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薪之憂,不能赴宴,祈望諒解。
那麼,程先生什麼時候才知道有程剛篤這麼一個人呢?
那已經是1994年3月了。當時,香港中文大學出版了程先生一本書,蒯子朋第一時間將樣書寄了過去,書中夾著一張嬰兒出生證明覆印件:嬰兒的名字填的是譚輕,父親一欄填的是失蹤,母親的名字填的是譚淳。蒯子朋告訴程先生,譚淳已去日本京都大學留學。她現在的研究方向是「小野川秀美與日本的譚嗣同研究」。幾年前,她就收到了小野川秀美的邀請,但她沒去。等她去了日本,卻得知小野川秀美先生已經去世了。
蒯子朋沒有想到,早在三十年前,程先生就與小野川秀美見過面。程先生告訴蒯子朋,小野川秀美最早研究王陽明,還是聽了他的建議。
程先生當然也問到了那個孩子。
蒯子朋說,那孩子還在香港,由外公撫養。
隨後,程先生就先飛往日本見了譚淳,又飛到香港將那孩子接到了美國,並給譚輕改名為程剛篤,英文名字就叫lightencheng。對於程剛篤,程先生是盡了父親之責的。有一天,發現程剛篤在吸食毒品,程先生竟然老淚縱橫。美國人遇到這種情況,通常會把孩子送到戒毒所了事,但程先生不。程先生二十四小時和程剛篤待在一起,外則延醫以藥石去其癮,內則教誨以聖德感其心,終使程剛篤病去身健、修心向善,得以完成大學教育。
在應物兄的記憶中,程先生對程剛篤只發過兩次火。第一次,珍妮也在。如前所述,珍妮曾說,她最想看的是兵馬俑,它們的表情看上去很沉醉,就像做愛,就像剛做完愛,就像在回憶做愛,看上去很性感。程剛篤附和道,是啊,它們一回憶就是幾百年,可見做得棒極了。程先生髮火了:「就按你們說的,那也不是幾百年,而是兩千年啊。」程先生勒令程剛篤多讀中國歷史,不然對不起列祖列宗。第二次發火則是因為程剛篤一週內換了三個髮型。第三個髮型是莫希幹髮型、美國大兵髮型與清代男子髮型的三合一:頭頂豎著一撮毛,左右兩邊卻颳得頭皮烏青,腦後呢,竟然留著一條辮子。程先生說:「剃頭三日醜,修身一世強。三天兩頭剃頭,不知道醜嗎?有那閒工夫,何不多讀幾本書?」
記憶中的一天,程剛篤終於理了個跟程先生一模一樣的髮型。他們的頭型還真的很像。程先生看了,心中喜悅,一時又不好意思當面表揚,就以散步為名,跟了出去,好從背後多看幾眼。應物兄記得,當時正有大風吹過,路上行人姿態各異,頂風而行的都是身體前傾,順風走路的則儘量後仰。程先生是頂風而行,應物兄呢?因為要聽程先生說話,所以他是背對著來風,臉向著程先生。大風灌進了程先生的口鼻,程先生幾乎都要窒息了,但還是探著頭,看著兒子的背影,一臉笑意。一直到程剛篤上了車,程先生才以身體後仰的方式往回走。
就在那一天,程先生提到與孔子、孔鯉、孔伋祖孫三人有關的一個故事。程先生說,孔子的兒子孔鯉似乎是比較平庸的,最大的成就就是給孔子生出了孫子孔伋。孔鯉曾對孔子說:「你子不如我子。」又對孔伋說:「你父不如我父。」
程先生說:「哪一天,剛篤要是也說出了這樣的話,我就可以含笑於九泉了。」
如果程先生知道易藝藝還把孩子打掉了,會有什麼感想呢?
不,這事不能告訴程先生。
這天,他在姚鼐先生的客廳裡待了很久。芸娘告訴他,她在等文德斯,她要把這房間的鑰匙交到文德斯手上。在等待的時候,芸娘和保姆一起整理著姚鼐先生堆放在書案上的手稿、筆記和書信,將它們分門別類地裝到書架下面的櫃子裡。他插不上手,在客廳裡待著。
後來,他聽見芸娘輕呼了一聲:「先生!」
先生?屋裡還有人?姚鼐先生也在?
隨後是保姆的聲音:「先生太細心了。」
原來,從一隻用藍布做成的小口袋裡,跑出來幾張散亂的紙頭。紙頭上的字,竟是弟子們在聽課和討論時隨手記下的一些筆記。當年,他們走的時候,把它們當成廢紙留下了。那不是一隻口袋,而是一排口袋,像果實一樣垂掛在那裡。保姆在用雞毛撣子拂掃上面的灰塵的時候,它自己掉了下來。芸娘在一張紙頭上看到了自己的幾句話:
這是時間的縫隙
填在裡面的東西
需要起新的名字
在骨頭上銼七孔
這不是在做手術
也不是為了透氣
是要做一支骨笛
這首無題詩,若以首句為題,則可稱為《時間的縫隙》。時間的縫隙!這是芸娘和文德能都喜歡的詞語,將時間化為空間的概念。詩是用圓珠筆寫的。上面有姚鼐先生修改的痕跡:將第五句和第六句的順序調整了一下。調整之後,確實更押韻了,更符合聞一多先生所說的「音樂美」。姚鼐先生改動時用的也是圓珠筆,這給人一種印象,好像那是芸娘自己改的。之所以能確認那是姚鼐先生改的,是因為姚鼐先生特意在修改符號旁邊寫了一個字:鼐。此外,姚鼐先生還寫了一句話:「只寫了七句,還是有第八句?有了第八句,即為新七律。」
這是哪一天寫的,是聽了哪堂課之後寫的,它到底要說什麼?芸娘全都不記得了。上面字跡凌亂,甚至歪歪斜斜。那是一張帶著橫線的紙,右邊豁豁牙牙的,這說明它是從本子上撕下來的。因為紙張發黃,藍色的橫線已經模糊了。芸娘又把它裝進了那隻口袋,把它掛上了牆。
在等待文德斯期間,保姆的小孫女出來了。小姑娘手裡捧著一個紙盒子。她一邊走一邊和紙盒子說話,還歪著頭,把耳朵貼向紙盒子。哦,原來裡面養了幾隻蠶寶寶,她是要聽蠶寶寶說話呢。
芸娘問她:「蠶寶寶說什麼呢?」
小姑娘說:「它問我叫什麼名字。我告訴她,我叫蠶姑娘。」
芸娘笑了,說:「昨天還叫荷花姑娘,今天又改名了。明天,是不是還要再換個名字?」
小姑娘說:「不許叫荷花姑娘!只許叫蠶姑娘。」
他跟「蠶姑娘」只見過一面,她竟然還記得他,問:「我叫你應爺爺好不好?」
童言無忌啊。上次她還叫我應叔叔呢。看來,我轉眼間就老了。
保姆說:「叫叔叔。」
「蠶姑娘」歪著頭,聽著蠶寶寶吃桑葉的聲音,說:「我是荷花姑娘,他是應叔叔。我是蠶姑娘,他就是應爺爺。」
芸娘說:「蠶寶寶會變成蝴蝶的。你要變成了蝴蝶姑娘,又該怎麼稱呼應爺爺呢?」
「蠶姑娘」看著他,說:「那我就叫你應姥爺。」
芸娘說:「孩子就是這樣,每天都在給所有人、所有事物起名字。」
幾隻灰白色的蠶,已經快把桑葉吃光了,只剩下了一些脈絡。那種有如春雨般的沙沙沙的聲音,此時變弱了。有一隻蠶,蹲在盒邊,挺著胸,昂著頭,一動不動。「蠶姑娘」指著那隻蠶,問芸娘:「它吃飽了,想睡覺了?」
芸娘說:「都不是。它在想問題呢。」
「蠶姑娘」問:「想什麼問題?是不是在想,還有什麼更好吃的?」
保姆立即說:「它最愛吃桑葉,別餵它吃別的。」
芸娘隨即解釋說:「我們蠶姑娘啊,每天變著法子給蠶寶寶做吃的。早上餵它吃榆樹葉,中午餵它吃葡萄葉,下午餵它吃荷葉。昨天,偷偷跑去了湖邊,把人給嚇死了。」
他從「蠶姑娘」身上看到了應波小時候的影子,忍不住想抱一抱。但孩子卻迅速跑開了。保姆趕緊開啟了電視。那孩子一手拿著盒子,一手拉著芸孃的手,要芸娘陪她看電視。保姆要帶她出去,她不願出去。芸娘說:「我也不願她出去。我就想抱著她。」芸娘牽著她的手,坐到沙發上,然後把她放到了膝上。
孩子喜歡看的動畫片,名叫《鯨魚入海》。
跨度太大了。剛才喜歡的是幼小的蠶寶寶,這會兒喜歡的是龐大的鯨魚。
竟然是佛教題材。做保姆的奶奶,經常看這個動畫片。
孩子看進去之後,芸娘突然低聲向他講述了一件事,竟然也跟鯨魚有點關係。芸娘說:「其實年前我去過日本,在日本見過譚淳。兩個女人,兩個老朋友,見了面,一下子反而找不到話。我們跟這孩子一樣,也只好看電視。電視裡講的是航母。竟然看進去了。航母遠航時,後面會跟隨大量的鯨魚。航母的螺旋槳很大,轉得很快,會將海里的魚攪碎,形成一片血海肉林,這就正好吸引了鯨魚。大快朵頤的鯨魚不會料到,它也將被那螺旋槳打碎。鯊魚也是如此。」
孩子拍著芸孃的腿,說:「不準說話。」
芸娘說:「好!不說話。」
孩子說:「又說話了。」說著,就從芸娘腿上滑了下來,推著芸娘走。
後來,芸娘和他就在離孩子幾步遠的地方,悄悄地說著話。芸娘說:「環保主義者常搭乘航母進行遠洋考察,他們當然也看到了這些現象,但苦無良策。從日本回來之後,她倒給我打過一個電話。電話裡,我們倒是聊得很愉快。她還談到了我們那天相見無言的場景。她把自己比喻為一個仰泳者,躺在水面上,隨波逐流。沒有水花,沒有漣漪。雖然身下是水,卻好像躺在沙漠裡。」
他不知道芸娘到底要表達什麼,只能聽著。
動畫片裡,出現了蟈蟈。孩子喊道:「蟈蟈,蟈蟈!爺爺的蟈蟈。」
芸娘就哄著孩子說:「爺爺養的蟈蟈都拍成電視了?太好看了。」
隨後,芸娘突然問他:「聽說學明為濟世先生養出了濟哥?」
他說:「是啊。也算是無心插柳柳成蔭。學明認為,這是他的一大科研成就。」
孩子又喊:「快跑!蟈蟈!快跑!」
原來是一隻老鷹從天上盤旋而下,在塔林裡捕捉蟈蟈。
蟈蟈藏到一塊巨石下面。老鷹站在巨石上,伸出舌尖舔著自己的嘴,然後那舌尖越伸越長,越伸越直,像蛇芯子,像食蟻獸的舌頭,那舌頭緩緩伸向巨石的底部。蟈蟈從巨石下面出來了,不過,它並沒有被老鷹吃掉,因為蟈蟈用它的腿纏著那舌頭,併發出轟鳴。老鷹受不了蟈蟈的聲音,用翅膀遮住了耳朵。孩子又是鼓掌,又是跺腳,又是高興,又是害怕。保姆過來,抱住了孩子。
芸娘說:「她說的爺爺,就是我父親。他一輩子不喜歡中國老頭玩的那些東西。老了老了,卻喜歡上了提籠架鳥,喜歡上了蟈蟈。他不會養,在一隻籠子裡同時養了幾隻,蟈蟈打架,有的斷了腿,有的斷了翅膀。我觀察了一下,發現蟈蟈如果掉了一條腿,它馬上就會用另一條腿來代替這條腿的功能,只是走得不穩罷了。如果這條腿折了,還吊著,沒有斷掉,用細繩把它綁住,那麼替代的現象就不會出現。這條腿走不了,別的腿也不會替代它。它斜倚欄杆,不走了。這說明了什麼?說明這種替代不是自發的,不是有意的,不能用‘主—客’模式來認識它。否則你就無法解釋,傷腿被綁住的蟈蟈,為何不靠主體意識來適應作為客體的環境。我們以前是否討論過,‘主—客’二分前的原結構?討論過什麼叫‘在世界之中存在’?」
「芸娘,我對現象學的概念已經很陌生了。」
「虛己應物,恕而後行,說的就是面向事實本身。面向事實本身的時候,你的看、聽、回憶、判斷、希望、選擇,就是現象學的要義。你有什麼好陌生的?現象學的‘自知’與王陽明的‘良知’,就有極大的通約性,你有什麼好陌生的?」
「芸娘,我從來沒有這樣想過。」
「我只是想說,我的朋友,那個虛己應物的譚淳,那個恕而後行的譚淳,她就是那隻傷了一條腿、斜倚欄干的蟈蟈。」
這時候,孩子吵著要看第二集,保姆不准她看。保姆過來抱她的時候,有人敲門了。保姆抱著孩子去開門。原來是文德斯。孩子一下子撲到了文德斯懷裡,喊著:「叔叔抱,叔叔陪我看電視。」
文德斯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籠子,說:「你看,這是什麼?」
是一隻用麥秸稈扎的籠子。
裡面還真的是一隻蟈蟈。那是一隻濟哥。文德斯說,這是敬修己給他的。
文德斯同時帶來了雙林院士的訊息,他跟雙漸聯絡了,雙漸說,半個月前,北京醫院派專家趕到了玉門,雙漸的兒子也去了玉門,還帶去了雙漸的孫女。「雙漸老師說,老爺子病情穩定,已經被接回北京接受治療。」
「我得趕緊跟先生說一下。」
「看來真的不要緊了。雙漸老師說,知道孫子入黨了,雙老還跟孫子碰了杯。醫生不讓他喝酒,他就讓人買了幾個蛋筒冰淇淋,當成酒杯,一家人互相舉杯、碰杯、慶祝。」
「還能吃冰淇淋?」
「是啊,所以雙漸老師說,雙老身體不像蘭梅菊大師說的那麼糟。哦,還有一件事,我差點忘了。雙漸老師讓您去跟喬木先生說,酒罈子裡的巨蜥,還是趁早處理為好。」
「是不是對身體有害?」
「他說,那其實是五爪金龍。官員們喜歡泡那個。一萬五千年前,桃都山上也有五爪金龍。龍袍上鑲的就是五爪金龍。其實是四爪,是四個爪子上各有五指。官員們喝這個,喝的不是酒,喝的是潛意識,喝的是幻覺。有人說它大補。其實鏡湖裡的一條泥鰍,都抵得上一條五爪金龍的藥用價值。」
他突然想起,葛道宏那篇關於龍袍的文章,也提到了五爪金龍,但又提到,有的龍是五爪,有的龍則是四爪,這表明各個朝代對於龍袍的規制有不同的理解。他想順便問雙漸,這是怎麼回事?他沒想到,這個問題文德斯已經替他問了。文德斯說,雙漸告訴他,朝鮮的龍袍上都是四爪,日本的龍袍則是三爪。前者表明朝鮮當時對中國的臣屬,後者則表明日本對中國文明的謙恭。
既然雙漸還有心思考慮這些問題,他就想,雙林院士的身體應無大礙。
他們都不知道,雙漸說的並非實情。此前一週,雙林院士的一半骨灰已經安葬於玉門烈士陵園。雙漸此時其實是在桃花峪,因為他遵父親之囑,要將父親的另一半骨灰埋到母親身邊。
《樂府詩集》引崔豹《古今注》:「子高晨起刺船,有一白首狂夫,被髮提壺,亂流而渡,其妻隨而止之,不及,遂墮河而死。於是援箜篌而歌曰:‘公無渡河,公竟渡河,墮河而死,將奈公何?’聲甚悽愴,曲終亦投河而死。」唐代詩人李白、王建、李賀、溫庭筠等,亦都以此題為詩,留下佳作。
馬克思《哲學的貧困》:「每個原理都有其出現的世紀。例如,與權威原理相適應的是11世紀,與個人主義原理相適應的是18世紀。因而不是原理屬於世紀,而是世紀屬於原理。換句話說,不是歷史創造原理,而是原理創造歷史。但是,如果為了顧全原理和歷史我們再進一步自問一下,為什麼該原理出現在11世紀或者18世紀,而不出現在其他某一世紀,我們就必然要仔細研究一下:11世紀的人們是怎樣的,18世紀的人們是怎樣的,在每個世紀中,人們的需求、生產力、生產方式以及生產中使用的原料是怎樣的;最後,由這一切生存條件所產生的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是怎樣的。難道探討這一切問題不就是研究每個世紀中人們的現實的、世俗的歷史,不就是把這些人既當成劇作者又當成劇中人物嗎?但是,只要你們把人們當成他們本身歷史的劇中人物和劇作者,你們就是迂迴曲折地回到真正的出發點,因為你們拋棄了最初作為出發點的永恆的原理。」
見《論語·泰伯》。
遲至2011年,時任英國能源與氣候變化大臣的米利班德(edmiliband)才在公開場合首次使用這個詞,這個詞直譯為「被擠壓或者夾扁的中間部分」,即中文所說的「受夾板氣」。米利班德用這個詞來形容陷入經濟困境的中產階級。這個詞隨後被《牛津大詞典》評為2011年度新詞、熱詞之首。
《論語·季氏》:「孔子曰:‘君子有九思。視思明,聽思聰,色思溫,貌思恭,言思忠,事思敬,疑思問,忿思難,見得思義。’」
美德,德行。
《素女經》:「黃帝曰:何謂五常?素女曰:玉莖實有五常之道,深居隱處,執節自守,內懷至德,施行無己。夫玉莖意欲施與者,仁也;中有空者,義也;端有節者,禮也;意欲即起,不欲即止者,信也;臨事低仰者,智也。是故真人因五常而節之,仁雖欲施,精苦不固。義守其空者,明當禁,使無得多。實既禁之道矣,又當施與,故禮為之節矣。執誠持之,信既著矣,即當知交接之道。故能從五常,身乃壽也。」
《〈仁學〉自敘》:「吾自少至壯,偏遭綱倫之厄,涵泳其苦,殆非生人所能任受,瀕死累矣,而卒不死。」
激進化的過程。
激進主義。
反思。
采薪之憂,有病不能上山採薪,意謂生病。見《孟子·公孫丑下》。
小野川秀美(1909—1989),奈良大學教授,京都大學名譽教授。著有《晚清政治思想研究》《梁漱溟的鄉村建設論的形成》。譚淳認為,小野川秀美為譚嗣同的研究提供了另一種視角:在小野川秀美看來,譚嗣同深受王陽明「誠意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思想和實踐的影響,至《仁學》形成,譚嗣同的變革思想已經完成昇華,即,認為救人的根本是政治革新,必須從科學與政治上著手;革新的目的則是,既復興中國,又賑濟人類。
孔伋(前483—前402)。《史記·孔子世家》:「孔子生鯉,字伯魚。伯魚生伋,字子思」;「嘗困於宋,子思作《中庸》」。據傳,孟子即孔伋再傳弟子。
見《晉書·外戚傳·王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