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節

牛蛙 胡遷 第2頁,共2頁

「很早就被找到了,不過不是債主。那個人見過面的第二天就找到我了,把房門拆了。」

「可以報警啊,雖然沒什麼用,但可以告訴對方,看,我還可以報警,我可不是個隨便讓你宰割的傻逼。」他說。

「好主意,我不但可以報警,還可以在家裡掛兩道符,這樣,來的人就會嚇跑,呵,這個人還會貼符!」我說。

「是啊。」李寧說。

我喝了一口咖啡,說:「張喬生在做什麼?」

「你肯定想象不到。」

「不用故弄玄虛。」

「就是說你想象不到,我也想象不到。這樣一個人,這幾年一直在做環保。」李寧把所有糖都放了進去,拿過我的糖,也一起倒進了他的咖啡杯裡。

「種樹,開發荒山?」我說。

「你這點聯想力讓我都不想跟你講話。他在做汙水和垃圾的處理,包括城市的廢水,可回收垃圾,下水道的廚衛垃圾。從兩年前就開始做,並且改良了整個市區的下水道系統,這件事啟動得就更早了,反正是造福人類的事情。」李寧說。

「我見過他,他不可能做這類事。」

「事實就是這樣,他最初倡導,因為下水道是他管轄,另外,」李寧掏出一個本子,說,「給你念一組資料,全市年暴雨日數平均達20~30天,以7月、8月最多,平均達9天。暴雨初終期分別出現在4月和9月。全市一日最大降水量達243.1~396.6毫米。年平均相對溼度為69%~84%,其中4~5月相對溼度普遍在80%以下,其餘月相對溼度在80%以上。」

「這是什麼?」我說。

「這是關於市區澇災的報告,所以他能呼叫大批的資金,因為改良下水道可以降低每年澇災帶來的損失,市民也不會再罵。同時可以跟環保工程連在一起搞,環保處理花不了太多錢,但下水道就需要幾十億,而我們這裡只是一個二三線城市,面積不大,所以這項工程還可以推進。如果在更大的城市,就需要十幾年才可以。這批錢每年分批撥,也不會有人有太多意見。不是總有人掉井口出事故嗎?這樣井蓋問題也解決了。原來井蓋問題是他媽的經費問題,難道這些井蓋以前是用廢報紙做的嗎?」李寧憤慨地說。

「你從哪裡知道的?」我說。

「報告是我之後查到的,具體之間的聯絡可以推匯出來。張喬生這個人,想打聽的話,這些公開的事還是很容易知道的。但跟牛蛙結婚,這種事如果不公開,我們不可能知道。」李寧要了杯水,服務生再次端著水杯過來,李寧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回收垃圾處理廠在哪兒?」我說。

「在西邊。」

「那不是沒人住嗎?」

「因為沒人住,所以才建在那兒,沒人住也只是暫時的,以後外省的人也會住過來。」

「我要去看看。」我說。

「你去看什麼,一噸塑膠瓶怎麼變成你家的飯盒?」

「對,我要看看,一噸塑膠瓶怎麼變成飯盒。」我說,「我不信。」

「你信不信,這都是事實,你信不信有什麼重要的。」

「我沒有叫你跟我一起去,發現什麼會告訴你。」我喝了口咖啡,很苦,糖已經被李寧倒光了。

「你不要發現什麼,還是去賣墨西哥卷吧。我拍到的那個男演員在賓館跟人劈腿,其實是念書,如果我之後不再提供另一個人劈腿的照片,或者那個女人的私生活,我就沒有任何價值了。你呢,在說出一個不尋常的婚禮之後,以後也不會再找到任何事情,也就更早地沒了價值。」李寧說。

「何必這麼功利呢。」

「不是功利,我比較直接,而且很忙,告訴你這些算是對一個新聞的補償。你再有什麼想知道的最好不要問我了。你想知道什麼,就一定要處在一個行業裡,加入墨西哥卷的大隊伍中吧。」李寧說完,拿起相機,對著在櫃檯託著腮的服務生偷偷拍了一張照片。

我站起來大喊:「這個人在拍你!」

服務生轉過頭,看著李寧,李寧很尷尬。

我對李寧說:「你得為自己的世俗感到尷尬。就像現在這樣。」

我去前臺結賬,服務生說:「你們剛才在說那場婚禮嗎?」

「算是吧。」

「我知道的,像個夢。」

「那就是破爛一樣的夢。」我說。

李寧與我在咖啡館門口分開。在回家的路上,我吃了點東西,四十分鐘後到家,推開門,看到一個蒙著臉的人坐在我的沙發上,喝著我的碳酸飲料。桌子上擺著張翰的第二封信。

「那個記者有告訴你張翰在哪兒了嗎?」他說。聲音聽起來很纖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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