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大師來了。
媒體上說,蘭大師這次來,是要收濟州京劇團當家花旦樊冰冰為徒。收徒儀式結束之後,蘭大師沒在京劇團停留,很快就來到濟大,然後由喬木先生陪同,到何為先生遺像前敬了三炷香。
中午,喬木先生在鏡湖賓館設宴,請蘭大師吃飯。席間談到去世的雙林院士和何為先生,蘭大師頓時淚水漣漣。有一句話,蘭大師說得至為動情:「兩位走了,再也聽不到我的戲了。您說,您說,我唱著還有什麼勁啊?不唱了。」說完,伏到喬木先生肩頭,痛哭失聲。雖然喬木先生說過,蘭大師的眼淚就像小孩子的尿,總是說來就來,但此時此刻,喬木先生也忍不住雙眼噙淚。
有一道菜是蘭大師自己點的:酸蘿蔔老鴨湯。蘭大師說:「有一次我來濟大,姚鼐先生請我喝了酸蘿蔔老鴨湯,好喝極了,開胃。我回去就對老雙說,下次你去濟州,一定要喝。」滿滿一桌菜,蘭大師幾乎沒怎麼動,只喝了兩碗老鴨湯。蘭大師說,那第二碗湯,算是他替雙林院士喝的。
喬木先生問:「梅菊兄接下來如何安排?」
蘭大師說:「下午,就不勞喬木兄了。有幾句話,我還得交代徒兒。」
喬木先生問:「我聽人說,你這次來,還要給欒庭玉母親祝壽?」
蘭大師說:「剛好碰上。他們請不動你,只好請我去。」
喬木先生說:「梅菊兄也要唱上兩句?你要唱,我就去。」
蘭大師說:「別去!你做壽的時候,我專門唱給你聽。」
喬木先生說:「姚鼐先生知道了,可是要吃醋的。」
蘭大師說:「好好好!他做壽,我也來,總行了吧?」
陪他們吃飯的,還有應物兄的博士孟昭華。蘭大師就是孟昭華開車送來的。這倒不是應物兄的安排。孟昭華現在應聘到了濟民中醫院,負責中醫院的廣告策劃。欒溫氏的八十大壽,就是濟民中醫院操辦的。中醫院院長王中民是欒溫氏的乾兒子。乾兒子也是兒子。兒子為母親做壽,當然是應該的。
孟昭華這天開的是王院長的加長林肯。
下午四點鐘左右,應物兄也趕到了王中民院長的別墅。它與季宗慈的別墅,同屬於一個小區,但面積要大很多。董松齡和吳鎮也來了,還比他先到。竇思齊也在。竇思齊正和董松齡討論減肥問題。董松齡拍著肚子說,吃得很少,為什麼還會發胖呢?還查出了一個脂肪肝。竇思齊的解釋別具新意。他說,因為我們小時候都捱過餓嘛,現在雖然不餓了,腦子已經忘了,可是各個臟器都還記得呢,記得還很牢。比如你的肝,它會自作主張地把營養都收藏起來,就像松鼠藏東西似,時刻準備著過冬呢,時間長了,血脂就稠了,脂肪肝就來了。
吳鎮說:「這就叫積澱。」
竇思齊說:「下輩人,那肝啊,血管啊,就不會再自說自話,替人做主了。」
吳鎮說:「我兒子,二十歲不到,就已經是脂肪肝了。」
竇思齊說:「那就再下一輩。」
大廳的裝修風格是中西合璧式的,一個最簡單的例子就是,牆上雖然懸掛著一幅幅中國山水畫,但最大的那幅山水畫下面卻裝著一個壁爐,眼下里面正是爐火熊熊。不過,那些通紅的木炭以及微藍色的火焰其實都是燈具:有爐火的形狀,有爐火的噼啪聲,卻沒有爐火的熱度。有個穿著灰色襻扣袍子的老頭,走進了大廳,這老頭是拉二胡的。據欒庭玉說,他曾想把這個老頭和他母親撮合到一起。有一次,欒溫氏說,以前跟那個「老不死的」在一起,天天吵架,可那個「老不死的」一死,連個吵架的人也沒有了。聽上去,她好像很懷念那種吵架的日子。欒庭玉就說:「那就給您找個吵架的人?」欒溫氏聽明白了,立即給了他一柺杖。
在這個老頭指揮下,這裡很快就成了一個小小的戲園子:椅子呈弧形擺放在一個木臺子前面,前排正當中的位置自然屬於欒溫氏,那裡擺的是一把老式的太師椅,靠背上有蝙蝠的圖案,有壽桃的圖案,還有變形的如意,取的是「福壽如意」的意思。
這時候,禮儀小姐把鐵梳子領進來了。
鐵梳子跟他們打了招呼,說:「我跟老壽星說過話了,我還有事,先走了。做好的套五寶我已經送來了。廚師就留在這,聽候使喚。」又說,「竇大夫,你全權代表我,待會記著給蘭大師獻花。」
竇思齊用埋怨的口氣對鐵梳子說:「跟你說別來了,你還非要跑一趟。」
他和竇思齊出來送鐵梳子的時候,孟昭華走了過來。
孟昭華說:「您是不是還生我的氣?」
他說:「當初確實生你的氣。培養一個博士容易嗎?沒想到,你不去做研究,不去教書,卻來給一個賣狗皮膏藥的人寫講話稿。不過,我已經想開了。」
孟昭華說:「您不是說過,自古醫儒不分家嘛。」
他說:「只要你滿意就行。你忙你的去吧。」
這個院子很大,幾乎像個小型的高爾夫球場,設定了路燈和路牌。路牌很有意思,有忠孝東路,還有忠孝西路。通往別墅正門的那條路叫羅馬路,但當羅馬路穿過別墅,從屁股後面出去的時候,它的名稱又變了,變成了舊金山路。院子裡有小橋流水,有水榭亭臺。天氣晴暖的日子,可以看到水中的烏龜,其中絕大多數是中華龜。不是你要看到烏龜,而是那些烏龜一定要闖入你的眼簾。那些烏龜都是王院長費了大功夫才搞到的,據說有的來自寺廟,有的來自道觀,還有一隻來自山東曲阜的洙水河。那些龜看上去都很有些年頭了,龜甲很大。如果把那些龜甲收集起來,將傳留至今的甲骨文全都copy上去,似乎也綽綽有餘。一般的烏龜叫起來聲音是噝噝的,它們呢,卻是叫聲粗嘎,都有點像鵝了。
孟昭華走後,竇思齊說:「你這個學生,是個人才啊。」
他問:「如何見得?」
竇思齊說,他曾在這裡住過幾晚,為的是與王院長配合,中西醫兼治,治療省裡的一個重要人物。有一天晚上,聽見外面的聲音,聽起來很瘮人,撲撲通通的,就像有人翻牆進來了。由於這裡發生過盜竊殺人案,所以他不能不有所防備。正想打電話報警呢,突然聽到有人說話,原來是孟昭華帶人來錄影了。錄什麼呢,錄的就是烏龜交配的情景。一共有四隻烏龜在交配。它們鬧出的動靜實在太大了。因為夜深人靜,所以聽上去都有些四海翻騰雲水怒的氣勢。在強光照耀下,他發現烏龜的生殖器竟然那麼大,「如椽巨筆」用到這裡是合適的。那支「如椽巨筆」正在龜甲上潑墨揮毫。攝製組的一個小夥子問孟昭華,烏龜不交配的時候,陰莖也會勃起嗎?孟昭華說,當然會了,有時候你摸摸它的龜甲,它就硬了。防禦敵人的時候它硬,著急的時候它也硬。閒著沒事,它也會硬一個玩玩。攝製組的小夥又問,燈光照著,它們也不受影響嗎?孟昭華說,它們那是把那燈光當成月光了,把人影當成樹影了。而遠處的樹影,它們卻當成了神女峰,所謂神女霧掩,巫峽雲遮。還有比這更好的交配環境嗎?江水浩瀚,星沉平野,日月出入其中,隔岸但見山影。而我們說話的聲音呢,在它們聽來就像大浪淘沙,石崩岸裂,剛好為它們的交配助興。當然,它們交配也不全是為了自己快樂,也是為了傳宗接代。這是天給了它們這個命。
竇思齊說:「你這個學生,出口成章。」
可惜啊,好鋼沒有用到刀刃上。他聽見自己說。
竇思齊說:「龍生九子,各不相同。那個卡爾文也是你的學生吧?」
這一下他知道竇思齊為什麼要陪他散步了。原來是要打聽卡爾文的。自從卡爾文在共濟山上被警察帶走之後,他再沒有見過卡爾文。關於卡爾文的訊息,他都是聽費鳴說的。費鳴說,有多名女性因為卡爾文被查出了艾滋病。卡爾文更是被查出來,已經是艾滋病四期患者,差不多已經病入膏肓了。警方讓他交代出了與他發生過性關係的女性名單的第二天,就買了一張機票,把他遣送回了坦尚尼亞。費鳴說:「真是他媽的雜種!」
他對竇思齊說:「他只是旁聽過我的課而已。」
竇思齊說:「你肯定知道,他又從坦尚尼亞溜回了美國。如果你能聯絡上他,一定讓他閉嘴。他在美國惡毒攻擊中國,是可忍孰不可忍!」
有一句話他很想問,但不知道如何開口:鐵梳子是否也傳上了艾滋病?竇思齊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立即說道:「外面有傳言說,鐵總與卡爾文有什麼關係。胡扯,全是胡扯。我以人格擔保,他們沒有那種關係。鐵總怎麼能看上他呢?沒錯,鐵總確實叫他卡卡。這又能說明什麼問題呢?鐵總還叫我齊齊呢。」
孟昭華過來說,蘭大師到了,庭玉省長也到了。
當孟昭華帶他走進王院長的客廳,蘭大師正在講酸蘿蔔老鴨湯。與中午的說法不同,鴨子在此又有了新的含義,成了能否成為京劇大師的標誌。蘭大師說,京劇大師都和鴨子有著不解之緣。梅蘭芳、俞振飛、馬連良都喜歡吃鴨子。梅蘭芳喜歡吃北京全聚德的烤鴨,俞振飛喜歡吃上海燕雲樓的烤鴨,而馬連良則是自己做鴨子,菜名就叫馬連良鴨子。馬連良鴨子好吃哎,皮酥肉爛,香味透骨。蘸著小料,就著荷葉餅,好哎。用濟州話講,就是兩個字:得勁!
蘭大師對侍立在旁邊的樊冰冰說:「所以,你也得吃鴨子。」
樊冰冰說:「弟子聽您的,以後多吃鴨子。」
蘭大師接下來又提到,不久前他去了江蘇。那邊有個劇團正在排練《西廂記》,邀請他當顧問。他可不像某些人,說是當顧問,其實不顧不問,只知道伸手要錢。他呢,是又顧又問,忙得來,像個陀螺。他提到了《西廂記》裡紅娘的一段唱詞,說,雖然鴨子人人愛吃,可是在中國經典戲曲裡,鴨子卻很少出現,紅娘這段唱詞裡出現的鴨子,算是少有的一次:
嫩綠池塘藏睡鴨
淡黃楊柳待棲鴉
仔細著夜涼苔徑滑
繡鞋兒踩壞了牡丹芽
蘭大師豎起食指,問:「聽清楚了?出現了幾隻鴨?」
樊冰冰說:「兩個。」
蘭大師淺淺一笑,說:「no也!no也!第一句說的是水鴨,第二句說的是烏鴉。此鴨非彼鴉也。記住了?」
樊冰冰說:「恩師,記住了。」
蘭大師又對欒庭玉說:「這《西廂記》,崑曲是一個味,京劇是一個味。一個是糯米年糕,一個是小米黃金糕。北方人還是喜歡吃黃金糕。若是用京劇來演,不叫座,就取我項上人——頭——」蘭大師的話形如京劇道白,又拱手對欒庭玉說,「還請欒大人多多支援我們的國粹啊。」
欒庭玉說:「蘭大師這是批評我,對國粹關心不夠啊。」
樊冰冰立即搖著蘭大師的胳膊,說:「恩師,欒省長很關心國粹的。」
蘭大師說:「你看這小妮子,多麼知道替父母官說話。」又對樊冰冰說,「那你以後可得好好學,好好練,不能給父母官丟臉。」
樊冰冰拼命點頭:「嗯、嗯、嗯。」
這天的禮儀小姐,都是濟民中醫院的護士客串的。她們穿著旗袍,脖子上繫著紅絲巾,不管是走還是站,都保持著一個姿勢:左手捏著右手,手放在肚臍位置。這會,兩個禮儀小姐走過來,對欒庭玉說:「首長,老壽星問,什麼時候開始?」
欒庭玉說:「別問我,問老壽星的乾兒子。我忙昏頭了,今天才想起來是我們家老太太的生日。都是王院長操辦的,我事先一點不知道。王院長呢?怎麼沒有看到他?院長夫人怎麼也沒見到?」
禮儀小姐說:「院長夫人在老壽星身邊侍候著呢。」
欒庭玉又問:「中民呢?王院長呢?」
禮儀小姐看著孟昭華。孟昭華猶豫了一下,說:「聽院長夫人說,王院長昨天去了北京,按說中午就該趕回來的,可到現在還沒有回來。剛才打電話問了他的助理。他的助理說,王院長是故意不來的。王院長說,一切都由夫人操持。王院長也說了,他雖是懸壺濟世,但在有些人眼裡,還是個商人。他要露面的話,擔心外面有人議論。他本人倒無所謂,只是擔心對您不好。」
欒庭玉說:「中民是個細心人啊。」
禮儀小姐說:「老壽星說,早該開始了。」
欒庭玉說:「這個老太太啊,一輩子都是急脾氣。」
蘭大師抓緊時間對樊冰冰說:「我給老壽星備下的寶貝呢?」
樊冰冰趕緊將一個煙盒大小的布包送到蘭大師手上。蘭大師說:「隔著布袋買貓,猜猜是個什麼貓?」當然沒人猜得出來。蘭大師對樊冰冰說:「你猜。」
樊冰冰說:「恩師,我可猜不出來。」
蘭大師說:「這是趙皇帝送給佘太君的那個玉牌。我從北京帶來,送給老壽星的。」說著,就像給小孩子脫褲子似的,一點點把那個布包從玉牌上脫了下來。玉牌是黃的,上面刻有字,一筆一畫裡都有些黑泥似的東西。蘭大師似乎要咬它一下,但牙齒並沒有挨著那玉牌。他把那玉牌交給了欒庭玉:「替老壽星收了。」
欒庭玉往後躲了一下,說:「玉牌?真是皇帝老兒送的?」
蘭大師說:「送您真的,您也不敢要。是清人仿製的。」
欒庭玉這才接住了:「蘭大師對我太好了,怕我犯錯誤。」
蘭大師笑了,說:「欒大人,您的手一摸,假的也成真的了。當年乾隆爺啊,那些貴妃娘娘啊,手裡的寶貝也並不都是真的,可您猜怎麼著?那些假玩意兒,如今個頂個都成真寶貝了。」
欒庭玉把它交給了身後的禮儀小姐。
這天,董松齡帶來的是一幅書法作品。董松齡說,這是他在日本講學時,一個日本漢學家送給他的。董松齡的話,一半是真的,一半是假的。兩週前,也就是卡爾文從共濟山上被帶走後的第二天,董松齡打來電話,說,有個日本朋友來濟大講學,這個朋友很喜歡書法,想見喬木先生一面,不知喬木先生哪天方便待客。現在看來,那幅字或許就是那個日本朋友用喬木先生的紙和筆寫下的:
芝蘭玉樹
植於階庭
柱上曲木
結以相承
應物兄後來知道,同樣的內容,日本朋友寫了多幅。當然不是專門為欒庭玉的母親寫的。它其實是寫給太和研究院的。寫得不能算好,也不能算不好。一筆一畫,一撇一捺,都有板有眼,有童趣,像童體字。
欒庭玉說:「龜年兄,讓你費心了。替我謝謝那位日本朋友。」
應物兄這天來,沒帶禮物。看到人們紛紛獻禮,不免有些困窘。這會兒,聽了欒庭玉的話,他終於找到了說話的機會,把自己從那種困窘中解脫出來了。他對欒庭玉說:「這幅字,用作壽禮,真是再恰當不過了。」
欒庭玉本來要把它捲起來,這會兒又把它攤開了。
吳鎮說:「我看出來了,這裡面有個‘庭’字,也有個‘玉’字。」
應物兄說:「還有個‘欒’字。也真是巧了,這幅字若講給老壽星聽,老壽星定會很高興的。‘柱上曲木,結以相承’,說的就是‘欒’字。蓋房子要有立木,要有橫樑,把立木和橫樑連線起來的那塊曲木,就叫‘欒’。房子結實不結實,跟它關係甚巨。世人都拿‘棟樑’來比喻人才,但若沒有那塊曲木,再結實的棟樑也沒用。」
欒庭玉說:「長學問了。姓‘欒’姓了幾十年,竟不知‘欒’字還有這麼多講究。意好!字也好!並且來說,有些字畫我轉手就送給了朋友。但這幅字,我要當成傳家寶,代代相傳。」
這邊還說著話,那邊已經拉響了京胡。
這天,最先出場的就是樊冰冰。雖然她沒穿戲裝,但僅憑手勢、眼神和體態的變化,仍然可以表現出那個神韻。她唱的是《霸王別姬》那個著名唱段:
看大王在帳中和衣睡穩
我這裡出帳外且散愁情
輕移步走向前荒郊站定
猛抬頭見碧落月色清明
適聽得眾兵丁閒散議論
口聲聲露出了離散之情
……
眾叛親離,四面楚歌,虞姬拔刀自刎於垓下,是謂霸王別姬。那個抹脖子的動作優雅極了。應物兄想,幸虧喬姍姍不在這裡,她若在肯定會提出異議:哪裡是霸王別虞姬,分明是虞姬別霸王。是啊,在任何情況下,她都願意較這個真。在她那裡,女性是不存在被動語態的。如果你對她說:「請給我打電話。」她肯定會說:「不,你給我打電話。」哦,打電話與接電話的動作,在她那裡也有公母之分。
蘭大師對欒庭玉說:「這小妮子,底子不錯。這中國幾千年的好東西啊,都儲存在戲曲裡面。一招一式,一唱一嘆,一聲笑兩行淚,都講究著呢。」
隨後出場的,是市京劇團的三個小演員,她們表演的是翎子功。
她們身高還沒有翎子長。從扮相看,一個演的是呂布,一個演的是孫悟空,一個演的是白骨精。演呂布的那個小演員稍高一點,她在伴奏聲中疾步揚鞭上場,右手舉起鞭子,左手勒住韁繩,頭上的雙翎如楊柳舞於狂風,但她那張小臉卻是驕矜的,表現的正是呂布騎在赤兔馬上搖頭晃腦的得意。隨後,她繞到蹦蹦跳跳的白骨精旁邊,用翎子在白骨精脖子上抹了一下,又把翎尖彎到自己鼻子下面聞了聞。這時候,孫悟空跑上前來,朝著白骨精就是一棒,然後又彎過翎尖,用翎尖撓起癢來。眾人不由得拍手叫好。掌聲中,孫悟空跑下臺來,變戲法似的從身上摸出一個蟠桃,跪獻給了欒溫氏。欒溫氏拿著那蟠桃,在孩子頭上敲了一下。眾人再次拍手叫好。
豆花是在翎子功表演之後出場的。
因為唐風說過,欒庭玉夫人又懷上了,連欒庭玉自己都說「已經取得了階段性成果」,所以應物兄的目光忍不住落到了她的小腹位置。好像變化不大。現在他可以肯定的是,她不會唱,壓根兒不會唱。雖然她這裡拜師,那裡拜師,但連皮毛也沒有學到。當然了,如果考慮到她到處拜師,只是為了博得欒溫氏的歡心,那麼從孝心角度考慮,你還必須對她表示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