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不過是風吹草

1969

沙子比泥更能保密。治安官把車停在通往瞭望塔的小徑盡頭,這樣他們就不會破壞任何那晚留在這條路上的行車痕跡。他們沿著小徑走,試圖尋找除他們的車之外的輪胎壓痕,每走一步,沙粒都會形成形狀不規則的小渦。

此外,在瞭望塔附近的泥洞和沼澤區域,豐富且詳細的故事自行展現:一隻浣熊和它的四個幼崽在淤泥裡進出;一條蛇打算把自己盤成花邊形,但被一頭熊打擾了;一隻小烏龜躺在涼爽的泥地裡,腹部形成一個平滑的淺坑。

「清楚得像一幅畫,但除了我們的車,沒有別的人造的東西。」

「我不知道,」喬說,「看看這條直邊,還有一個小三角。這可能是一條車轍。」

「不,我覺得那是半個火雞腳印,然後有一隻鹿踩在了上面,讓它看起來有點幾何形狀。」

又過了十五分鐘,治安官說:「我們去小海灣那邊,看看是不是有人坐船過來,沒有開車。」拂開臉上刺鼻的桃金娘,他們走向小海灣。溼漉漉的沙子顯示,除了螃蟹、蒼鷺和綠鰭魚,沒有人類的蹤跡。

「好吧,看看這個,」喬指著一大片被抹平的沙地,那兒呈現為近乎完美的半圓,「可能是一艘停靠在這裡的圓頭船留下的。」

「不。看到那根被風來回吹的斷了的草莖嗎。半圓是這麼來的。不過是風吹草罷了。」

他們看看四周。這半月形沙灘的剩餘部分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破碎貝殼、一堆甲殼動物的殘肢和蟹鉗。貝殼是最好的保密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