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關係的。」他說,只是抱住她。兩個人的呼吸都有些重。
太陽仍是羞答答的,對冬天俯首稱臣,但不時會在悽風苦雨間探出頭來。一天下午,很自然地,春天擠了進來。天氣變暖了,天空明亮如洗。基婭輕聲說著話,和泰特漫步在一條深深的小溪邊,岸上長滿了青草,罩著高大的楓香樹。突然,他抓住她的手,噓了一聲。她隨他看向水邊,一隻六英寸寬的牛蛙正蹲在葉子下。很常見的場景,除了這隻蛙渾身白得發光。
泰特和基婭相視而笑,一直看到它安靜地大步跳開。他們保持靜默,退回到五碼外的灌木叢中。基婭用手捂住嘴,咯咯地笑了起來,然後孩子氣地跳著吉格舞,從他身邊跳開,但她的身體並沒有那麼孩子氣。
泰特盯著她看了一秒鐘,早把牛蛙拋到了腦後。他故意走向她。他臉上的表情把她定在了一棵粗壯的橡樹前。他握住她的雙肩,把她推到樹上,緊緊地壓上去。他把她的雙臂束縛在她的身側,然後俯身親吻,下身頂向她。聖誕節以來他們經常接吻,慢慢探索,但這次不一樣。他總是掌握主動權,但會觀察她的反應,注意停止訊號。不像現在。
他放開她,眼睛裡層層疊疊的金棕色直燒進她眼裡。他慢慢解開她的襯衣,脫下,露出胸部,不緊不慢地欣賞,手指圍著乳頭打轉。然後,他拉開她的短褲拉鏈,把褲子往下拽,直到它落地。這是第一次,她在他面前幾乎全身赤裸。她喘著氣,試圖用手遮住自己。她的腹股溝悸動著,彷彿所有血液都湧向那裡。他脫下自己的短褲,依舊看著她,挺身壓了上去。
她害羞地別開頭。他抬起她的下巴,說:「看著我,基婭,看著我的眼睛。」
「泰特,泰特。」她靠過去,想要吻他,但他沒有滿足她,只讓她的眼睛容納他。她不知道原始的裸露可以帶來這樣的慾望。他的手摩挲著她的大腿內側,她本能地微微分開雙腿。泰特的手指在她兩腿間遊走,慢慢按摩那個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的部位。她頭向後仰,低聲嗚咽著。
突然,他從她身上退開。「天哪,基婭,對不起,對不起。」
「泰特,求你了,我想要。」
「不能這樣,基婭。」
「為什麼不能?為什麼不能這樣?」
她去抓他的肩膀,想把他拉回來。
「為什麼不能?」她又問。
他撿起衣服,給她穿上。不再碰她想被觸碰的地方,那個還在悸動的地方。然後,他把她抱到溪邊,在她身邊坐下。
「基婭,我無比地想要你,永遠都想要你。但你還太年輕,你才十五歲。」
「那又怎麼樣?你也只大了四歲,又不是突然變成了萬事通先生。」
「是的,但我不能讓你懷孕。我不能這麼輕易就被慾望打敗。我不會這麼做,因為我愛你,基婭。」愛,她完全不懂這個詞。
「你還是把我當成小女孩。」她抱怨道。
「基婭,你聽上去越來越像一個小女孩。」他說,但帶著笑,還把她拉得更近了一些。
「那如果不是現在,什麼時候行呢?我們什麼時候可以呢?」
「現在還不行。」
他們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她問:「你是怎麼知道該怎麼做的?」低下頭,再次害羞了。
「跟你一樣。」
五月的一個下午,他們從潟湖邊往回走,他說:「我很快要走了。去上大學。」
他說過要去教堂山,但基婭刻意不去想這件事,至少他們還有夏天。
「什麼時候?不是現在吧。」
「沒多久了。幾周後吧。」
「但為什麼呢?我以為大學秋天開學。」
「我得到了學校生物實驗室的工作,這個可不能錯過,所以我從夏季學期開始。」
在所有離開的人中,只有喬迪說過再見。其他每個人都只是永遠地離開了,但這並不會讓人好受些。她的胸口被灼燒著。
「我會盡量多回來。真的沒那麼遠,坐大巴用不了一天就能到。」
她安靜地坐著,最後,她說:「泰特,為什麼你一定要走呢?為什麼不待在這裡,像你爸爸那樣捕蝦呢?」
「基婭,你知道為什麼。我沒法做那個。我想研究溼地,成為一名生物學家。」他們到了沙灘,坐在沙子上。
「然後呢?這裡沒有那樣的工作。你再也不會回家了。」
「不,我會回來的,基婭,我不會離開你。我保證。我會回到你身邊。」
她跳起來,驚動了幾隻鴴鳥,它們飛起來,鳴叫著。她跑進林子裡,泰特跟在後面。但到了樹林裡,他停了下來,看向四周。她不見了。
想著萬一她能聽見,他大喊道:「基婭,你不能每次都逃開。有時候你需要討論事情,面對事情。」然後他失去了耐心,「該死的!該死的!」
一週後,基婭聽到泰特的船開過她的潟湖,她躲在一叢灌木後。泰特減速經過水道時,蒼鷺抬起銀色的翅膀緩緩飛起。基婭很想跑,但最終她站到岸邊,等待著。
「嘿。」他說。這一次他沒有戴棒球帽,金色的鬈髮在他黝黑的臉上飄動。好像在過去幾個月中,他的肩膀慢慢變得像男人般寬闊。
「嘿。」
他從船上下來,拉起她的手,帶她到他們讀書時常坐的原木前坐下。
「走得比我預想的要早。為了開始實驗室工作,我不去參加畢業典禮了。基婭,我是來說再見的。」連他的聲音都儼然是男人的聲音了,他已準備好奔向一個更為嚴肅的世界。
她沒有回答,別過頭去,喉頭哽咽。他在她腳邊放下兩袋學校和圖書館的舊書,大部分是科學書。
她不確定自己能不能說出話來。她想讓他再帶她去一次那個能看見白牛蛙的地方。他可能永遠都不會回來了,所以她想現在就去。
「我會想念你的,基婭。每天,日日夜夜。」
「你可能會忘了我。當你忙於大學的事,再看到那些漂亮的女孩。」
「我永遠都不會忘了你,永遠。你照顧好溼地,等我回來,聽到了嗎?小心點。」
「我會的。」
「我是說現在,基婭。小心其他人,別讓陌生人靠近你。」
「我覺得我可以藏起來,或者跑掉。」
「是的,我相信你可以。一個月左右我就會回來,我保證。七月四號。你還沒意識到呢,我就回來了。」
她沒說話。他站著,手插在褲兜裡。她站在他身旁,但他們的眼睛都看向別處。看向樹林裡。
他握住她的肩,落下一個長長的吻。
「再見,基婭。」有那麼一會兒,她越過他的肩頭看向遠方,然後收回視線,看向他的眼睛。那是她所知的最深邃的峽谷。
「再見,泰特。」
他沒再多說,坐上船,穿過潟湖。在進入水道厚實的荊棘叢之前,他轉過身來揮了揮手。她高舉雙手,然後收回放在胸口。
根據拉馬克的「用進廢退」進化論,長頸鹿的祖先因為要吃高處的樹葉,拼命抻長脖子,長脖子這種性狀最終被遺傳給了下一代。
指北卡羅來納大學教堂山分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