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序 我和我的那些「知青小說」

返城年代 梁曉聲 第2頁,共2頁

身份不是文學作品中「人」的主要特徵;

文學作品中「人」的主要特徵乃是由人性怎樣、人品怎樣、人對自己有無做人準則來決定的。

我筆下的許多知青人物寄託了我對人性、人品、人格的理想——若言理想主義,這才是我身為作家的理想主義,與其他什麼「理想主義」風馬牛不相及的。

在極特殊的年代,在人性很容易被扭曲的情況下,是青年的一些人,能在多大程度上守住做人底線,並在做人的底線上儘量提升自己的精神座標和心靈標杆的層級——這才是我後來一再寫「知青小說」的原因。

我將我的作品中表現沒表現此點,一直當成我寫得有價值或沒價值的標準之一種。

絕不是唯一標準。但在我,也絕不是可有可無的標準。

這是理解我「知青小說」的一把鑰匙。

現在我將它交給讀者,相信許多讀者讀後會有如下感受——我愛書中的許多人物;原來做一個心靈中多一些真善美、少一些假醜惡的人是如此值得的事。

我相信許多人讀過後,會樂於將我的書推薦給自己的兒女。

有誰不希望自己的兒女將來是受人尊敬的好人呢?

讓做人的壞法似乎反而令人著迷的可惡現象見鬼去吧!

中國需要補上好人文化這一課。

2015年10月2日北京

所謂年代是由冬季串聯起來的。

「今年年頭,去年年尾,年年年頭接年尾。」

世事乖張也罷,浮華也罷,荒唐瘋狂也罷,都不可持續。

寒來暑往,唯有冬季,一腳去年,一腳今年,劈叉而至。萬億年來,亙古如茲。閏餘成歲,律呂調陽,永未改變。

而在北方,年代是由冰雪串聯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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