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工人。我要全部自己來。我的小傢伙會幫我的。」
他停頓了片刻,拍了拍我的肩膀。
「這不合適,」母親說,「你應該聽你兒子的。」
父親同意地點了點頭,接著說:「聽我的沒錯,爸,再考慮一下。找個工人會簡單很多!他能幹最重的活。」
「你說得很對,」祖父提高聲調,「然後我就滿足於做點小零工是吧,像只麻雀一樣!不可能!我要全部自己來。你記住,我沒有對你們提任何要求。如果你們要來讓我丟臉,那最好待在你們自己家裡。我一個人應付得來。要麼一個人幹,要麼還有我的小傢伙。我還要搭一個健身房。」
「健身房?」父親喊出聲來,「為什麼不用啞鈴?」
「別搞笑了,啞鈴。宣告一下,我絕對不用它。」
父親嘆了口氣,和母親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後清了清喉嚨開口道:「坦率地說,爸,如果你需要我的建議……」
「不用麻煩了。」拿破崙打斷他的話,用吸管喝著可樂,「我非常清楚你在想什麼。」
他們不同意,尤其是我父親。沒有人會在八十五歲,馬上就要八十六歲的時候離婚。這個年紀,也沒有人會想弄一個健身房,而且所有人都會答應讓別人來幫忙裝修房屋。再說了,也沒人會在這個年紀翻新屋內裝潢。當然也不會去搞屋外的裝修。大家等待著,等待尾聲到來。
「但實際上,」拿破崙又接著說,「你在想什麼,我一點也不在乎。我不需要你的批准,你明白嗎?」
父親的臉漲得通紅,有那麼一瞬間,他憤慨的臉龐皺了起來,但母親不動聲色地碰了碰他的胳膊,減輕了他的怒火。
「我以為我能做到的。」他最後低聲抱怨了一句。
拿破崙朝我眨了眨眼睛,說:「laŭvi,ĉumiestissufiĉeklara,bubo?」
他說的是世界語,「你相信我是相當清楚的,對吧,小傢伙?」祖父能十分流利地講這門語言,還教了我一些入門知識。
我點頭表示同意。
世界語是我和祖父之間的私密語言,當我們有什麼秘密要分享的時候就講世界語。我喜歡這些從遙遠地方來的奇怪又親切的發音,這是一種讓你覺得整個字母都在你嘴巴里的語言。他在第一次人生的時候學了這門語言,為的是在拳擊場上叱吒風雲時方便和外國拳擊手說話,也為了解決運動員之間的紛爭,還能欺騙教練、經理人、記者等所有人。
「他說什麼?」父親問道。
「沒什麼。」我說,「他說你很體貼,這麼為他著想。」
我們離開車站。一大排長龍似的計程車正等待著乘客。
「嘿!」祖父朝著一個司機喊了一聲,「你有空嗎?」
「有空啊。」
「太好了,」拿破崙說,「我也有空!」
他放聲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