著怪物。她握住用靈力凝成的長劍,壯膽似的喝道:「想送死就來!」
就像應召似的,霧氣中突然飛出數道黑影。唐淼揮舞長劍畫了個圓,卟卟數聲之聲,黑影掉了下去。
唐淼自信心大增,催動雲朵往上飛昇。瞬息之間已升到了山岩附近。
像是驚起了一群釘在腐肉上的蒼蠅。山岩上密密麻麻的黑影騰空躍起,烏雲一般衝向唐淼。
她雙手握劍猛擊,雪白的靈氣裹住怪物如雨般落下。
怪物根本無懼,前赴後繼般朝她撲來。
連續揮劍之後唐淼的胳膊有些酸了,情急之下湧出靈力在周圍結成了厚實的冰牆,將自己封在了裡面。巨響聲中,數不清的青白骷髏臉撞在了牆上。唐淼被這些臉包圍著,背心沁出一身冷汗來。她喘著氣心頭髮慌,靈力用盡之後會怎麼樣?
她努力的往上飛,趴壓在冰牆的怪物不知何幾,像山一樣沉。不能往上飛,就只能退回去,她迅速往下沉,卻驚懼的發現這些怪物似乎托住了下面那塊冰牆。它們在消耗她的靈力。念頭從她腦中閃電般劃過。一旦她的靈力不能維持四面冰牆,她就只有被它們瓜分的份。
想到渾身釘滿那些青白色的手,唐淼的臉刷的白了。
鬼面一定熟悉這個地方,他帶她來這裡一定有他的道理。他選的地方就算有怪物,也不像這裡密集。唐淼的腦子飛快的轉動,在靈力耗盡之前,她必須衝出這裡。
散開靈力讓冰牆解封,她便會迅速墜下。唐淼的又懸到了嗓子眼。那種一腳踏空的恐懼緊緊攥住了她的心。
耳邊又響起西虞昊的嘲笑。他封了她的靈力將她掛在高高的枝頭晃盪。以後是個仙就可以這樣捉弄折磨她嗎?
凰羽的嘆息聲再一次掠過她的心。是的,她連逃命都不會,她該怎麼在仙界混?
上天讓她揀回一條命,她就要珍惜!她才二十二歲,她還沒有活夠!唐淼大喝一聲,冰牆化為萬千銀霜鏢四下射出。包圍在周圍的怪物被炸得飛開的瞬間,唐淼直直墜落。她瞪大著眼睛,手裡的霜花長劍揮舞成圓,護著全身。
風吹起她的髮絲,她聽不到任何聲音,用盡全力揮動著手裡的霜花劍。
急墜的力量帶著她飛快的落下,直到那塊突出的山岩出現在眼前,唐淼這才發現身邊沒有一隻怪物,而自己馬上就要撞上去。
她像一顆炮彈似的衝下去,心裡緊跟著發慌。聚靈力成雲變成了空話,她眼中只有那塊突出的巨大山岩。她甚至想到了番茄摔在地上的慘樣,脫口大喊:「媽——」
母親的臉驀然閃現,唐淼淚流滿面。
是不是死了就能回家了?是不是這一切都只是個夢?睜開眼睛,她不過是等日出等得睡著了。她閉上了眼睛。
幾乎是同時,一條黑影自岩石下面飛起,有些笨拙的攬住她的腰。突然間靈力消散,鬼面往上一推唐淼,重重的跌倒在岩石上。唐淼被拋起,霎那間就摔下,撞在鬼面胸口。
「噗——」
......
唐淼抹了把臉上的血,濃濃的腥味刺激得胃巨烈的抽搐,她偏過頭吐得搜腸刮肚。好容易等她緩過氣來,又有幾團黑霧桀桀怪叫著飛來。
「先人闆闆!」唐淼咬牙切齒狠狠罵了句,爬起來喘了口氣,霜花劍在手裡閃爍著晶瑩白光。「老子今天豁出去了!不弄死你們老子不姓唐!」
一股熱血衝進了她腦中,手中長劍舞成陀螺般,將幾隻怪物斬得七零八落。唐淼拄著霜花劍大吼:「啊啊啊啊——都他媽不是人!欺負老子門都沒有!」
聲音久久迴盪,一口惡氣隨著她的吼聲發洩掉。粗口原來這麼痛快!唐淼揉著胸口舒服了。
「老子是誰?」
她愣了愣,低頭看到鬼面捂著胸口掙扎著坐起。
老子是誰?凰羽也這樣問過她,唐淼昂起頭,讓眼裡的溼潤倒流。都是他,這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打暈她將她擄到這個破地方來!她用劍指著鬼面,惡聲惡氣地說道:「老子是誰不關你的事!你只要記著老子再不怕死了!你再威脅我,再敢對我不三不四,我和你拼命!」
鬼面微抬著頭,詫異的看著她。她披散著頭髮,滿臉血汙。身上裹著的鬥蓬與衫裙又破又髒,他虛弱的笑了笑:「比老子還醜!」
唐淼大怒,一腳踹了出去。
鬼面悶哼了聲咚的被她踢飛,身體撞在岩石上,不動了。
她有這麼厲害了?唐淼難以置信。不管了,總之現在不是她被欺負。她走近鬼面用腳撥了撥他。鬼面沒有反應。
唐淼哼了聲,終於找到強者的感覺。
又見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